我和爸妈都穿了(45)

2026-10-17

  原始部落的孩子,大多都是天生天养,粗糙得如同山里的野草,夭折的比率惊人。如果不是他们生得多,加上身体底子强悍,这样的养育方式恐怕早就让部落走向了灭亡。

  而日来到赵家,才知道什么叫做“幸福”。每天清晨,眼睛还没睁利索,赵爸赵妈就已经轻手轻脚地起来把火炕续上,屋子的每一寸空气都暖洋洋的,舒服得叫人直想在兽皮里打个滚。

  铁锅里咕嘟咕嘟地蒸着地果和热腾腾的肉汤,爬起来就能吃到饭,还能用热水仔仔细细擦过脸和手。每隔几天,刘丽华还会烧一大锅热水,让他从头到脚好好擦洗一遍。日子过得别提有多滋润了,简直像做梦。

  他心里感激,嘴上却不大会说,便天天上山砍柴,用不完的就拿去跟别人换地果和兽肉,回来一股脑儿全塞到赵妈妈手里。如今赵家的角落里已经囤了不少食物,足够他们稳稳当当地撑到开春。

  另一边,兰带领着袒图部落的人,也终于正式与干格落合并到了一处。

  升一共为他们腾出七间屋子,再加上从自家匀出来的一半房屋,全部供给袒图众人居住。

  袒图从此不再设首领的位置,但长老的席位得以保留,森他们依旧是长老,而干格落也从原来的五位长老增加到了九位。

  升原本想让兰也出任长老,但兰摇了摇头,拒绝了。这几年担任首领,日夜操心,她早已身心俱疲,如今总算能卸下肩上这副沉甸甸的担子,便再也不愿扛起任何头衔。

  这天晚上,两个部落的长老们头一次齐齐坐在了一起,围着炕上商议往后的事情。

  升率先开口,他的嗓音沉稳而有力,“干格落和袒图,从很久以前就是一家人,如今合二为一,也算是兄弟之间重归于好。作为两个部落的首领,以后我会做到公平地对待每一个人,绝不会因为袒图是后来加入的就有所偏向。同样,我也希望你们,把自己当成干格落的一份子,把这里真正当成自己的家。”

  森面色郁郁,心里不知翻腾着怎样的滋味,只是闷闷地点了点头。而元和羚却十分高兴,他们与升相识已久,知道他是个言出必行的人。

  唯有冬一直拧着眉头,满脸不大痛快。他倒没有自己当首领的念想,只是单纯看不上干格落这片地方。袒图地势平坦开阔,土也肥,周边好几片猎场。跟袒图一比,干格落这儿说句穷乡僻壤都不为过。

  可是事已至此,他不同意也没用了,语气里压着一团不甘:“合并可以,不过以后还能搬回去吗?这边离迷途山太近,能打猎的地方少得可怜,等明年春天,食物肯定不够吃。”

  这话倒是说在了升的心坎上,其实他也反复思量过,跟袒图比起来,那边的水土才是真正适合部落长久生息的好地方。

  升略沉吟片刻,郑重道:“眼下寒冬还没过去,春天后头还跟着数不清的危险。咱们先走一步看一步,如果将来真有机会,我自然是愿意带着所有人,一起重返袒图。”

  听到这句话,冬的眼神骤然亮了起来,心头那股子排斥也在瞬间一扫而空。

  元和羚也面露喜色,暗暗交换了一个眼神。如果将来能回去,那合并确实也不算亏,不过是换了一个首领,改了一个部落的名号罢了。

  ==========作者有话说:==========

  化身打字机!

 

 

第33章

  一眨眼就到了大年三十。

  在这个本是举家团圆的后世传统节日里, 赵家三口却被困在了不知什么年代的原始部落中,只能将就着过个年。

  大清早,老赵先把昨夜搁在外头的冻肉拿进屋里化开。今天要准备的吃食格外多, 一条羊腿、一块猪后丘肉、还有一只收拾干净了的野兔,满满当当地摆在粗糙的木案上。

  素食这边也不含糊,晒干的蒲公英、荠菜,还有攒下来的野芹菜和野毛葱, 全是秋日里丽华女士仔细收着的存货。

  拿温水泡上足足两个钟头,那些干巴巴的菜叶才一点点舒展开,渐渐变回没晒干前的模样。口感跟新鲜的肯定没法比, 可在这种缺衣少食的地方,能凑出这么一桌子菜来,谁还会挑剔呢。

  老赵搬出自制的案板,操起石刀,一下接一下地剁起肉馅来。“咚咚咚”的声响沉闷而有力,震得挂在墙上的木头都轻轻晃动。

  赵妈妈则从雪里取出那点攒了很久的干淀粉, 小心翼翼地用滚烫的开水调成糊状,再揉成光滑的面团。她手劲儿轻巧又麻利, 不多时,一个柔韧的粉团便卧在了木碗里。

  比起普通面团,这淀粉和出来的面更劲道,却不适合下水煮,因为面皮晾干后一遇水就容易裂开。不过上锅蒸就正好, 蒸熟后的饺子皮晶莹剔透,隐隐透出里面油汪汪的馅料, 光是想想就让人口舌生津。

  赵熠和日是被那“邦邦邦”剁馅的动静吵醒的。说起来老赵夫妻俩也挺有意思,虽然让日留在家里住了, 却把他和赵熠分在炕的东西两头,中间隔着赵爸赵妈,像划了一条无形的界河。

  小情侣看得见,摸不着,馋的够呛。

  赵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先扭头瞅了瞅旁边的日,见他还没起身,心里松了口气,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然而只是一晃神的功夫,再抬眼时日已经穿戴整齐,站在地上帮忙了。

  “姨,你们在做什么?”日一边帮忙递东西一边好奇地问。

  自打进了赵家,这小子就上了道,特地跟赵熠打听他们那边怎么称呼长辈,从直呼名字改成了规规矩矩的“叔”和“姨”,叫得老赵夫妻俩心里别提多舒坦。

  大概后世接受的儒家教育使然,他们对辈分看得格外重,总觉得对年长的人直呼其名,少了那份应有的礼数。

  “给你们包饺子吃,”刘丽华笑着解释,“在我们那边,今天是大年三十,是一年里最重要的节日,就跟你们那个天阳节差不多。”

  日一听,神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既然是像天阳节那样隆重的日子,只准备这么点吃食怎么行?他二话不说便放下手里的活计:“我出去一趟,一会儿就回来。”

  “早点回来啊,不然一会儿饺子凉了就不好吃了。”刘丽华叮嘱完,转头便把火力对准了自家儿子,那嗓音瞬间拔高了好几度:“都几点了还不起来,大过年的别赖被窝子里头!”

  “我再躺会儿~”赵熠裹着被子哼唧,话音还没落,刘女士的擀面杖已经带着风声戳到跟前了,吓得他一个激灵翻身坐起来,手忙脚乱地往身上拽衣裳。

  “你瞅瞅日,再看看你,一天到晚懒得屁股生蛆。”

  “妈,你讲话文明点嘛。”

  “我还文明,别逼我扇你。”刘丽华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手里揉面的动作却丝毫没停。

  其实刘丽华生气是有原由的,过去儿子被她惯的有点不像话。这地方跟现代不一样了,往后过日子全靠一双手,如果他还像以前那样四肢不勤,将来的日子必定艰难。

  就算日待他好,可一个大男人总不能事事都依靠人家,自己立不起来,早晚会遭人嫌弃。

  这些道理赵熠都懂,就是这寒冬腊月的热被窝,实在太难割舍了些。

  磨磨蹭蹭地穿好衣服,用凉水抹了把脸,激得他浑身一哆嗦,人倒是彻底清醒了,赶紧蹲到灶前帮忙烧火。

  锅里的水烧得差不多了,刘丽华的蒸饺也包好了。一共两种馅料,羊肉芹菜和猪肉野葱,可惜淀粉太少,满打满算包了不到二十个。

  不过个头可不小,个个皮薄馅大,鼓鼓囊囊地挤在案板上,一锅根本蒸不下。蒸饺子用的篦子是赵宝钢拿柔韧的藤蔓编的,四四方方的,刚好能稳稳架在石釜上。

  生活上的困难,从来都难不倒勤劳又充满智慧的华夏人。他们总能在这蛮荒的境地里想出各种办法来扎根、发芽。

  饺子上了锅,又开始收拾别的肉。那只兔子是昨晚就腌上的,这会儿已经吸饱了盐味。

  待灶膛里的木头烧成通红的炭,赵宝钢便拿浸湿的大叶子把兔子一层层细心地包裹好,外面再严严实实地糊上一层泥,小心翼翼地埋进炭火里煨烤。

  “也不知道烤出来啥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