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爸妈都穿了(46)

2026-10-17

  刘丽华笑道:“肉味呗,还能啥味。”

  “要是有点调料就好了,撒上点孜然辣椒面,那才叫绝。”赵熠使劲咽了咽口水。

  老赵手上动作顿了一下,有些唏嘘道:“要真是穿到了古时候,可寻不着辣椒那玩意儿,孜然就更难找了,产在西边地界,这辈子怕是都吃不上了。”

  正说着话,日掀开厚重的帘子,裹着一身寒气从外面走了进来,怀里抱了不少东西。

  “你去哪了?”赵熠连忙迎上去,从他手里接过东西。

  “去部落存放食物的地方取了些来。”一个沉甸甸的瓦罐,还有几只冻得硬邦邦的野鸡,被日一股脑放在了地上。

  赵熠掀开瓦罐上的木头盖子,一股浓郁的果香混着清冽的酒香扑面而来,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连锅里的肉味都压下去了几分。

  里面装的居然是酒!

  “这是果汤,用山上一种酸果子酿的,”日解释道,“不过酿起来可不容易,有时候十罐里只有一两罐能成。”

  果汤酿造极为难得,只有在部落举行重大节日时才会拿出来共饮。天阳节的时候大伙都尝过,剩下这些原本是留着春天拜月节用的。

  日去跟掌管食物的连说了一声,用自己去年猎到的那头熊换了一小罐。不光如此,明年秋天他还得摘十筐酸果补上。

  有酒有肉这个年过的也不算寒酸!

  锅里的饺子蒸熟了,埋在炭火下的兔子也煨足了火候。刘丽华掀开锅盖,滚烫的水汽“呼”地腾涌而上,瞬间将整个屋子吞没,人影影绰绰地看不清彼此。

  木桩上搁着块平整的石板权当桌子,被搬到了炕上。大个儿的蒸饺上了桌,透过那层晶莹剔透的饺子皮,能清晰地望见里面油汪汪的肉馅和翠绿的菜色,光是瞧着就让人直吞口水。

  日更是见都没见过,瞪圆了眼睛好奇地凑近端详,怎么也想不通,他们究竟是如何把散碎的肉和菜严丝合缝地裹成一个团团。

  赵宝钢把锅底煨着的兔子也刨了出来,敲掉外面那层烧得硬邦邦的土壳,再一层层剥开焦黄的树叶。

  霎时间,一股浓烈霸道的肉香直窜鼻腔,裹挟着植物特有的清新气息,熏得人脑子里只剩下了“饿”这一字。日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从没想过,吃食还能这样做!

  “都别愣着了,洗手吃饭!”赵妈妈吆喝一声,大家便凑到木盆边把手洗干净,围坐在了炕桌边。

  老赵捧起瓦罐,把果酒小心翼翼地倒进几只木碗里。因为摸不准这酒的度数,他没敢多倒,一人也就小半碗。暗红色的酒液在碗底晃动,散发出酸甜诱人的气息。

  “今儿个过年,”赵宝钢端起了木碗,目光在妻子、儿子还有日的脸上逐一掠过,嗓音有些沙哑,“虽说咱们不在家,可一家人都在一块儿,也算是团圆了。还有小日也在,人多热闹,咱们好好过个年!”

  日有样学样地连忙举起碗,四只粗糙的木碗在空中轻轻碰了一下。一人抿了一口果子酒,酒液入口时微微酸涩,顺着嗓子缓缓滑进喉咙,竟慢慢生出一缕回甘,带着山间果子特有的香气,温润地熨帖着肺腑。

  “这酒好!”老赵眼睛一亮,咂了咂嘴,“等来年,咱们也想法子酿一些!”

  日立刻主动请缨,“我知道哪片山头的果子长得最好,到时候带你们去摘。”

  “成!”老赵笑呵呵地应下,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刘丽华催促道:“别光说话了,快尝尝这饺子,看好吃不。”

  赵熠率先夹起一个,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薄而韧的面皮在齿间轻破,滚烫鲜美的汁水瞬间涌出,肉馅香得不像话,他满足地眯起眼睛,含含糊糊地哼哼道:“妈,你这饺子包的……这也太是那个了!”

  日也夹起一个送进嘴里,咀嚼片刻后赞叹脱口而出:“好吃!真好吃!”他用手指轻轻扯着上面那层透明的皮,“这是什么做的?是动物的皮吗?怎么这么薄,还不破?”

  刘丽华被夸得合不拢嘴,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笑意:“这哪是动物皮呀,这是地果做出来的淀粉。等明年要是能多种些地果,咱们再多做点淀粉,到时候说不定还能把粉条也做出来尝尝呢。”

  吃完饺子,大伙又开始对付那只煨烤的兔子。裹了泥再烤出来的兔肉,和直接用明火烤的截然不同,肉汁被牢牢锁在里面,入口格外鲜嫩,几乎要在舌尖化开。

  “好吃,这个也好吃!”跨越千年时光的烹饪法子,彻底征服了这个原始部落出身的年轻人。

  二十多个饺子,赵熠和日风卷残云般吃掉了一多半,赵父赵母反倒没怎么动筷子,一人只夹了两个尝尝鲜,便笑眯眯地看着两个孩子狼吞虎咽。

  剩下的几个大蒸饺被刘丽华仔细地码进两只干净的空碗里,打算一会儿给祝送几个,再给苗送几个。苗怀孕七八个月了,身子笨重,一直没什么胃口,让她尝尝这蒸饺,看看能不能多吃点东西。

  吃过饭,太阳已经升得老高,看样子得有十点来钟了。刘丽华披上厚实的大衣,把毛围脖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朝里屋扬声道:“我出去一趟送点吃食,你们在家老实待着。”

  老赵也跟着穿好了外衣,一边跺脚套鞋一边道:“我跟你一块儿去吧,路滑得厉害,你别摔跤。”

  目送爸妈的身影一前一后地消失在白茫茫的雪地里,赵熠和日两人瞬间就黏在了一起。

  日捧起赵熠的脸颊,像揉面团似的来回揉捏了几下,指腹的薄茧刮过光滑的皮肤,惹得赵熠一阵轻颤,他俯身在那双微张的嘴唇上重重地亲了一口。

  “干嘛呀……”赵熠羞赧地推开他,耳根烧得通红,转身去收拾桌上的碗筷。

  日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帮着端盆递碗,等屋里都拾掇干净了,两个人便又腻歪在了一起,唇齿相依,呼吸交缠,亲得难舍难分。

  黏糊了半天,两个人都有些情动难抑,赵熠残存的理智让他赶紧把人分开。两人面对面红着脸,粗重地喘息着,花了半天力气才将那股燥热压制下去。

  日好奇地又问起那饺子皮是怎么做的,赵熠靠在他怀里,把地果如何一步步变成淀粉的法子,掰开揉碎了讲给他听。

  “自己手工做出粉率太低了,十斤地果,将将巴巴能做出那么一斤淀粉来。要不是过年,我爸妈才舍不得用这么多地果包这一顿饺子呢。”

  日对“十斤”没什么概念,但听赵熠心疼的语气,也明白那定然是极不容易的。他咂摸着嘴,满脸可惜道:“我还以为这东西很容易做呢,要是能让全部落的人都尝尝就好了。”

  “其实也不难,明年咱们多种些地果,秋天收得多了,不就能多做了吗?”

  日挠了挠蓬乱的头发,眉头微蹙:“听我阿父说,部落里以前也有人试过自己种地果,可总也长不好,稀稀拉拉的,还不如山上野地里自己长出来的多,后来就没人费那个心思了。”

  “怎么会呢?按理说自己精心侍弄的地,应该收成更多才对呀。”

  “我也闹不明白,可能是我们种的法子不对吧。”

  “等开春让我爸试试,”赵熠来了精神,“我爸妈都跟着爷爷奶奶下过地,他们会的可多了,说不定有办法。”

  日揉着赵熠的头发道:“再跟我说说你们那边的事吧,你家里,还有别的族人吗?”

  “有啊,不过我们那边不叫族人,叫亲戚,”赵熠掰着手指头数给他听,“我爷爷、奶奶、姥姥、姥爷,都健健康康地活着呢。我爷爷都七十多岁了,身体还硬朗得很。”

  日露出了一个极其夸张的震惊表情,“七十多岁?”

  “嗯,七十六了,我奶奶七十二。姥姥姥爷稍微年轻些,也都是六十多岁的人了。”

  “天呐……”日低声喃喃,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的敬畏,“在我们部落里,能活过五十岁的老者,数来数去也只有七个,过了六十岁的,更是只有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