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爸妈都穿了(98)

2026-10-17

  “哎,放心吧。”大家七嘴八舌地答应。

  安排妥当后,几个人终于进了城。一踏进城门口,赵熠心里只是微微一荡,那几个没见过世面的同伴却像被施了定身法,一个个惊讶地张开嘴,眼睛瞪得溜圆。

  “这,这这这就是县城吗……”有人喃喃出声,声音被淹没在鼎沸的市声里。

  放眼望去,一条宽敞笔直的长街铺展开去,比他们走过的任何一条路都宽。道路两旁是挨挨挤挤的屋子,大多木门泥墙,有的檐下挑出简陋的粗布招幌,被风吹得扑啦啦响,也有的挂着木头刻的牌子,上面的字迹被烟熏火燎得有些发黑。

  因为今日是集,街上往来的人多得数不清,摩肩接踵,有挑着扁担的小商贩扯着嗓子穿行其间,叫卖声此起彼伏,震得人耳朵发嗡。

  “借过借过——!”身后来了一辆牛车,粗重的鼻息几乎喷到人后颈。

  日眼疾手快,一把将几个看呆了的人拽到路边。赶车的车夫甩着鞭子,嘴里嘟嘟囔囔:“走路都不带眼睛的……”

  等牛车吱吱呀呀地走远了,几个人还在伸着脖子张望。

  那牛车真好啊!瞧着能装不少东西呢,车板上摞着筐,筐里不知装了什么,满满当当的。

  进城后,周敏也要去寻找落脚的地方了。

  他整了整衣冠,郑重地朝赵熠一行人拱手作揖,身形微躬,语气里带着卸下重负后的坦诚:“此行,多谢诸位壮士相助。敏,感激不尽。先前在路上有所隐瞒实在抱歉。其实在下并非商贾,此行是带着妻儿去幽州赴任的小官。”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这些曾在危难中拉了他一把的陌生人,目光真诚,“将来若有机会去幽州寻我,在下定当盛情款待。”

  赵熠微感讶异,没想到周敏竟真把自己的身份如实相告了。这人倒也确实挺实在的,他连忙回礼,语气比往常更郑重几分:“原来是周大人,一路上多有冒犯,还望大人不要见怪。”

  “小兄弟哪里的话。”周敏摆了摆手,眼中掠过一丝涩然,“若没遇上你们,我和妻儿、护卫,怕是早已丧身野兽之口了。”

  赵熠笑了笑,想缓和下这陡然郑重起来的气氛:“周大人已经谢过许多次了,还赠了钱财给我。”

  “救命之恩,岂能三言两语就报答得了的。”随即想起什么,语气又轻快了些,“只是眼下,我也没有太多能力回报诸位壮士。我记得你们说想买牛马?我已提前把官契拟好,你们拿着这个,就可以牵牛马出城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块平整的木板递过来,那是一方木牍,上头用墨迹清清楚楚写着字,最下方还落了一枚暗红色的官印。在这造纸术尚未流行的年代,这就是顶顶管用的凭证。

  赵熠连忙双手接过,由衷地感激道:“多谢周大人。”

  周敏摆摆手,低头对牵着自己衣角的孩子温声道:“宝哥儿,跟几位恩公拜别。”

  小孩子松开手,上前一步,有模有样地朝他们躬身一拜。起身时,那双清澈的眼睛弯起来,朝赵熠挥了挥手。

  送走周敏,一行人开始正式探索县城。

  日环顾四周,眼神里仍有未褪尽的新奇,问道:“咱们现在去哪儿?”

  “先去把皮子换成银钱,然后打听卖牲口的地方。”

  几个人紧紧跟在赵熠身后,沿着街边边走边四处打量。他们穿着粗布短褐,皮肤黝黑,跟当地百姓没什么两样,旁人最多以为这是几个头回进城的村民,目光扫过便不再多看。

  途经一个包子铺,腾腾的热气从笼屉里直往外冒,带着白面与肉香混合的味道,霸道地钻进鼻腔。

  那摊主扯着嗓子吆喝:“包子,包子诶——皮薄馅大的肉包子,三钱一个,五钱俩诶!”

  “肉包子!”赵熠失声叫出来,脚步钉在了原地。

  旁边几个人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日连忙上前,压低声音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事,没事。”赵熠吞咽着骤然涌出的口水,胃里一阵翻腾,像有只爪子在轻轻挠。

  可惜手里的铜钱进城时都给了那小吏,现在一个子儿也掏不出来。当务之急,是得先把身上背的这些皮子卖出去,不然光背着就累得够呛。

  趁着摊位前稍微不忙的间隙,赵熠上前打听附近哪有布坊和能摆摊交易的地方。

  包子铺掌柜是个热心肠,伸手指着前头道:“顺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前头拐角就是布坊。至于小兄弟说的能交换东西的地儿,你去西街转转,那儿摆摊不收钱,村子上来的百姓多在那片儿蹲着。”

  赵熠心里一喜,连忙拱手:“多谢,多谢掌柜的。待会儿卖了东西,回来买您的包子!”

  掌柜的眯起眼,脸上绽开笑纹:“成!买多了,老汉多饶你一个。”

  一行人脚步匆匆地朝街角走去,转了一圈,果然找到了那家布庄。门脸不大,挑出的粗布幌子上绣着个“布”字。其他人留在门口守着背筐,赵熠只带了日进去兜售皮子。

  一进门,扑面一股染料和棉麻混在一起的清淡气味。

  有个上了年纪的妇人迎上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笑吟吟地问:“客官要买布,还是做件成衣?”

  赵熠和日对看一眼,开口道:“大娘,我们是山上的猎户,想来问问,铺子里收不收皮子?”

  老妇人一听,上下打量他们一眼,点了点头:“这事儿我可拿不了主意,你们等着,我去叫当家的来瞧瞧。”

  她朝后头吆喝了一嗓子,不多时从里间走出一个身材干瘦的老翁,年纪约莫五十多岁,下巴上留着稀疏的山羊胡,一双眼睛被皱纹围着,却透着精明的亮光。

  “我就是掌柜的。”老翁捋着胡子,“两位是北边来的猎户?打了些什么皮子,让老夫开开眼。”

  “不少呢,要不拿出来给您看看。”

  “屋子里光暗,来后院瞧瞧吧。”

  赵熠和日抬着背筐跟到后院。掌柜的原以为他们也就是卖个三两张皮子的事,周边猎户常来,每次顶多三五张。可当赵熠掀开盖筐的粗布,开始往外掏的时候,老头的神情就变了。

  只见二人一声不吭,不停往外掏。鹿皮,七八张,全是上好的梅花鹿皮,毛色油亮,鞣制得也齐整;狐狸皮,一水的大张,毛峰鲜亮柔软,在日光下泛着微微的银毫。老爷子捋胡子的手渐渐僵住了。

  “外头还有一些。”赵熠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碎毛,“您看,这些值多少钱?”

  “还,还有多少?!”老头的声音有点发飘。

  “这样的鹿皮,还有十来张,狐狸皮二十多张。”赵熠顿了顿,观察着老头的反应,“另外,还有三张熊皮。”

  “什么?!还有熊皮!”老头一个激灵,手指无意识一紧,竟硬生生扯下几根胡须,疼得他嘶了一声。

  熊皮跟普通皮子可不一样,那是拿来做贡品和军需的稀罕物,上好完整的一张,得按金子论价!

  赵熠道:“我去叫他们把外头的也拿进来?”

  “不,先不用了。”老掌柜连忙摆手,另一只手心疼地揉着下巴,咂了咂嘴,神色复杂地叹道,“实不相瞒,我这铺面小,吃不下这么多好皮子。这些狐皮和鹿皮我留一些,至于其余的,你们拿去城北的徐家问问。他们是咱们县里最大的皮草商人,吃得下这大宗货。”

 

 

第73章

  赵熠听他一说, 心中不觉一凛,像是被人往领口里塞了把雪,激得他后背都绷紧了。

  过去部落的人因为言语不通, 只拿皮子换些粗盐和陶器,他根本不知道这些皮子竟能值这么多钱。他暗暗攥了攥拳头,掌心有些潮热,面上却不敢露出分毫异样。

  压下心头的惊骇后, 他微微舒了口气,才开口道:“多谢掌柜的提点,那这些皮子您先挑, 剩下的我们拿去徐家问问。”

  掌柜的也不含糊,当即蹲下身,撩起袍角往腰带里一掖,仔细挑拣起来。他常年和皮子打交道,手指粗短却格外灵活,往皮毛里一探, 闭上眼摩挲两下,嘴里念念有词:“嗯, 这张好,底绒密实……”没一会儿,就挑出了三张鹿皮,五张狐狸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