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爸妈都穿了(99)

2026-10-17

  那几张狐皮毛色火红油亮,刚好能攒成一件大氅, 若是遇上身份贵重的买主,定能卖个好价钱。

  “八张皮子, 给您三千钱,您看如何?”掌柜的抬起头, 眯着眼笑道。

  赵熠在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下,平均一张皮子近四百钱,不算高,可也不算低,毕竟那么大一张虎皮也才卖了两千钱。

  他故意皱了皱眉,装出为难的样子,沉吟了片刻,才一拍大腿:“成,头一回跟掌柜的打交道,就当交个朋友。三千钱就三千钱,下次有好皮子,我们还来找您。”

  “客官爽快!”掌柜的笑得胡子都翘了起来,“若是想买布,或者定做成衣,老朽也给你们让几分利。”

  赵熠心中一动,确实打算扯些布回去,可一想到当务之急还是先看牲畜,手头的银钱都不知够不够使,便拱了拱手道:“好,那等我们卖完剩下的皮子,再过来瞧瞧。”

  余下的皮子麻利地收拾好,银钱仔细放进筐里,两人便出了门。

  田他们早就在街角等得心急火燎,一见两人出来,呼啦一下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怎么样?卖出去了吗?”

  日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使劲拍了拍身后的筐,声音都高了几分:“卖了!比上次得的铜钱还多!”

  大家一听,激动得攥着拳头嗷嗷叫,黝黑的脸上满是欢喜,惹得旁边路人纷纷侧目。赵熠连忙压了压手,低声道:“小声些!这才卖了一点儿,剩下的皮子还能换不少钱呢。走,咱们先去城北转转。”

  一行人便背起余下的皮子,往城北走去,一路打听着找到了徐家皮草行。

  远远便望见一排低矮敦实的铺面,门头挂着厚重的木匾,门口停着几辆马车,旁边几个扛货的工人正喊着号子卸货,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皮毛和草料混杂的味道。

  赵熠几步上前,向一个休息的汉子打听:“借问大哥,这儿可是徐家皮草行?”

  那汉子抹了把额头的汗,随口道:“是啊。”

  “请问这儿收皮子吗?”

  “那俺可不知道,你自己进去问吧。”那汉子说完,也不搭理他,又弯腰扛起一个大包袱往里走。

  赵熠回身朝众人招招手,几个人一前一后进了铺子。一个青衣伙计眼尖,立刻迎了上来,笑吟吟地拱手:“几位客官,是来兜售皮子的?”

  “哎,我们是北边山上下来的猎户,打了些皮子来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换些银钱。”赵熠笑着应道。

  伙计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语气倒也和气:“咱们这儿收皮子,都是明码标价。皮子若是太差,再便宜也不要。可要是皮子好,价格么,能给您县城里独一份。”

  赵熠忙点头:“省得,省得,皮子都在筐里,劳烦您给掌掌眼?”

  伙计见他说话客气,语气又温和了几分。这铺子里时常有猎户来卖皮子,有些乡野村夫粗声大气,破皮子也想要高价,给低了还要拍桌子骂人,没少闹出事来。

  “把皮子拿出来铺开吧,有几张啊?”伙计招呼道。

  “二三十张。”

  “二、二三十?!”伙计嗓子猛地拔高,像是被谁踩了脚,眼睛瞪得溜圆,又从头到脚把他们打量了一遍。

  “是,差不多三十来张。”赵熠答道。

  “那咱可先说好,陈年的旧皮子,潮了霉了的,咱们可不收啊。”伙计稳了稳神,加了句。

  赵熠连忙摆手:“您放心,都是去年和今年新猎的,没有旧皮子。”

  伙计半信半疑,领着他们穿过铺面,到了中庭的院子。院子极为宽敞,旁边一大片空地上,几个工人正弯腰鞣制皮子,还有的把皮子搭在木架子上晾晒清理,石板上排得满满当当。

  赵熠让日他们把皮子取出来,在地上整整齐齐地铺开。随着皮子一张张展开,那伙计的脸色越来越绷不住,起初只是惊讶,接着嘴巴微张,最后干脆呆站在原地,眼睛都快粘在皮子上了。

  “你、你们先等等,我去叫掌柜的来!”他脚底抹了油一般,转身就往后院跑,险些被门槛绊个跟头。

  徐家后院,大掌柜徐达正拧着眉跟下头的人发愁。

  幽州那边年前订了七十张皮子,他费尽力气才收上来五十张,眼看交货的日子一天天逼近,他急得嘴上都起了燎泡。县城周边都跑遍了,品相太差的又不敢拿去滥竽充数,正愁得团团转呢。

  伙计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气都喘不匀:“掌柜的!掌柜的!”

  徐达心里本就烦,没好气地骂道:“被狗撵了?什么事这么火烧火燎的!”

  伙计站定,喘着粗气,手往后一指:“前头……来了一伙卖皮子的猎户。”

  “几张皮子啊?你验验不就得了,还值得跑这一趟?”徐达不耐烦地挥手。

  “三、三十多张!”

  “啥?!”徐达腾地一下站起来,袍袖带翻了桌上的茶杯,他也顾不上捡,脚步生风地就往前院走。

  赵熠他们已经把皮子整齐铺开,一张一张油光水滑的新皮子满满登登铺了半个院子。午后的阳光洒下来,照得皮毛泛起一层柔和的光泽,看着就让人挪不开眼。

  徐达强压下心头的狂喜,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襟,阔步走上前,拱手道:“几位壮士,是来卖皮子的?”

  日他们听不懂他讲话,齐刷刷扭头看向赵熠,眼神里全是茫然。徐达一看这架势,便当赵熠是领头的,又郑重地朝他拱了拱手:“小兄弟,这些皮子,可全都卖?”

  赵熠点头,语气沉稳:“只要价格合理,都卖。”

  徐达低下头,从前往后细细地看,手指从皮子上轻轻拂过,越看越喜欢,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直到他走到最边上,看见角落那三张厚实的黑熊皮子,整个人猛地一顿,眼睛顿时瞪得像铜铃,连呼吸都慢了半拍:“这……这熊皮,也是你们猎的?”

  赵熠点点头,轻描淡写道:“熊不好猎,价格得高一些。”

  “好商量!”徐达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连忙侧身引路,“这些皮子我全要了,价格好商议,几位客官,屋里请!”

  赵熠回头跟日他们小声说了几句,几个人这才攥着衣角,拘谨地跟在他身后,鱼贯进了正堂。

  “板子,快来给客人倒水!”徐达扬声喊道。

  话音未落,一个十岁出头的小仆人就提着水壶跑了进来,挨个给他们倒了一碗热水。这年头茶叶还未盛行,尤其是边关这苦寒之地,即便是富商巨贾,待客也就是一碗热白水。

  “不知几位兄台贵姓?过去在县里,倒是没见过诸位。”徐达笑眯眯地问道。

  赵熠没喝水,直接开门见山:“免贵姓赵,他们几个都是我族内的手足兄弟。徐掌柜,您给个价吧,合适以后我们还会再来。”

  徐达没急着报价,反倒话锋一转:“敢问这些皮子,是从哪儿猎来的?小兄弟别误会,这么一大批上等的皮子,若是来路不明,在下也怕担麻烦。”

  赵熠神色坦然:“理解。这些皮子都是我们自己猎的,我们住的地方离周县远在北边山头的村子里,过去猎的皮子就在周边小镇上卖了。今年遇上一伙商旅,说周县这边有家徐姓皮草行,收皮子价格公道,我们这才跋涉了上百里路,专程跑了这一趟。”

  “哎呀!”徐达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的褶子都笑得挤成了一团,“那你可是找对了地方!”

  他心里那份得意压都压不住,皮行的口碑越好,收的皮子便越多,往幽州、冀州一倒手,那就是几倍的利,怎能不乐?

  “既然皮子没问题,那我便出这个数,买下所有的皮子。”徐达说着,伸出三根手指。

  赵熠心里直打鼓:三?是三千钱,还是三万钱?怎么就不直说呢,这谁能猜得出来!他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在飞快盘算:不能贸然开口,万一猜少了,可就吃了大亏。

  徐达见他半晌不语,以为自己出价低了,心下不由暗叹:这年轻人看着面嫩,却是个老江湖稳得住。旁的暂且不论,光那三张熊皮,就价值不菲,这个价格确实低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