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一片混乱后，加特林的哒哒声消弭，疯狂大笑的少年被人扑倒抓获。
视频结束。
季澈看着最后的画面，陷入沉思。
季法医，就是个根正苗红的身份，他的父亲是某星高官，他又投身入警察事业，换句话说，他就是守护世界和平的一份子。
面对姜流这种罪恶份子，他会恨之入骨。
但季澈很仔细的搜查过姜流的所有疑似犯罪案件中，季澈从未参与过恐怖袭击或者造成平民伤亡，灭掉的那些人或疑似被他灭掉的人更多的是与联盟局为首的高官人员们。
难道……真如局长猜测。
姜流可能是反叛组织的一员？
正想着，他的手机响起，是张局长亲自打来的电话。
季澈接听起来。
“小澈，我叫人把视频相关资料给了你，你通过这两天的了解，有没有发现？”
这么急着就问起来了？
季澈说道:“他看起来一副嬉笑无所谓的样子，但其实十分谨慎，我对他进行精神治疗时，他的回答都很浅显，让人挖不出他身上过去的事，严队长也审问过他一次，都是同样的效果。”
张局长沉默了一阵:“他是重点人物，你看能不能用催眠或者仪器进行诱导性逼迫，在司元首进行太阳系直播演讲之前把他办好。”
局长所说的直播演讲，就在两天之后。
昨晚刚说不着急，现在又要急了。
季澈作为下属，只能答应:“我试试。”
挂掉电话后，他站在原地想了想，离开了办公室。
……
而此时另一边，姜流今天没有被带去季医生的治疗室，而是接受了派来的特警员队长的审问。
审问途中，疯子少年一直处于笑容满满，和队长打太极似的话语。
特警队长审问不出相关信息，只能再把人押回去，是女助理给他们开的门。
特警离开后，女助理却没有走，她与姜流相距三四米远，站在门口，语气很严肃:“上面都说，你跟反叛组织可能有关系，是不是真的？”
疯子少年回过头，看着眉眼同样冷漠的女助理，目光往她胸口的身份牌看了一眼，笑道:“楚姐姐觉得呢？”
“季澈说，你从小流落，早早就成了联盟局的对立面，那你一定没有了解过历史吧？”楚助理说道，“五百多年前，联盟局为了让人类迈向宇宙，结束了地球的分裂和斗争，让人类成为一个共同体，这是一件史无前例的丰碑事件，正因如此，才有今天我们踏足整个太阳系的成就，但是反叛者们一直只顾着自己的利益，想要分裂一切，把太阳系看作一块可以瓜分的蛋糕，你应该想清楚，如果成为反叛者，如果这个世界按照反叛者的规则设定，人类内部的战争将会永无止境，会比你当年流浪更加凄惨。”
“你该自己好好想一想，就算你是个疯子，真的也该好好想一想。”
女助理好似在劝他，但说完这话便转身出去了。
姜流收回目光，什么也没有说，他抬起头，幽黑的眼睛再一次看向监控，不知在想什么。
没过一会儿，房门滴的一声再次打开，姜流立马望过去，看见季澈站在门口，却没进来。
少年紧接着咧嘴笑问:“医生哥哥不敢进来吗？”
季澈扶了扶眼镜框，“我只是来提醒你，给你的时间不多了，如果你不自己说，下半辈子要么留在这里老死，要么关进最高中心监狱被折磨而死..”
“医生哥哥的心太好了，还专门来提醒我，你觉得这两种哪一种比较舒坦呢？”
面对赞扬和询问，季澈充耳不闻:“到时候防守的特警会增加数倍不止，你逃不出去的，好自为之吧。”
哔滴一声，季澈无情地关紧房门。
疯子少年白皙的脸漫不经心，撇了撇嘴，又弯起嘴角，躺倒在病床上，并未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季澈还是决定听从张局长的话，对少年进行催眠审讯，他原本在局里有自己的案子需要调查，被突然调来这里浪费了两三天时间。
虽然仪器加上催眠的方式有点残忍，容易造成神经紊乱，季澈一向反对这种反人类的审讯。
但姜流，原本就是神经病……
姜流被蒙上眼，带进治疗室，绑在了监测仪器之上。
这是一种可以监测诱导精神状态变化的装置，辅助催眠后，会由操控者强行回忆记忆，再从犯人嘴里说出来。
途中很容易损害记忆突触，要么遗失记忆，要么成为傻子，听说曾经有犯人被使用后，忘记了世界常识，造成精神紊乱，以为自己是条狗。
楚助理这次是季澈的助手，她还有些迟疑:“真的要用吗？”
季澈没有说话，几个医护员将仪器的电导圆贴粘贴在姜流的鬓角和脖子等处，他们退开后，季澈摘下姜流的遮眼布。
疯子少年眨眼四下看了一圈:“你终于还是按捺不住了。”
季澈冷声说:“你现在还有告诉我们的机会。”
“唉，可惜我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倒还挺好奇这玩意儿，以前听人提起过，嘻嘻，医生哥哥满足了我的愿望。”姜流的笑似乎有那么一丝天真。
季澈退开，楚助理上来了，手里拿着一根十厘米长的细小针头，尾部连接着细细的铜线。
疯子少年问:“这东西看着挺疼，你们不给我打麻醉？”
话音刚落，针头抵在他的侧脑耳根旁，顺着头骨的缝隙，扎了进去，姜流闭上双眼，眉头扭了扭，嘶声道:“确实有点疼。”
浑身被捆绑头上贴满奇奇怪怪线条的疯子少年，像等待人宰杀的猎物。
一切准备就绪后，仪器启动，屏幕上闪动着姜流的精神跳跃线以及数值，季澈走近，垂眸说道:“我会把频率调低一些，尽力不会造成太大损害，希望你不要抵抗。”
姜流眼皮微阖，仰面的眸光有点空洞。
季澈俯下身，在他耳畔轻声说话:“你现在可以闭眼了。”
少年闭上了眼睛。
一分钟后，仪器数值显示，是询问的时机了。
季澈低声问半梦半醒的少年大脑:“姜流，你的团伙是谁？”
“不知道。”少年启唇。
季澈皱起眉头。
“你和反叛者的人有没有关系？”
“不知道。”
连说两个不知道，季澈清冷的脸有点微讶。
旁边的楚助理也惊讶地走近。
季澈继续问:“你涉嫌的被害者们，是你受人委托还是私人恩怨？”
“不知道。”
终于，季澈和楚助理对视一眼，在对方眼里都看见的讶异。
“怎么会？”楚助理张了张嘴，“季医生，你以前碰上过这种情况吗？”
“我以前没有对人用过，但也不应该是这样。”季澈眉峰紧锁。
受到仪器和催眠只会出现两种情况，那就是说出真相，没做过就是没做过，做过就是做过。
只有是和否两个答案。
怎么可能是不知道。
除非……
楚助理震惊不已:“除非他被洗脑了！把重要记忆覆盖洗刷。”
一向淡定的季澈也睁大双眼，居然有人对自己这么狠的！
季澈有点不死心，他立即问姜流:“前几次都没有把你抓住，为什么这次你会故意暴露？”
这个结论是他从那段录像看出来，姜流在显眼的位置张扬开枪，姑且算他狂妄，但子弹清空后，明明有退路却没有第一时间离开，看似被人活捉，但仔细思考，总觉得不对劲。
“不知道。”姜流答。
没错了，绝对有鬼！
季澈猛然意识到。
他继续追问:“你来这里的第一天晚上，明明可以逃走，为什么不逃？你是想起什么了？”
这一次，姜流没有立刻回答，显然有戏，季澈和楚助理皆聚精会神，竖起耳朵等他的答复。
少年顿了不到几秒，清脆的音色说道:“因为季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