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在小宛其实是长辈对小辈很正常亲昵行为,可容冽根本看不得,一见脸色就发绿,都快赶上曲氏一族眼珠子的绿了。
曲月珠也不理他,抱着曲月翎哭嚎:“我的弟弟啊,你怎么就活了呀?我都准备找人生孩子了!我每晚都在祈求月神能让你托生到我腹中,让姐姐继续保护你……你如今活了,那我只能求月神让梁怀徽做我儿子了……”
梁初景听完一口饭直接喷了出来。
曲月翎也听得哭笑不得,抬手拍拍她的背:“月神也听到了我的祈求,所以让我回来,能再多陪陪姐姐。”
只是这一抬手,他左腕间的锁链便露了出来。
曲月珠见状脸也绿了,绿瞳瞪着容冽,质问他:“容冽你什么意思?敢锁我弟弟?!”
“姐姐,这不是锁链。”曲月翎赶紧拦到两人之间,然后把容冽的左腕也捉过来,卷起袖子给曲月珠看他手上的另一半锁铐,并说,“这是我和容冽之间的红线!”
“喔,我还有一对纯金的呢,不过那对我一般只在床上戴。”
“而且那对纯金的容冽还戴不下,所以我们让工匠去做新的了。”
曲月珠:“……”
梁初景原本就被曲月珠的话呛得直咳嗽,曲月翎此言一出,他更是咳得停不下来。
“病得快死就别来了。”容冽不好对曲月珠发火,对梁初景他可半点都不会忍,马上抬袖掩住曲月翎的鼻子,寒声道,“哥哥身子才好没几日,别把恶疾传给他,你要死就回卫祁死。”
曲月翎多年来把梁初景误认为是男主,护他护习惯了,闻言下意识按住容冽胳膊:“别这么凶景儿啊。”
容冽眼眶霎时就红了——怒的。
他死死盯着梁初景,当真是恨不得把他头现场砍下来当球踢。而后气极反笑,咬紧后槽牙,皮笑肉不笑弯唇对曲月翎道:“一个睿儿,一个景儿,梁初锋如果也活了,哥哥怕是会叫他一声‘锋儿’吧?”
旁边的曲月珠忍不住说:“我看‘疯儿’是你。”
曲月翎纠正:“姐姐,他是冽儿。”
曲月珠即道:“那‘疯儿’就是你。”
曲月翎:“……”
“取下来,别拿什么‘红线’的说法搪塞我,我不是傻子。”曲月珠攥着他左腕道,“除了狗,没人会这样在身上拴链子。”
梁初景闻言插了句话:“他的狗都从没拴过狗链。”
曲月翎训他:“大人间说话呢,有你这个小辈插嘴的份吗?”
让梁初景闭嘴后,曲月翎又从袖袋里取出两枚钥匙,对曲月珠道:“姐姐,钥匙都在我这,是我自己不想取,不是容冽强迫我的。”
曲月珠冷冷勾起唇角:“那你现在开个锁给我看看。”
“开就开,你看,这不是很容易……”
曲月翎上手就要给曲月珠表演开锁。
可折腾了半天,那两枚钥匙却打不开他和容冽手腕上的任何一条锁扣。
他顿住话音,慢慢转头看向容冽。
==========作者有话说:==========
曲曲:你敢耍老子!-
话说大家有没有什么想看的番外呀?
第99章
数日前, 容冽为他戴上这只手铐时,还一并将钥匙也给了他,嘴里说着什么“哥哥若戴得不舒服了, 随时都可以取下, 只要不瞒着我就好”“虽然我离不开阿翎,哪怕仅分离片刻,也比死了还难受, 可只要阿翎高兴, 我什么都愿意为阿翎做”之类的话。
曲月翎那会儿还以为是容冽的疯病有所好转了, 现在回想起来,容冽能说出那样大度的话, 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手中的钥匙是假的吧!如果自己当时要求验货, 说不定就能早些发现钥匙是假的了。
结果坏事拖到现在才暴露,偏偏始作俑者脸上没有一点儿干坏事被抓包后该有的心虚与愧疚。
容冽眼睫轻抬,眸光深寂, 安静又无辜注视着曲月翎。
他微微启唇刚要说话, 曲月珠就抢在他之前冷嗤道:“你不会要说,你给错钥匙了吧?”
闻言容冽又把嘴巴闭上了, 继续默默地盯着曲月翎。
虽然此刻他也没展现出示弱的态度,但曲月翎就是觉得他可怜的不得了。
于是曲月翎把头扭回来, 望着曲月珠蹙眉坚定道:“算了算了, 冽儿他还是个孩子嘛, 我们大人和他计较这些小事做什么呢?”
耳中传入这句熟悉的台词, 梁初景更释然了, 心底竟还莫名生出几分怀念:他就知道!哪怕容冽八九十岁了, 只要曲月翎还活着,容冽无论犯什么错, 曲月翎都会说出这句台词来袒护容冽。
只不过这句台词梁初景是听腻了,曲月珠却还是头一回听,她被曲月翎气笑,指着容冽的头发道:“他的白头发加起来比我们俩都多,哪小了?比你我都大还差不多。”
事实上,现在宴厅里所有人的白头发加起来都没容冽多,因为除容冽外,这里就没一个人有白头发。
但如今容冽心理敏,感脆弱,就怕自己在曲月翎面前有哪里不好,把之前都摘了的面具重新戴上还嫌不够,床上伺候曲月翎时也不肯取下,除非熄灭所有烛灯。曲月翎都不敢想他听完曲月珠这番话后晚上又要疯成什么样,自己的腰和屁股又需付出怎样惨痛的代价才能把男人哄好。
所以他赶紧摆摆手:“姐姐,别再说这种增加欲念的话了,你不知道世上有种嗜好叫做‘白毛控’,而我恰好就是。”
曲月珠听不太懂曲月翎在说什么,觉得这可能是她不熟悉的中原方言,可曲月翎维护容冽的心思,她却看得明明白白,甚至那都不能称之为“维护”,得叫做“偏袒”。
因此她也释然了。
“我懂了,烂锅配烂盖呗。”曲月珠的嘴毒也是无差别攻击的,她睨着曲月翎同样冷笑一声,“假钥匙就假钥匙吧,别解锁了,你这么爱,还解什么呢?和你的好冽儿锁死得了。”
曲月翎:“……”
容冽反倒勾唇笑了:“借姐姐吉言。”
“言归正传。”曲月珠平复了下心绪,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和容冽谈谈判,“我弟弟虽然没死,可庄思宓给他下毒是铁打的事实,所以你要怎么处置她?”
这种问题问容冽就是多余,曲月翎还能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吗?
然而曲月翎却不能让容冽真说出那个答案,此处外人太多,若容冽的回答被泄露出去,那绝对是要被记载史书上遭世人痛骂千百年的,所以他马上警告容冽:“你还小,这儿没你说话的份啊,你别出声。”
让容冽老实闭嘴后,曲月翎将目光转向狂吃饭中的梁初景:“景儿你说说吧,你觉得庄太妃该如何处置?”
梁初景嚼嚼嚼把嘴里的饭咽了,然后指着自己问:“我?”
“对。”曲月翎说,“就你。”
“我和容冽同岁,我也还是小孩,这儿也没我出声的资格啊。”
何况我就算说了,你们会听我的吗?梁初景心想。
曲月翎却道:“你和容冽不一样呀。”
“你真实意义上的太后义父。”他指指自己,又指指曲月珠,“和你名义上太后义母,现下都允许你开口说话了。”
梁初景:“……”
梁初景想不通,曲月翎为什么要把这种难题抛给他啊?
殊不知曲月翎就是故意的,毕竟梁初景是重生之人。
他寻思梁初景都写信提醒自己小心除夕宴了,那就证明梁初景肯定也知道除夕宴后发生的事——容凝被毒杀,容冽其他兄弟也死了,那庄思宓呢?
庄思宓杀他一事,说到底本是场意外,因为她本意是要下毒谋害容凝,曲月翎这才决意,让庄思宓按照上一世容凝死后得到的惩罚,做她最终的结局吧。
所以他又问了梁初景一遍,语气痛心疾首:“景儿,我可是你义父啊!义父受了苦,你不能什么表示都没有吧?抚恤金和安葬费那些义父都不要了,义父现在就想要你一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