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梁初景沉默片刻,还是老老实实地说出了上一世中庄思宓的下场:“将她废为庶人,送进寺庙里,余生诵经念佛,为自己恶行赎罪……如何?”
容冽听到此言立刻皱起眉头,曲月珠也不满道:“太轻……”
曲月翎这边抬臂捂住容冽的嘴巴,那边也摆着手打断曲月珠,一锤定音道:“够了,就这样吧,都不许再有异议了。”
“容冽欠我的,我自会向他索取,与他人无关。”
“而庄思宓得到这样的惩罚,我已经很满意了,毕竟她真正想下手的人……是容凝。如果还要追责她,我认为去问容凝会比较合适一些。”
曲月珠并非不讲理的人,曲月翎好言相劝,话还在理,她便不反对了。
梁初景则只感觉万分玄妙——自己竟成了这一世促成庄思宓走上前世结局的推手之一,明明这件事跟他本该全无关系的。
至此,他们几人也终于可以坐下来安心吃饭了。
酒过三巡,气氛正好时,容冽便将一个人带到宴厅中央给大伙儿助兴取乐——在牢中饿瘦了一圈的曲月隼出现在曲月珠面前时,她简直笑得合不拢嘴,挑眉道:“老二啊老二啊,看来你不适合坐在龙椅上,只适合待在大牢中,毕竟只有这样,我才能从你脸上看出我们曲氏应有的几分英俊嘴脸。”
“我和哥哥要回家了,他就交由你处置吧。”容冽抬起下巴指指曲月隼,对曲月珠说,“但他骂了阿翎许多难听的话,所以他走之前,我要把他舌头割了,你如果还有什么话想问他,就现在问吧,再晚些他就没机会回答你了。”
曲月隼立刻破口大骂:“容冽,我草你娘!”
容冽笑道:“别把容煜放过了啊。”
曲月隼、曲月珠和梁初景闻言顿了下,才反应过来容煜是容冽的生父。
这人真是六亲不认,梁初景不忍再听,仍觉得容冽对曲月翎说的那些深情誓言都是狗屁,曲月翎就是被他强取豪夺留在身边的,还被他装出来的伪善嘴脸给骗的不清!
曲月隼也如此认为,他问容冽:“把我除了对你有什么好处?没有我,你能抓住曲月翎吗?曲月珠永远都不可能同意让老三跟你联姻的!”
“没错,老二你说得对。”曲月珠点头,称赞完她又道,“继续骂容冽吧,大家都爱听。”
容冽不爱听,他面无表情:“既没要问的,那就割他舌头了。”
“吃饭的时候别说这种血腥的事了。”曲月翎受不了,抬手挡了下眼睛,劝阻容冽说,“你也少造点杀孽,往他嘴里塞点臭狗屎,以儆效尤算了。”
容冽:“……”
梁初景和曲月珠则吃不下饭了。
她也面无表情,望着曲月翎道:“还不如继续说血腥的事呢。”
“算了,弟弟你到底是心善,老二的事你别管了,我来处理就好。”
随后曲月珠就挥挥手,示意自己的人把曲月隼带下去。
而整场宴席间,容冽都没提过一句有关“联姻”的事,仿佛他根本不在乎自己和曲月翎能不能有合理的名分。
于是最后反倒是曲月珠忍不住了,在分别前,她将曲月翎拉到锁链能展开的最大距离,尽量离容冽远些,和曲月翎单独讲话:“你想和容冽在一起,无论想做他的皇后还是太后,都随便你,但我永远不会拿你去换什么,所以小宛和邺国不会‘联姻’。”
“姐姐希望你一直是自由的小羽毛,可以任意飞向你想去的地方。”
曲月翎忍不住抱了抱她,哑声道:“谢谢你,姐姐……”
他的人生当真是顺得极致,无论在任何一个世界,都有深爱他的家人。
“谢什么呀?”曲月珠压低声音,“再和你说件事吧,不让你联姻,主要是小宛那边,我目前是拿你的名义去登基的,那帮老顽固还是不肯让一个女人坐上皇位,哪怕现在皇城里的掌权人就是我。不过没事,来日方长——”
“总有一天,我会让我的名字堂堂正正写在史书上!”
说完这句话,曲月珠一扬马鞭,先曲月翎一步离开了文饶城。
梁初景和曲月翎、容冽都没什么话好说的——和曲月翎说多了他怕青年爱上自己,和容冽说多了他怕男人砍他头颅,便想不引人注意地自己走掉。
等真这么走了,他才后知后觉发现,曲月翎跟容冽好像压根也没跟他告别的打算。
因为他才是最后离开文饶城的人!
罢了,这样也好。
梁初景望着回卫祁的路,默默在心中祈求上苍:就让曲月翎被容冽灌的迷魂汤哄骗一辈子吧,千万不要再像上一世那样回头缠上自己啊!
==========作者有话说:==========
明天正文就完结啦,我看了下评论区大家的点菜,目前我打算写的番外是古代世界这边的一点日常,然后再加一些现代的线吧,其实我本来也打算写现代的,因为现代还有个小细节我没写出来呢。
第100章 【正文完】
只要不坐马车, 哪怕没有手机,曲月翎也能很好的享受古代生活。
可一旦坐上马车,曲月翎就只会吐出三个字——
“要命了……”
他瘫在容冽怀里, 气若游丝地喃喃。
“马上就到京城了。”男人温柔地给他擦去额角的冷汗, 又用温热的手掌抚着曲月翎的脸,低声安慰他,“哥哥再撑一会儿吧, 等到家以后, 我们就再也不远行了。”
——那你几日前还说会陪我去小宛短住?
不过这句质问曲月翎没力气说, 而且他一想到要坐至少一个月的马车才能到小宛,就比容冽更不想去了。
他一路吐一路哀.吟, 终于在某日清晨抵达了邺国皇宫。
宫人们又一次跪在拥月宫殿门口迎接曲月翎, 但与上回不同的是,这一次他们看到青年是被容冽横抱着带下马车的。
厚实的雪色大氅盖在曲月翎身上,宫人仍旧看不太清他倚在容冽胸膛上的脸庞, 可与青年美丽的异域容貌比起来, 如今更吸引他们目光是垂落至容冽衣摆处的玄色锁链。
众人惊愕:陛下这是……把曲公子锁回来了?
曲月翎“死而复生”的消息比他本人更先传回邺国,早已在朝堂之中被众臣议论过几番了。
起初大臣们听说曲月翎复活, 那简直比听闻容冽驾崩还要高兴,因为曲月翎活着可比容冽有用多了, 他在邺国能为百姓们带来和平, 而容冽在邺国就只会败坏他们邺国人的名声。
他们欢天喜地, 准备隆重迎接曲月翎这位“使臣”, 谁知宫人们却传来噩耗——曲公子疑似不是自愿“出使”邺国, 而是被容冽强绑回国的, 邺国和小宛的联姻之事也没谈拢,卫祁与小宛两国日后兴许还有跟邺国开战的风险。
至于为什么联姻一事没谈拢, 曲月翎也能落到容冽手上?答案便是容冽将小宛前任君主曲月隼也给绑了,他用曲月隼和曲月珠交换的曲月翎。
柔弱可怜又慈悲善良的曲公子就这样为和平牺牲了自己,沦为了容冽的禁.脔,被容冽这厮终日锁在床上,连门都出不了。
大臣们闻讯后纷纷仰天长叹——
“成何体统?”
“有辱斯文!”
“道德沦丧啊——!”
已光荣断奶的系统晨起自己遛自己时,在奉天殿外偷听到大臣们骂容冽的这些话后,马上就跑回拥月宫把“好消息”分享给了曲月翎。
“哪有那么夸张?”曲月翎撑了个懒腰说,“明明是最近外面开始化雪了,我嫌冷懒得出门而已。”
“那被锁在床上呢?”
系统瞅着曲月翎手上的黄金锁链问他:“也是夸张说法?”
曲月翎坚持:“对,这些锁链是纯金的,那么软,我徒手都能扯断啊。”
系统又道:“脚腕上的也扯一个给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