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当男太后[穿书](33)

2026-10-19

  容冽:“……”

  “不、不……”曲月翎捂了下嘴唇,觉得自己讲话太直白了,听着还像在骂人,便改口换了个委婉的说辞,温柔地摸着少年发顶问,“哥哥的意思是:你母妃也没了?”

  容冽摇头:“她还活着。”

  曲月翎:“那……”

  “但我希望她死了。”容冽仰着面庞,黑眸直勾勾望进曲月翎眼底,小心翼翼放出一点自己心中无穷的恨与恶意,将其控制在一个能引起青年心疼,却又不会让青年害怕的程度。

  “她是个宫女,一朝得宠有孕,便以为能飞上枝头变凤凰,然而我父皇和梁怀徽一样,都是薄情寡幸之徒。”

  “为了争宠,她常故意将我弄病。”容冽牵起曲月翎的手,抚上自己的右脸,漠然道,“这道疤,也是她留给我的。”

  同样都是宫女的儿子,容冽却觉得梁初景比自己幸运太多——他母妃死的早,这就是梁初景最走运之处。

  说来其实挺讽刺,他在卫祁常被二皇子欺凌,可也是在来到卫祁后,他才拥有了健康的身体。

  而还在邺国时,容冽最期望的事,便是自己能彻底病死。

  如此,他既能脱离肉.体的苦痛折磨,又让那个女人再也没有争宠的工具可用,简直是世间最完美的事。

  奈何天不遂人愿。

  右脸被毁的那一日,容冽记得很清楚。

  当时他年纪还小,发着高烧,浑身疼痛,实在忍不住便哭了起来。

  容冽不觉得自己哭得很吵,因为他是不敢大声哭的。

  那个女人不喜欢他哭,哭得太大声会被打——除非他父皇在。

  但他父皇在也最好不要哭太久,他们俩都会烦他长久哭闹。

  容冽只是忍不了疼,才小声啜泣了一会儿。

  那个女人却大喊着“吵死了”将一个茶壶砸到他的面前。

  碎裂的瓷器从眼前滑过,容冽先是感觉到脸上一凉,再就是鼓胀的热。

  那股热争先恐后地从他伤口、从他肉里迫不及待涌出,淌了他满脸,直到右眼被一片猩红覆盖,容冽才意识到那些温热的液体,原来竟是自己的血,而不是眼泪,

  所有宫人——包括那个女人都惊恐地望着他,容冽却在疼痛中哈哈大笑起来。

  他觉得老天终于眷顾了他一回,实现了他半个心愿,让这个女人再也没有争宠的工具可以用了。

  太医来看过,也说伤得太深,以后定会留疤。

  他的父皇也来看过,问伤是怎么来的?那个女人说是他贪玩,自己打碎了茶壶,被碎瓷片伤的。

  容冽麻木地躺在床上,没有辩解。

  他还在发烧生病,说不出话,也懒得说,等待上天将他另外半个心愿也实现,让他病死。

  结果他一直等一直等,等到最后,才发现原来上天自始至终都没听见过他的祈求,他以为的心愿得成,也不过是一次苍天对他的戏耍。

  那个女人又怀孕了,她有了新的工具可用。

  自己这个旧工具,则被她交到了他父皇手里,成了送来卫祁的质子。

  来卫祁的路上,容冽依旧病得很重,病得快死了。

  在那个暴雨如注深夜里,在无人问津的破庙中,容冽望着那尊高高在上,被帷幔遮去脸庞,看不清面容的文殊菩萨,听着他的侍从跪在佛像前,磕头求菩萨庇佑他熬过这一劫难。

  容冽心里却对菩萨说:让我死吧,你不让我死,我必将化作魔罗,让天下人陪我一同入阿鼻地狱。

  ==========作者有话说:==========

  辞太傅今日考题:谁是卫祁第一魅魔?

  A.皇帝梁怀徽

  B.男妈咪曲曲

  考生容三:是哥哥!

  考生梁三:是我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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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在适应新键盘中,先更2章

 

 

第25章 

  他当着菩萨的面, 下了这样重的咒与誓。

  可是第二日,容冽仍然醒了过来。

  他没有死。

  他睁开眼睛,在病体未愈的痛苦中, 看到破庙外金光灿灿的朝阳, 穿过房顶的漏洞,像一团光纱,缭绕在文殊菩萨身上, 将菩萨本就难以窥见的面容笼罩得越渐朦胧。

  有那么一刹那, 容冽想将菩萨脸上的帷幔扯下, 瞧瞧这尊冰冷的泥像是不是没有耳朵,听不到自己的咒与誓, 亦或它没有眼睛, 看不见自己的苦与痛。

  但容冽最终什么都没做。

  他只默默转身,离开了这座破庙,心道:你会听到的, 你也会看到的——你让我活了下来, 我便让你耳闻天下人的哭嚎,也让你目睹天下人的尸骸。

  数日后, 容冽在送质使团的遣送下来到了卫祁。

  他在卫祁过的不好,然而活在邺国的那七年时光里, 容冽仿佛把这一生要经历的病都熬完了, 因此在卫祁生活的六年, 他几乎没再生过病, 无论被二皇子及其侍从打出再重的伤, 也从未出现过比在破庙内那一夜更濒近死亡的时刻。

  卫祁的所有人, 则像破庙内那尊彻骨寒冷的泥像,对他被打时发出的闷哼充耳不闻, 对他流下的鲜血视而不见。

  容冽不恨他们,也不在意他们。

  在容冽看来,这些人和自己一样,将来都会变成在这人间炼狱中行走的一堆烂肉,或是趔趄倒下摔为一具腐尸。

  所以世上无人知晓,容冽其实根本不在乎自己脸上有没有疤。

  有疤,他是堆苟活的烂肉;

  无疤,他也是堆苟活的烂肉。

  直至十三岁这年,容冽在卫祁皇宫中,遇上了一位从西域来的青年。

  他是卫祁国君梁怀徽的男妃,生着一双颜色殊异于常人的绿瞳,许是因为这样,他才看到了容冽的苦与痛,对容冽伸出了手。

  而他的手柔软温热,不似泥像那般冰冷坚硬,还散发着仿佛能肉白骨、愈沉疴的浅淡药香。

  容冽被他牵住,抬首仰视青年,看见青年眉心那点红痣时,便在心里想:原来帷幔下的菩萨是这幅面孔。他有眼睛,他的眼睛是融化的翠玉;他有耳朵,耳垂上缀着漂亮的羽饰;他的眼下还有一滴嫣红,那是为我而流的血泪。

  他会怜悯我、珍视我、爱惜我。

  ——正如此刻。

  容冽让曲月翎抚着自己有疤的那处面颊,再隐去自己内心里那些不可被青年听见的阴毒心事,只装出一副无辜可怜的模样,将自己的过往平铺直叙道出,然后心满意足被青年揽入怀中,深深嗅着青年衣带间因挨近便浓郁了几分的苦涩药香,再被青年抚着头发,听青年叹息:“冽儿以前怎么这样可怜呢……”

  容冽却不觉得自己可怜,他只觉得自己一生美满,他在曲月翎的抚摸和怀抱里爽得浑身颤抖,连音线都嘶哑不稳:“所以哥哥一定不能离开我……”

  青年沉默了片刻,轻声道:“如果可以,我会的。”

  “一定可以的。”容冽仰头望他,在心中暗道:阿翎哥哥现在是梁怀徽的男妃没关系,只要把梁怀徽杀了,哥哥就是自己的了,没有什么事、什么人能阻拦他和哥哥永远在一起。

  被抱了很久,容冽才恋恋不舍地离开青年的怀抱,拎着那盒糖油果子回藩客馆喝中药。

  “完了完了……”而他一走,曲月翎就在寝宫里来回踱步,口中喃喃不停,“完了啊!”

  系统跟曲月翎回到栖月宫后,就在花园里苦练后空翻,没进屋听曲月翎和容冽聊些什么,现在是见容冽走了,它才进屋,却看到曲月翎失魂落魄,愁眉不展。

  “怎么忽然就完了?”它问曲月翎,“你今天不是才取得了重大工作进展,和男主梁怀徽拉进关系了吗?”

  曲月翎告诉系统:“我不是说我完了,我是说容冽完了。”

  系统听完却更加困惑:“他哪里完了?我看他走的时候挺高兴呢,跟娶了老婆一样高兴。”

  “那是因为你没有透过现象看本质。”曲月翎反问系统,“你不觉得容冽身份可疑吗?事到如今,你还没猜出他的真实身份吗?”

  系统狗尾巴紧惕地竖起,静止不动:“难道他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