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五当日,曲月翎在白天让宫人去给丽妃、皇后、五皇子和梁初景都送了厚礼,又让双马尾佩戴雀翎出宫去藩客馆,给姐姐曲月珠报平安。
“把这颗夜明珠也带上吧。”曲月翎还在系统的狗脖子上系了个小锦袋,“这是我给姐姐准备的中秋礼物。”
“好,我明早回来。”系统问他,“宿主,你一个人在宫里没什么问题吧?”
“肯定没问题呀。”
曲月翎说:“才一晚,能出什么大事呢?”
系统朝曲月翎敬礼:“那我走了,中秋快乐。”
曲月翎蹲下身体,笑着和它握握手:“狗宝也中秋快乐。”
而系统离宫后不久,容冽就进宫了。
曲月翎在栖月宫门口等他,见少年出现,他便走上去想牵住少年的手腕,牵他进栖月宫,可容冽手里拿着一个木盒。
“阿翎哥哥,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容冽捧起那个木盒,将其打开,“它是我亲手做的。”
里面静静放置着一枚流光溢彩的雀翎耳坠。
小宛国上至王公,下至百姓,无论男女老少都喜欢在身上佩戴各种饰品,头发、耳朵、脖颈、手指、手腕、胳膊、腿环、脚环……甚至是脚趾,地位越高越有钱的,饰品也就相应越多,哪怕是最穷的贫民,也一定会戴个银耳饰。
容冽想每年都和曲月翎一起过中秋,将自己亲手做的饰品,像镣铐、像枷锁,逐渐占满和束缚青年身体的每寸角落——从发丝到脚趾。
“哥哥能带上给我看看吗?”哪怕心中有着诸多阴暗不可明说的念头,容冽面上仍是扮得纯情而真挚,“我觉得哥哥戴上它,一定会很好看。”
曲月翎晚上睡觉耳环也不摘的——主要是不会。
他朝容冽俯身弯腰,再偏过脸庞,主动抬手将碎发挽到耳后,露出瓷白的脖颈和微微透着粉意的耳垂,张唇说:“冽儿帮哥哥戴吧。”
容冽答应道:“好。”
他把青年耳朵上原本的耳坠取下,替换为自己做的那枚。
戴好后,他还装作不小心,轻轻捏了下青年的耳垂,而手感和他想像中的一样,是白玉般的凉和新雪似的软。
它还特别柔嫩,被手指欺负也会变得很红,不知道如果是被牙齿轻咬,又会变成怎样浓烈的艳。
容冽掐紧自己的掌心,克制着撕咬上去的欲.望,乖乖收回手,哑声说:“哥哥,戴好了。”
“我等会儿找个镜子看看……嗯?”曲月翎话说到一半,感觉有几颗清凉的水珠滴到了自己脸上,他仰头望天,疑惑地问,“下雨了吗?”
曲月翎拉着容冽进屋,刚在窗前的罗汉榻那落座,窗外便下起了倾盆大雨。
“完了。”曲月翎想把窗户关小点,以免雨飘进屋里来,“这雨这么大,今晚看不到月亮了。”
容冽却望着青年,低声说:“我看得到……”
只是他声音有些轻,被淹没在簌簌的雨声中,忙于关窗的曲月翎没有听清。
曲月翎一边关窗,一边庆幸自己今天装病没去参加中秋宴,暴雨天还要出门最烦了,他宁愿和容冽一起窝在栖月宫里吃月饼。不过分食月饼前,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做。
“冽儿,你把眼睛闭上。”曲月翎眉眼含笑,弯着唇对容冽说,“哥哥不让你睁眼,你就别睁眼。”
“好。”
容冽什么都答应他,甚至在这句回应说出前,他就把眼睛闭好了。
而失去视野后,声音便会变得更为明显,容冽如同追逐夜里唯一的一轮明月,凝神细听着曲月翎发出的响动。
他听见曲月翎似乎拿出了什么东西,然后轻手轻脚滑下罗汉榻,慢慢朝他走来。
那股容冽痴迷贪婪的苦涩药香随着青年靠近渐渐浓郁,最终化作一捧清冷的月光,落在容冽脸上;又融为一抹冰凉的药膏,覆住他的伤疤。
“好了。”曲月翎笑道,“冽儿,你可以睁开眼睛了。”
容冽缓缓睁眼,又抬起手摸了摸,发现脸上多了一个银制面具,那面具不大,仅能遮住他右上半张脸,掩去长疤。
“哥哥怎么送了我这个?”容冽若无其事地问,心中却有些紧张。
因为他虽然不在意这道疤,可他怕曲月翎介意——觉得他模样难看或是丑。
然而青年仿佛看破了他的伪装,透过撑出的镇定,窥见了他真实的焦灼。
“你说过,你会一步一步站到最高处,好好活着。”曲月翎说,“而哥哥不想其他人因为你的疤,畏惧或是不愿与你对视,你值得被任何人仰望。”
曲月翎蹲下身体,捧起容冽的脸,让他和自己平视:“在我面前时,你可以戴它,也可以不戴。”
“反正无论如何,哥哥都会爱你。”
“中秋是和亲人团圆的节日,以后每年中秋,冽儿都和我一起过吧。”
曲月翎擦去容冽眼下的一滴泪,轻声叹息:“不要再难过了。”
容冽在他的话语中,感觉自己被捧起的不是头颅,而是心脏,他的心脏被曲月翎掌控在手心里,可以随意拿捏;他更在摇晃的烛光中,又想起那尊破庙里的文殊菩萨——
他是脚踩莲花和青狮,能震慑和降伏一切烦恼魔障,斩断众生的无明烦恼,引导众生走向解脱之路的神明。
容冽也不可受控地伏下身心,化作被青年踩在脚下的那只青狮,只愿从此依偎在青年身侧,被他心中那轮唯一的明月高照。
==========作者有话说:==========
容小三:哥哥说我是他的亲人,想必在哥哥心中,我一定是他的夫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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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容小三就要变成容大三了(好像有有哪里不对)开始真正的做三之路
第29章
屋外的雨太大,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
今晚又是中秋夜,于是当容冽说今晚想留下来时,曲月翎同意了。
容冽见曲月翎这么好讲话, 当即又得寸进尺说想和哥哥睡一张床。
曲月翎闻言有些犹豫:“这……”
容冽见状立刻追问:“哥哥不愿和我一起睡吗?”
“……倒也不是不愿意, 我是怕你不愿意。”曲月翎委婉道,“我睡相不太好。”
青年生病那段时间,容冽天天夜里照顾他, 除了感觉曲月翎爱踢被子以外, 容冽没觉得青年的睡姿有什么问题, 便说:“我愿意的,不止今晚, 我愿意每晚都和哥哥睡在一起。”
“那你就想想吧。”曲月翎听笑了, “这怎么可能呢?”
容冽:“……”
容冽却笑不出来,他强忍着不甘,语气里的酸意却怎么都藏不住:“哦, 是因为哥哥要和梁怀徽一起睡, 是吗?”
“也不是。”
曲月翎心想:就梁怀徽那个崆峒样子,和自己睡一晚, 第二天怕是就得被吓到驾崩。嘴上,他则对容冽说:“你以后不娶妻啦?等你娶了妻子, 你还天天和哥哥一起睡吗?”
容冽刚要回他“如果哥哥能夜夜和我一起睡, 我绝不娶妻”, 谭乐就端着一盒月饼和一盘珍珠进来了:“翎公子, 这是陛下赏的中秋贺礼, 他祝您年年岁岁, 如此珍珠,团圆美满。”
“是吗?”曲月翎对谭乐招招手, “给我看一眼。”
谭乐听令上前,将月饼和珍珠都摆放到罗汉榻中央的矮桌上。
曲月翎捞起一捧珍珠对烛光照了照,惊喜道:“这珍珠光泽度不错啊!”
谭乐也笑眯眯地说:“陛下一直念着您呢。”
老登皇帝想没想他,曲月翎不知道,但梁怀徽想曲月珠是一定的,毕竟曲月翎身上戴的珍珠并不多,更多是金银、裴翠、雀翎之类的饰品,恰如他“翎”字之名,而佩戴珍珠玉珠一类首饰的人,是曲月珠。
因此若说梁怀徽送出这盒珍珠时完全没想过曲月珠,曲月翎是不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