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听了谭乐的话,他勾勾唇,不置可否。
反正他收下这盒珍珠也只是为了拿去送给曲月珠,梁怀徽送这盒珍珠时心里到底想着谁,曲月翎才不在乎。
但容冽望着青年嘴角的浅笑,却会错了意。
他以为曲月翎是在为梁怀徽送的贺礼而心生欢喜,可这怎么行呢?
曲月翎今日就会为梁怀徽笑,那明日会为梁怀徽做什么,容冽想都不敢想。
于是容冽马上也露出了违心的笑容,学着曲月翎的动作捏起一枚珍珠,在指尖把玩道:“这盒珍珠确实美丽,让我想起了阿翎哥哥的姐姐——月珠公主。”
“若是月珠姐姐还在……”容冽轻叹一声,“她也一定会祝愿哥哥像这些珍珠,朝朝暮暮,完满无憾吧?”
此话一出,屋里静了好久。
宫人们都不敢说话,因为谁都知道曲月珠已经死了,又是怎么死的。
容冽这么说,简直就是在戳曲月翎的伤心事,也是在提醒曲月翎,那个送他珍珠的男人,亦是“害死”曲月珠的凶手。
——珍珠虽圆,而失去姐姐的曲月翎,这一生都不可能再如珍珠团圆了。
容冽清楚自己说这些话可能会令曲月翎伤心,可他没有别的办法。
“阿翎哥哥……我是不是说错话了?”他向曲月翎道歉,“对不起,哥哥,我没有其他意思,我只是觉得这些珍珠很漂亮……不是故意要让哥哥伤心的。”
“没事没事,童言无忌嘛。”
曲月珠没死这种事曲月翎不能说,他把珍珠收好,将月饼盒打开,转移话题道:“冽儿,我们来吃月饼吧。”
殊不知他这副表现,在谭乐和容冽眼里,都被误解成了强颜欢笑。
“对了,公子。”为了让曲月翎开心点,谭乐告诉他,“奴从外头回来时,听说中秋宫宴上发生了一件趣事。”
曲月翎闻言果然起了兴致:“什么事?”
“三殿下宫里的宫女窈娘,原来是钟侯爷失散多年的二女儿。”谭乐说,“陛下原本还在惋惜今年中秋,赏不了圆月,却不想钟侯爷在今年中秋得以亲人团聚,成了最大的团圆喜事……”
“哐——!”
曲月翎听得这儿手一抖,不慎碰掉了那盒珍珠。
盒子坠落,洒了满地圆珠,如同曲月翎此刻破碎的心,他嗓音不稳地问:“那窈娘现在……”
谭乐正在帮忙捡珍珠,听到曲月翎询问,他抬起如实回话:“窈娘跟随钟侯爷出宫回家了呀。”
曲月翎:“……”
曲月翎双眼一闭,感觉自己要晕过去了。
他伏在案几上,悲恸道:“他们团圆了,那我、我……”我和系统怎么办!
人物简介那页没说过女主是侯门千金啊,还这么早就被家人认回去了,而失去了女主,和项目做到一半被公司祝贺“恭喜你毕业啦”有什么区别?!
然而曲月翎的难过神态,却再一次被谭乐和容冽曲解为了悲伤过度、掩饰不住痛苦的真情流露。
“哥哥,别为负心之人流泪,不值得。”容冽心情愉悦,踩着一地珍珠走到青年身畔,在他耳畔低喃,“我以后会送你更多、更美丽的珍珠。”
谭乐听着少年的话,下意识抬头,看见容冽俯身抱住了曲月翎。
他像一道幽影,收拢双臂,将怀中青年死死搂紧,姿势亲昵之余,又透着种说不上来的暧.昧,倘若容冽年纪再大些,那么这一幕……
谭乐打了个冷颤,不敢再深想下去,更不敢再抬眼,与容冽淡淡垂落的森冷目光对视。
他把脑袋压得很低,埋着头专心捡珍珠,毕竟在这深宫之中,嘴牢的人才能活得长久,而上一个将曲月翎宫里发生之事告诉给虞贵妃的奴才,在被打发去浣衣坊不久,就坠井淹死了。
谭乐拾完珍珠,安静地退下,还把房门给容冽和曲月翎关好了。
而容冽心满意足,趁虚而入,终于和他心爱的哥哥睡到了同一张床上,然后……被打的不轻。
容冽发现了,曲月翎的睡相不是“不太好”三个字能形容的,必须要用“烂得出奇”四个字才能勉强概括。
他疑心之前青年睡觉时只踢被子看着很乖,实际上是病得没力气了,等青年身体好些时,便会有力气乱动打人——和曲月翎同床共枕一夜,比照顾他一夜还累。
曲月翎踢完被子就踢人,容冽被他踹醒五次,锤醒三次,直到天蒙蒙亮了,容冽翻身压住曲月翎,将他手脚缚住,才总算是能安稳入睡。
可惜睡着没多久,容冽又被一阵狗叫吵醒了。
“……唔?双马尾?”
曲月翎也在犬吠声中模模糊糊睁开双目,结果对上了一双眼白布满猩红血丝的黑色眼瞳。
他被吓了一跳:“冽儿?你怎么……”
“哈哈哈哈哈!成了成了!我练成了!”
系统癫狂的狗叫打断了曲月翎的思绪,它“砰”地一声撞开卧房的门,像个风火轮似的,一路后空翻到床前,向曲月翎汇报喜讯:“宿主,我终于练成后空——”
系统的话同样被床上的两人打断。
它望着床上云鬓不整,衣衫凌乱的曲月翎,和环抱着青年细腰,只略微侧首朝它投来淡淡一瞥的容冽,最后仰头瞅瞅床顶碧绿的纱幔,困惑道:“……你们俩这是?”
“狗宝,你回来了呀。”曲月翎朝系统展开双臂,等系统窝进他怀里趴好后,解释道,“昨晚雨太大了,所以我留了冽儿在这儿暂住一夜。”
==========作者有话说:==========
容三:哥哥的床是什么人都能上吗?
曲曲:是小狗才可以哦。
系统:"狗头叼玫瑰"
容三:"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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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小丑" ,估算失误,下一章才能长大,下一章开局就长。
第30章
容冽十三岁, 系统第一次撞见他们俩睡一张床时,曲月翎是这么解释的。
容冽十八岁了,系统不记得第几次撞见他们俩睡一张床时, 曲月翎也是这么解释的。
可容冽十三岁时, 他的身形和曲月翎相差还不算大,身高也比曲月翎矮上一头,两人一起睡觉, 最多会叫人联想到哥哥带着弟弟, 两好兄弟一块睡。
然而容冽从十五起, 就跟被喂了饲料似的开始蹿高。
等到了十八,便比曲月翎更像有着西域血统的胡人蛮族, 肩宽腿长, 体格魁梧,像一把无鞘的狂刀,漠然静立时, 也会给人一种居临高下的强烈压迫感。
所以谁能懂系统早晨在御花园里自己遛完自己, 返回栖月宫,看到如今身形壮硕到能把曲月翎完全抱进自己怀里的容冽, 一只手扣住青年后腰,另一只手掌住青年脊背, 再将整张脸埋在青年里衣散开间暴.露的半段瓷白窄肩上时的涩情感啊?
要不是系统昨晚就睡在床底, 那说这两人现在是事后温存它也信啊!
不过它早晨确实是消失了一会儿的, 他们俩……没背着自己悄悄偷情吧?
系统将信将疑地跳上床, 也准备躺进曲月翎怀里, 让宿主给自己梳梳毛, 谁知前脚刚搭上床沿,下一刻它就被容冽捏着后颈扔下床了。
“哥哥, 你不要总是纵着双马尾。”
丢完狗,容冽又顺手整理了下自己同样凌乱的里衣,但越是整理,领口越松,起初只是能看到精壮的胸膛,整理之后,他腰腹处结实的腹肌每一块都清晰可见了。
“它去外面玩了很久,不知道身上有多脏。”
系统:“?”
系统大声狗叫:“我干净得很!只有心脏的人,才会看什么都脏!”
不过容冽听不懂狗叫,他跨步走下床榻,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饮尽,也许是喝得太急,有好几滴水从杯口坠落,顺着男人攒动的喉结一路下滑,流过麦色的胸腹,折射出了宛如汗珠一般湿淋淋的水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