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连二皇子能和他掰掰手腕, 都是因为虞贵妃背后站着个虞家。
若梁初景也能有一个强势的母族或姻亲,那这太子之位,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可惜梁初景二者皆无。
而当初女主早早被钟家认回去的缘由, 系统和曲月翎也搞清楚了, 原来是梁初景觉得自己那时无权无势,怕保护不了窈娘,也怕其他人用窈娘威胁他, 为了不受掣肘, 梁初景便狠狠心, 走了无情道,将窈娘送出宫。
知晓这些事后, 曲月翎和系统还感慨过, 说梁初景不愧是男主,这眼界、胸襟与格局就是和寻常人不一样。
如今梁初景渐渐在朝堂上站稳了脚跟,才不怕别人知道他对窈娘有情——不知道也不行, 窈娘是钟侯爷的嫡次女, 也并非貌似无盐,这个身份按理来说是不愁嫁的, 她却一直未出阁,但凡清楚她归家之前身份的人, 谁不知道她在等谁?
钟老侯爷也颇为疼爱这个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女儿, 私底下觍着脸找皇帝梁怀徽求过恩典, 想让他为梁初景与窈娘赐婚。
可梁怀徽有意为梁初景寻一位家世显贵的正妻, 以助他和二皇子及虞家对抗, 因此只同意让窈娘做梁初景的侧妃。
窈娘闻言其实自己都同意了, 哪怕仅能做个侧妃,她也愿意。
反倒是钟老侯爷和梁初景死活不同意。
钟老侯爷是觉得女儿以前日子已经够苦了, 好不容易回了家,哪还能给人做妾继续受苦呢?即使三皇子梁初景以后有机会荣登大宝也不行。
至于梁初景不同意窈娘做妾就不必多做解释了,他但凡同意,他都不配当男主。
于是此事就这么僵持到了现在。
曲月翎和系统商议:“狗宝,你说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老登松口呢?”
“方法多得是,就是不太好实施。”系统说,“最简单的一招,就是你雇几个杀手去刺杀梁怀徽或者梁初景,再让窈娘救他们一命,这样天大的恩情,不赐婚一下都说不过去。”
曲月翎沉思:“这招确实可行,就是有点废九族。”
“没逝的,你的九族比较厉害,老登未必诛得完。”系统安慰曲月翎,“但你就可能有逝了,不过留个全尸体体面面地走应该没什么问题。”
曲月翎又问:“没有更体面一点的方式了吗?”
系统再给他出主意:“穿件西装打个领带去雇杀手。”
曲月翎:“?”
曲月翎揪起系统的长毛狗耳朵,质问它:“臭狗,你现在说话是怎么回事?”
系统摇着尾巴,朝他嘿嘿笑了两声:“近朱者赤,近曲者毒。”
曲月翎反驳道:“胡说,冽儿也和我亲近,可他说话就非常好听。”
系统对此很是怀疑:“……你确定吗?”
“当然了,你别岔开话题。”曲月翎要认真工作,走剧情撮合男主跟女主在一起,“说正事。”
系统又想到一个新点子,它抬起一只前腿,模仿竖食指的恍然大悟动作说:“要不你去试试给老登吹枕边风吧。”
曲月翎刚想说以梁怀徽那个崆峒样,给他吹枕边风能行吗?别不小心把人吹死了。但很快他就弄懂了系统真正的意思——是,梁怀徽是怕他,可正是由于害怕,所以他天天去缠梁怀徽才会有效果啊。
说干就干,曲月翎是个行动派,他马上拿出经典招式,让宫人准备了一盒甜糕去找梁怀徽,接着再写了一张纸条,兵分两路,让系统叼着纸条去找容冽。
“保证完成任务!”系统敬完礼就跑了。
曲月翎也拎起甜糕出门,朝紫宸殿走去。
路上,近侍谭乐有些欣慰又有些担忧地说:“公子,您终于愿意对陛下上心了……这些年您总是对陛下不太亲近,而后宫里,要有恩宠才有好日子啊……只是……”
曲月翎回他:“我很有恩宠啊,日子过得也挺好。”
谭乐心想也对,曲月翎入宫到现在这么几年过去了,一直圣眷浓郁,即使什么大型宫宴都不去参加,陛下也始终记着给曲月翎的那份赏赐,从未亏待过他半点。
只是……
恰好这时青年也在问:“只是什么?”
谭乐欲言又止,委婉道:“只是您去找陛下,容将军他、他……他不会生气吗?”
曲月翎叹气:“可能是会闹下别扭的吧。”
毕竟早上他都答应容冽要陪他吃晚饭了,现在却要鸽他,容冽生气闹闹别扭都是正常的,回头自己再想办法哄哄吧。
“我就知道……”谭乐听着,却也叹息一声,情绪复杂道,“不过这也没办法,毕竟陛下才是您的夫君,容将军他只是您的……”
……情夫?姘头?野汉子?
谭乐不知道该用什么词去形容曲月翎和容冽的关系。
起初,他以为这两人是兄弟——曲月翎怜惜同为异国他乡之客的容冽,便将其当做弟弟疼爱。
结果日子久了,谭乐才发现,这俩人搞不好是契兄弟。
毕竟连亲兄弟都最多只是经常同桌吃饭,而绝不会近乎夜夜同屋甚至同床睡觉。
何况容冽看曲月翎的目光都黏糊得快能拉丝了,那是完全掩饰不住的缠绵眷恋,所以他们俩有私情的事,在栖月宫里并不是秘密,但在皇宫里,嘴严的人才能活得久。
而嘴不严的……容冽会让他再也没有开口的机会。
为了保命,多年来谭乐装聋作哑,不敢去想究竟是曲月翎卧房内的纱幔帐顶翠色更浓?还是陛下的头顶更绿?直到今日曲月翎一反常态,竟开始去争宠了,谭乐才没忍住多嘴讲了几句话。
于情,他觉得容将军比陛下好。
容冽年轻力壮,又专一多情,除了脸上有疤容貌不佳,哪点不比陛下好?
于理,谭乐却还是觉得曲月翎少和容冽偷情为妙。
因为这如果被发现了,那就是杀头的大罪!他们这些知情不报的奴才也必定难逃一死!
宫中谋生不易,谭乐忧愁地望向前方金碧辉煌的紫宸殿,满腹心酸无人倾诉。
曲月翎却高高兴兴走过去,御前太监赵公公知道皇帝对曲月翎多有优待,满脸堆笑迎了上来:“奴才见过越妃~”
“赵公公,陛下是在里头吗?”曲月翎也不和他废话,让谭乐往赵公公那塞了个小钱袋后,明示他,“我给陛下带了些点心。”
赵公公婉拒了这个钱袋子,笑道:“越妃娘娘稍等,奴才这就进去为您通禀一声。”
通禀完毕,曲月翎畅通无阻进了紫宸殿。
说实话,若是别的妃子求见,梁怀徽未必会见,他自己也很害怕见曲月翎,不过曲月翎入宫多年从不主动找他,今日是破天荒的第一次,梁怀徽怕他是有什么急事,思索再三还是允了。
而曲月翎一进殿,就看到梁怀徽在书桌椅后面来回踱步,神色紧张不安,待他出现后,梁怀徽又立马调整表情,强撑出深情的微笑:“月翎啊,你今日怎么有空来看朕了?来来来——”
“来这坐吧,这阳光好。”梁怀徽走到窗边的罗汉榻处。
曲月翎听话地过去,不等皇帝先坐下,自己就坐好了,再反客为主对梁怀徽说:“陛下也坐吧。”
赵公公看见这一幕眼睛都瞪大了,但梁怀徽也不和曲月翎计较这些,笑笑问他:“你最近身体好些了吗?太医开的补药有没有按时在吃?”
“多亏陛下照拂,月翎才能安康无恙。”曲月翎把甜糕放到案桌上揭开,“这盒糖耳朵是我亲手……”
梁怀徽下意识接:“做的?”
“不。”曲月翎诚实道,“是我亲手拎过来的。”
梁怀徽连连点头,感动道:“……也辛苦爱妃了。”
曲月翎笑眯眯地望着他:“那陛下快尝尝吧。”
梁怀徽和自己儿子梁初景一样,都不爱吃甜食,不过他的嫔妃们来给他送的糕点汤食,无论难吃好吃,为了不负她们的心意,梁怀徽都会尝几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