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梁怀徽被御医搀走了——他说自己摔得极重,浑身动弹不得,不过是自身不慎所致,与曲月翎无半点关系,走前还再三叮嘱曲月翎莫要为自己担忧,免得优思过重伤了身子。
此般妥帖细致,除了曲月翎这个深知梁怀徽恐同本性的人,谁会怀疑梁怀徽对他没有情意?
曲月翎也挺佩服梁怀徽的,甚至有点怀疑他是不是拿了什么必须装深情才能坐稳皇位的神秘系统。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是赶快把床底下的容冽牵出来啊!
梁怀徽前脚刚走,曲月翎后脚就撅着屁股趴到了地上,床底下暗得出奇,曲月翎乍一看还没找到容冽在哪,只能看到系统瞪大的眼珠和耷拉着的红舌头。
“冽儿?冽……”
“爱妃,你这是在做什么?”
曲月翎叫了两声容冽的名字,床底下无人回应他,背后倒是有人声出现。
说真的,曲月翎那一瞬间真是心脏病都要犯了。
他捂着心口,险些没喘上气,等那股窒息感过去后,曲月翎缓缓抬头转身,发现刚才说着自己不能动弹的梁怀徽,此刻好端端的站在门口。
男人背着月光而立,面容浸在昏暗的阴影里,曲月翎看不清他的表情,也不知道梁怀徽有没有听见自己叫容冽的那几声。
曲月翎只能硬着头皮扯谎:“……我在叫双马尾。陛下走了,我不敢一个人睡,想让双马尾来陪我。”
系统也马上从床底钻出来,贴在曲月翎身边摇尾巴。
梁怀徽见状低低笑了两声:“原来是这样。”
“陛下您怎么又回来了?”曲月翎也低着声,小心问他,“身上的伤不痛了吗?”
“还痛呢,所以不太走得了路,朕回来是想起有件东西没给你。”梁怀徽朝曲月翎招招手,“你来拿一下吧。”
曲月翎立刻起身过去。
随着距离靠近,梁怀徽的面庞也渐渐清晰,他桃花眼微弯,仍是那副情意绵绵的温柔表情,抬手将一个小木盒递给曲月翎:“这是明琅托朕转交给你的谢礼,谢你那日在湖畔救了她。”
“啊?我什么都没干呀。”曲月翎一头雾水,“是双马尾救的。”
“双马尾是你的爱宠嘛,这礼你拿也是应当的。好了,夜已深,你快去休息吧。”
梁怀徽送完东西,便又叫御医来搀自己,一瘸一拐地走了。
曲月翎这次杵在门口,亲眼看着梁怀徽的背影消失在石路尽头,这才放下高悬的心脏,伸手去关门,但一双手动作比他更快——容冽悄无声息出现在他身后,阖上了木门。
“冽儿?”曲月翎想转头看他,“你刚刚去哪了?我没看到……”
容冽却用胳膊从背后环住曲月翎,还钳住了他的下巴,不让他扭头看自己,开口问道:“梁明琅送了你什么?不打开看看吗?”
“明天再看吧。”曲月翎对礼物提不起兴致,他听着容冽说话,总觉得男人的嗓音不太对劲,沙哑过头了,“我想先看看你……”
容冽却不容置喙道:“看。”
曲月翎被他牢牢锁在怀里,难以挣动,只能依言打开那个木盒。
里面摆着两个绞丝金镯,做工玲珑精巧,镯身还镶有数枚上好的绿松石,暖金衬着冷翠,流光富丽,雅致贵气。
曲月翎纳闷:“大公主怎么送我这个?”
第56章
送就算了, 还是借由梁怀徽之手送的,为什么不派宫人送过来呢?
曲月翎着实摸不透梁明琅的想法。
“挺好看的。”容冽在他身后道,“那哥哥戴上试试?”
曲月翎拒绝:“不戴了, 你送我的镯子已经够多了, 根本戴不完。”
如果不是身上不戴那么多叮叮当当的首饰就不像小宛人,他连个戒指都不想戴,因为饰品造型一旦复杂了, 就很容易勾头发, 自己现在不止头发长, 还是个卷毛!天知道他梳头有多麻烦。
而容冽听了曲月翎的话,又问他:“那哥哥是喜欢这对更好看的金镯子, 还是喜欢我以前送的、平平无奇的金镯子?”
曲月翎:“……”
都是金的有区别吗?
况且他一般都挑银镯子戴, 因为同等体积下,黄金更重,他嫌沉。
所以曲月翎说:“我喜欢戴着不硌手的。”
“……”
“我还以为哥哥就喜欢好看的。”容冽顿了顿, “镯子如此, 人亦如此。”
“我中原话学的不是很好,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容冽不说话了。
曲月翎试着挣动身体, 发现容冽似乎已经放开自己了,就赶紧转身去看他。
夜色昏沉, 寒冷的月光斜进窗户, 落在容冽脸上, 折射出一道更刺目的冷光。
“……这是怎么了?”曲月翎赶紧用袖子去擦他的眼泪, “你哭什么啊?”
容冽还是不说话, 只微微垂下眼睛, 面目表情注视着曲月翎。
曲月翎望着容冽发红的眼眶,遭受不住内心谴责, 主动软下声音,捧着他的脸认错:“我和梁怀徽都没干呀……你就在床底你还不清楚吗?我和他是睡素的,我连外衫都没脱!”
容冽脸贴着曲月翎掌心,目光垂得更低,眼睫在眼睛下方投下一道浅灰色的阴影,他扯了扯唇,低声道:“这样说的话,我和哥哥睡了这么多年,也是睡素的。”
曲月翎没谈过恋爱,也实在不会哄人,闻言他第一反应就是:“那我们来睡荤的吧。”
容冽听完低低笑了起来:“你竟愿意为了他委身于我……”
曲月翎:“真不是……”
曲月翎觉得冤,因为他纯粹是为了他自己啊。
毕竟容冽和常人不一样。
容冽是随时随地随机有可能黑化的变态反派。
即使以前和系统聊天时,曲月翎曾说过容冽很乖很听话之类的话,可那些话骗骗别人没问题,曲月翎是绝不会把自己也骗进去的!
毕竟他这般貌美,说话好听,脾气性格又好,随便放一篇文里都是白月光级别的存在,不管容冽前期是把他当父亲、妈咪、哥哥、妻子、朋友、宿敌……何种身份,对他是有亲情、友情还是爱情,只要这份感情不好好加以引导,后期都有可能变质。
更别说如今容冽对他感情变质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那么自己一旦没有稳住容冽,保持住他目前的善良人格,而不小心让他滑向了黑化深渊,那么自己一定会惨遭反派报复!
他会由以上几种尊贵的身份,沦为被羞辱的男囚,或是被凌.辱的星奴——大多数恐游和黄油里都是这么发展的,而曲月翎没穿书之前是做游戏的,他太了解这些狗血剧情套路了!
与其被动做星奴,不如自己主动点,这样就算被上了也还能当人上人。
不然过几日被黑化的容冽掳走囚禁当星奴了,他还怎么当男太后?
可容冽听不进曲月翎的辩解,他自嘲笑道:“是了……我这般相貌的人,你若不是为了梁怀徽,怎么可能愿意?”
“怎么又是脸的事?”曲月翎纳闷,“脸很重要吗?我说过,我从来不看脸的。”
容冽便问:“那哥哥为何一见梁怀徽,就要与他旧情复燃?”
“燃在哪?”曲月翎惊了,“我和他真的没什么,你要不信,我也没有办法。”
这句话说完,不等容冽有所回应,曲月翎就自觉不妥,感觉自己离人下人的星奴更近了一步,急忙又道:“我可以向你发毒誓……”
结果“毒誓”两个字刚出口,容冽就抬手捂住曲月翎的嘴巴,似乎不想听他用自己的生死去赌咒。
但容冽手掌宽大,指骨有力,扣在曲月翎纤窄的面盘上时,连他鼻尖也捂住了。
曲月翎被他捂得无法呼吸,一时有种容冽想弄死自己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