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臂刚要去拽男人的胳膊,容冽便骤然松手。
待曲月翎张唇大口喘.息时,容冽又俯身朝他吻来,使得曲月翎只能从他那里汲取赖以生存的空气。
舌尖被人咬得生疼。
箍在腰上的手臂也快把他勒断了。
曲月翎刚准备发一通火,容冽却忽地放开他,一改方才粗.暴的举动,将下巴轻轻在他肩头,用低沉沙哑的声音缓缓道:“哥哥不要发毒誓。”
“我知道,都是他强迫你的。”
“哥哥能有什么错呢?”
见容冽这么懂事,曲月翎的火气登时就散了,他收回准备扇容冽巴掌的手,转为拍拍他的背,欣慰道:“冽儿,你明白就行,我跟他是假好,我跟你才是真好。”
“……”
“阿翎。”容冽沉默片刻,直起身望向曲月翎的眼睛,“他可以有很多人,而我只有你。”
曲月翎注意到他眼眶没那么红了,脸上的眼泪也干了,仿佛情绪已经恢复了稳定,眸光冷静无波,声线也很沉稳,用“我今天吃过饭”了那种平淡的语气说:“我只有你,没有你,我情愿去死。”
他再三重复:“我只有你。”
曲月翎不是第一回听他说这种疯话了,可每回听见,都难免怔忡。
而在他出神时,容冽又将脸靠过来,亲昵地贴着他道:“……我只是想要哥哥多爱我一些。”
“会的。”曲月翎叹了口气,“会更爱你的。”
不是有句话,叫“养了这么多年,就算是条狗,也该养出感情了”吗?容冽又不是狗,他对他就算没有爱情,也会有感情的啊。
容冽低声道:“阿翎不要骗我……”
曲月翎说:“我一言九鼎的好吗?”
容冽终于被哄好了。
然而他今晚不愿意跟曲月翎睡,不管是哪种意义上的“睡”,这种异常的态度又让曲月翎感觉他没被哄好。
“双马尾可以陪哥哥。”容冽抚着曲月翎面庞说,“哥哥放心,我不会去刺杀梁怀徽的。”
“所以哥哥不必再为了保梁怀徽的命,以‘身体不适’那种借口骗我过来了。”
容冽在“骗”这个字上加重了读音,让刚刚才说过自己“一言九鼎”的曲月翎脸有些疼。
随后容冽把曲月翎送回床上,又给他掖紧被角便离开了。
不敢相信容冽就这么走了的曲月翎在床上躺了几分钟后,猛地坐起:“不是,他到底想干什么啊?”
“别问了别问了。”蜷在窗边罗汉榻那儿,不敢再睡床底下的系统道,“你敢问我都不敢听。”
“……哄孩子好累,还好我永远都不会有自己的孩子。”曲月翎感慨完重新往后一躺,然后问系统,“怎么你也不来和我一起睡啊?”
系统答道:“怕容冽半夜来割我的头。”
曲月翎:“……他又不是天生杀人狂,不可能真干出这种事的。”
系统闻言也不禁感慨:“爱情使人盲目。”
“我没有盲目,我很清醒。”曲月翎坚持,“我要是盲目,我肯定就会为了容冽留在这个世界里了,但我不,我一走完剧情就光速回去。”
“没必要那么快回去吧?你可以卡bug,在这里过完一辈子,再回去过一辈子。”系统给曲月翎提建议,“如此活上两百年,岂不美哉?”
曲月翎仍不改初心:“哪美了?你知道现实世界有多少男男女女在等着我回去吗?我才不会为容冽这颗树放弃整座森林。”
系统好奇:“有多少?”
曲月翎谦虚,少报了一些人数:“五十个左右吧。”
“比梁怀徽的后宫都多?那确实还是回去更美一些。不过你男女都来?怎么比梁怀徽还渣?”系统震惊了,“我原以为做狗才没有道德压力,结果你做人也没有道德压力啊。”
曲月翎叹气:“魅力太大是这样的,他们都在等我,我总不能辜负他们。”
“你少说两句吧。”系统劝他,“这些话如果被容冽听见了,那可是要被杀头的!”
“反正我没有错,要怪就怪容冽非要喜欢我。”曲月翎不吃压力,也不内耗,“他就想吃爱情的苦,我能有什么办法?”
他又不是没有尝试无视容冽对自己的异常情感、拒绝容冽。
因为他不会在这个世界不会停留太久。
就像无数悲情电影中所演绎的那样:主角双方其中一人身患绝症,自知命不久矣,所以始终没有接受和回应另一人的感情,怕这份爱如烟花太短暂,顷刻而逝后留给另一人无尽的痛苦。
以前曲月翎看到这种情节时,就总忍不住吐槽,心想:你们在这纠结来纠结去的,痛苦也不少啊?换做我,我肯定是不会管那么多的。
然而真碰上了这样的事,曲月翎才发现他竟也做出了和剧中人一模一样的选择。
可与剧中人不同的是……他没有那么高的道德水平,他拒绝过,实在拒绝不了,他就妥协呗,反正他不会为容冽更改自己的决定,日后他走了,容冽伤心受罪,那也是容冽活该。
自己唯一能做的,便是在这段时间内,容冽想要什么,只有他能给,他都会给的。
“这不能怪我……”
曲月翎闭上眼睛,像是在对系统说话,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次日,在这场秋猎中屡屡遭受重创的皇帝梁怀徽,终于下令启程回宫了。
==========作者有话说:==========
容三(心里):都是你的错都是你的错你不爱我你不爱我我恨死你了……
容三(嘴上):(亲一口)哥哥能有什么错呢?(再亲一口)没有阿翎我就会死掉的……
曲曲(心口如一):对啊,我能有什么错?全都是你的错。
第57章
曲月翎回宫途中同样没闲着, 他再一次遭受晕车的重创,比虞贵妃还像个有孕之人,一路吐回皇宫。
而容冽一向把曲月翎看得比自己命还重, 为了照顾他, 又是班都不上了,守在曲月翎床边衣不解带、寸步不离。
梁初景因不久前才被梁怀徽批评过不如容冽“孝”,所以这些日子他亦是待在曲月翎的马车内尽孝, 没机会再单独约见容冽杀了他;但由于梁初景总杵在一旁碍眼, 容冽也因此没机会再亲近曲月翎。
系统看得狂乐, 在曲月翎身边狗叫:“我觉得他们俩都挺好笑的。”
曲月翎胆汁都快吐出来了,无论狗叫的是人还是狗, 他都没理会, 直到回了栖月宫,他才满脸憔悴,病蔫蔫地开口宣布:“今后我将不再踏出宫门半步, 等梁怀徽驾崩归西, 我荣登太后之位,便立刻去死。”
系统陪他在栖月宫的小花园里晒太阳, 一边偷吃曲月翎手边宫女小俏剥好的葡萄,一边抽空回道:“行啊, 我没意见, 我都听你的。”
曲月翎摸着狗头惆怅道:“唉……其他人要是也有你这么听话就好了。”
自从回了皇宫, 他的晕车病好后, 容冽就不怎么见人影了, 问他在忙什么?他就说忙上班。
“他一个反派, 能上什么班?”曲月翎断定,“肯定是干坏事去了。”
可也不见最近皇宫里真有什么坏事发生, 发生的全是好事——二皇子梁初锋快要倒台了,而且还是梁初景跟容冽合作彻底斗倒的。
他们搜出了梁初锋结党营私的证据,还把猎场刺杀皇帝的屎盆子全扣到他头上了,虽然梁初锋本身不清白,但他也背下了很多不属于他的黑锅。
最重要的是,虞家和虞贵妃都没有要保他的意思。
听说虞家一开始还想保的,唯独虞贵妃一点儿要保他的意思都没有,甚至希望梁怀徽直接处死梁初锋。
曲月翎对此感到奇怪,毕竟虞贵妃虽有身孕,可这一胎是男是女都不知道,梁初锋就算已经养废了,但怎么说都是一个皇子啊,还是个正常长大的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