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慢地坐了起来,长发被血浸染成暗红色,还在往下滴血,宛如从地狱中回来的鬼,很快,他突然笑了起来。
他看见陆伊音了,他找到了。
时空逸摸向自己因为激动欣喜而剧烈跳动的心脏,伤口愈合了,也不再疼痛,果然如他所猜想的那样,他作为这本书的原文受,在完结之前是无法死亡的,他的身体会自动修复。
只要他死一次,就能短暂地进入那个系统创造的世界,而陆伊音就在那里。
但是时间太短了,他只看了那么一眼就被拉了回来。
还不够,他需要长时间地待在那个梦境里才行。
时空逸似乎是彻底疯了,笑着重新拿起那把沾满血的刀,这一次他没有再刺向心脏,刀刃横过自己的脖颈,毫不犹豫地划了下去切断气管,剧痛袭来,鲜血飙溅。
一个晴朗的下午。
珍珍背着斜挎包,手里拿着个本子一边走一边低头勾勾画画。
她先做好了两位男主的人设图,轮廓和眉眼基本都画好了,第一位走的是经典霸道路线,再添一点恶劣,反差就设定成傲娇,嘴上凶得不行,真把人惹急了又会别别扭扭地软下来。第二位,外表温和有礼人畜无害,实则是内里藏着一个大变态,笑容越温柔,骨子里越危险。
虽然、虽然参考人物是那两位殿下,不过没关系,反正他们又不看漫画,马甲一披,谁能查到是她画的。
灵感这种东西,果然还得靠真人素材。
爱丽在远处朝她挥手:“珍珍,这里!”
珍珍心里不禁感慨,学生会的福利待遇还真好,不但加学分,还有团建和下午茶,爱丽给她拉开身边的椅子,瞧见她手里的本子:“你在做笔记吗?”
“不是。”珍珍嘿嘿摊开本子给她看,“是我画的人设图。”
爱丽一眼惊艳:“这么帅?画的男主吗?”
“对,我打算画漫画,目前还在做大纲。”
爱丽赞叹:“你好厉害。”
珍珍不好意思地把本子塞回包里,远处走来几人,是北院的王室殿下,她非常期待那几个人长什么样。
果然,加入学生会是对的,这种近距离围观王室的机会,上哪找去。
云乘歌推着一辆轮椅,轮椅上坐着一个人,珍珍在想那个人的腿应该是出事了。
而且他的长相竟丝毫不逊色于旁边那几位殿下,挺鼻薄唇,眉眼轮廓很帅气,甚至多了几分让人想亲近的柔和,就像邻家的温柔大哥哥。
不过……他好像还在睡觉?
申恩礼把倒好的茶放在那个男人面前,选了个最可口漂亮的甜点放了过去。
珍珍很纳闷,既然是出来喝下午茶,为什么不把人叫醒呢?
很快,她的疑惑就得到了解答。
申恩礼坐到了那人旁边,手撑着下巴很是亲昵地注视男人:“亲爱的,要尝尝看吗?我新做的,我尝试了新的配方,你醒来尝尝看好不好?”
珍珍被这信息量震撼到了。
第一个是,殿下居然喊他亲爱的,那这两人的关系肯定不一般。可问题是他们都是男的啊!
第二个是,这个男人似乎无法醒来?
申恩礼跟他说话他一点反应都没有,而周围其他殿下,居然没有一个人对申恩礼这个举动表现出讶异,就好像这已经是习以为常的事。
申恩礼没有得到回答,嘴角的笑逐渐淡了下去,目光也低落了下来,珍珍一看就知道有故事。
另一边的春游野轻轻牵起黑发男人的手,引向茶杯想让他握住,可那手根本没有力气,春游野一松开,手就滑落下来倒在茶杯旁。
“……”
春游野:“……小狐狸,你不想吃东西,总得喝点什么吧,营养液那东西只能维持生命,补充不了多少营养。你难道希望自己的身体垮掉吗?”
对面,云乘歌看向车灿主,问:“昨天带陆同学出去晒太阳了吗?”
车灿主:“嗯,不过少爷似乎不耐晒,脸很快红了,所以隔几小时晒一下会比较好。”
珍珍越听越觉得不对,这四个殿下怎么从头到尾话题全都围着那个轮椅上的男人转,喊的称呼还不一样,可那男人怎么看都不像王室成员。
她忍不住小声问爱丽:“学姐,这个帅哥是谁啊?他是不是变成植物人了?”
爱丽压低声音:“不是,其实是——”
“你们不吃吗?”
申恩礼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珍珍和爱丽同时一抖,话是对她们和一边的浣委员说的。
浣委员只喝茶碰都不碰那盘甜点,珍珍和爱丽被申恩礼盯着,下意识拿起叉子各自尝了一口。
一瞬间两人脸色齐齐一变,就像是僵尸吃到了大蒜一样。
申恩礼神色却纯良:“嗯?我做的难道不好吃吗?”
这话问的好像但凡她们敢吐出来,或者敢说一句不好吃下场都会很惨,珍珍和爱丽硬是把那口甜死人的甜点咽了下去,强撑着笑容:“……还不错。”
浣委员默默收回视线,幸好他没吃。
那回答怎么听都很勉强,但申恩礼不在乎,他叉下一块蛋糕递到陆伊音嘴边,希望他能张嘴吃下去。
申恩礼举了很久,但对方始终没有张口。
“……”申恩礼慢慢放了下来。
在那么多吃过他做的东西的人里,只有陆伊音一个人是真的夸过他做得好,他想看陆伊音吃他做的东西,想听陆伊音再给他一句评价,好的也好,坏的也好,他都想听。
第85章 君生恩情还不尽
每次看见陆伊音吃他做的,都会让申恩礼有种自己也能尝出来味道的错觉,那感觉很美好。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陆伊音这个人有了其他的想法?
申恩礼最开始做甜点,其实只是做给自己吃,可他尝不出来,所有味道在他嘴里都只剩下苦,于是他把甜点分给别人,但没想到对方根本不尊重食物。
对有味觉的人来说能尝到甜味难道不是一种荣幸吗?凭什么糟蹋食物?
所以后来,他经常寻找学生请他们吃东西。那是恩赐,也是惩罚,看他们扭曲着脸却不敢吐的样子,成了他排解苦闷的消遣。
但他没想到,有一天会有一个叫陆伊音的人,居然真的能接受他做的甜点。
申恩礼觉得他不一样,觉得陆伊音是唯一一个懂他的人,于是他开始频繁地约陆伊音吃东西,找各种借口把人留在自己身边,接着就发现了陆伊音这个人很有趣,就是一个小机灵鬼。
可时间一长,他发觉其他王室对陆伊音也一样关照有加,一个一个都往陆伊音身边凑,他感受到了危机感。
他想让陆伊音只属于他一个人,他以为只要让陆伊音服从就好了,可陆伊音比他想的还不配合,越逼越远,越逼越倔。
是他太只顾着自己了吗?
……如果当初没有逼迫亲爱的,是不是就不会变成这样了呢?
珍珍很敏锐发觉,申恩礼似乎很是难过,牵动他情绪的应该就是轮椅上的人。
珍珍捧着茶,把在座的几位殿下挨个打量了一遍,灵感蹭蹭往上涨。
一个戴眼镜的学霸男,给人生人勿近的理智感,一个左眼戴眼罩的,看着无害但很像有一肚子坏水,一个喊人亲爱的,像开在悬崖边有毒的花,还有那个异瞳,气场就压得人喘不过气,画成疯批都是顶配。
但他们都围在昏睡的黑发男人身边,只关注着他,只在意着他,不觉得很像守在睡美人身边的王子吗?
珍珍突然觉得,不一定要画言情,怎么感觉画耽美更带劲一点?好像更让人兴奋一点?这一趟下午茶来得太值了。
等茶会结束,回公寓路上,珍珍问爱丽:“学姐,我很好奇轮椅上的人是谁啊?那几个殿下好像很在意他,他生病了吗?”
“这个……”
爱丽简单告诉了她一些信息,陆伊音与殿下们之间的关系,以及目前的情况,比珍珍想象的还要让人不敢相信,大跌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