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他想起当年怎么都捂不热江听晚的憋屈。
所以他对谢临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一边使劲给资源，默许他折腾，想看他出息；一边又死死盯着，每一分钱怎么花，每一个人怎么用，都得跟他汇报。
生怕这小子翅膀太硬，回头把自己架空了。
谢临这次搞足球俱乐部，他嘴上敲打，心里却并不完全反对。
他想看看这个身上流着江听晚和自己血液的儿子，能折腾出什么名堂。但只一点，谢临只能在自己允许的范围内，在他的掌控下折腾。
其他，免谈。
想到这，他拨通了集团执行总裁赵乾的号码。
“董事长。”
“从明天起，临峰资本和城东项目的所有资金流水、人事变动、对外合同……”
谢远山声音平稳，不带丝毫情绪，“副本每天送我这里一份。”
“是，董事长。”
“另外，”
谢远山顿了顿，“找人看着点二少爷那边，别让他把手伸得太长，打扰了大少爷的正事。”
“明白。”
挂断电话，谢远山靠回椅背，揉了揉眉心。
他打电话给老赵，就是要监控所有流水和人事。
这不是不疼儿子，是当爹的必须攥紧缰绳。
至于谢厌那个私生子，他提都不愿多提，那孩子和他母亲一样，只是他一时错误的产物。
他允许谢厌存在，给他基本的物质，已经是最大的仁慈。
谢厌若是安分，他不介意给口饭吃，保他一世安稳；若敢去打扰影响，甚至伤害谢临……
谢远山眸底闪过一抹狠厉之色。
随后，目光再次落回墙上那幅画，眸色柔和了些许。
晚晚啊，你看，我们的儿子长大了。
有本事，也不服管教。
你放心，我会看着他，管着他，把他培养成最出色的继承人。
他飞再高，线也得在我手里攥着。
临临永远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这么想着，谢远山心里那点烦躁才稍微平复了一些。
第13章 哥哥只要看着我就好
谢厌坐在单人宿舍的书桌前，用平板反复看着一张张照片。
全都是谢临在饭局上跟人谈笑风生的模糊侧影。
他桃花眼很亮，嘴角带着他少见的那种自信弧度，张扬恣意。
哥哥看起来……似乎很开心。
是因为那个俱乐部？
还是因为终于能做点正经事，不用再被爸爸骂了？
或者，是因为和那个傅辞忧合作？
想到这里，谢厌猛地攥紧了拳头，眸色泛冷。
不行。
哥哥的注意力，应该全部在他身上才对。
就算要做事也应该带着他，而不是和那个讨人厌的傅辞忧搅在一起。
那如果……我也能帮上忙呢？
如果我能让哥哥看到，我比傅辞忧更有用呢？
一个念头迅速在他心里成型，偏执又扭曲，像不断攀爬而上的藤蔓，将他藏在内心深处的谢临包裹得严严实实。
谢厌拿起手机，翻到一个从没联系过，但存了很久的号码。
对方姓李，叫李穹，是足协里一个不大不小的官员。
以前想巴结谢家，给他送过几次礼，他都没理。
这次，可以用一下这个人了。
电话响了几声才接通，那头传来受宠若惊又带着点谄媚的声音。
“谢、谢二少？您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李叔叔，我哥……”
谢厌声音温润，“就是谢临，他是不是在你们那儿办俱乐部的手续呀？”
“啊对对对！谢少真是年轻有为，项目规划做得特别专业！”
李穹赶紧拍马屁，“真是不得了，连我们袁主席都很赞赏……”
“嗯。”
谢厌打断他，语气温柔，“哥哥他第一次做这么大的事，我有点担心。李叔叔，您能帮我个忙吗？”
“二少您说！能办的我一定办！”
“也没什么……”
谢厌看着屏幕上意气风发的谢临，眸色微暗，“我就是想多了解一点哥哥的事。以后俱乐部那边要是有什么需要跑腿的、传话的，或者有什么小麻烦……您能不能先跟我说一声？”
“我怕我哥哥太忙，顾不上这些小事，又不好意思麻烦家里。”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担忧，“况且，我爸他其实也挺关心哥哥这事的。”
这话暗示得太明显了。
我是谢家二少爷，我关心我哥，我爸也关心，你看着办。
电话那头的李穹混迹官场多年，人精似的，瞬间听懂了弦外之音。
听这话，恐怕是谢家二少爷想参与进来，而且，说不定还是谢董的意思！
这可是难得攀上谢家关系的好机会！
“明白！明白！”
李穹声音都激动了，“二少您放心！以后谢少那边有什么动静，需要什么配合，或者遇到什么小坎儿，我肯定第一时间跟您汇报！保证让谢少顺顺利利的！”
“谢谢李叔叔。”谢厌乖巧地道谢，挂了电话。
他放下手机，脸上没什么表情，走到穿衣镜前。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神阴郁，和方才电话里那个担心哥哥的乖巧弟弟判若两人。
哥哥……
你看，我也能帮你。
我会一直看着你。
你身边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我都会帮你清理干净的。
你只要，看着我就好。
……
市中心一栋老牌写字楼，高层整层被租了下来。
临峰资本的牌子旁边，新挂上了上京临峰足球俱乐部的立体铜字，相当气派。
里面已经装修好了，是现在流行的简约风格。
白墙木地板，采光很好。
该有的也都有了，独立的总经理办公室、会议室、员工区，还有一个放了健身器材和按摩椅的休息角。
墙上挂着新设计的俱乐部LOGO，盾牌里镶嵌着足球和临峰的拼音缩写，背景是三座高耸山峰，红蓝色调，看着就挺有劲。
那是谢临找沪市一家挺有名的设计公司做的，花了不少钱。
这会儿，谢临刚跟郑劲松他们开完会，用脑过度下极其兴奋。
虽然很累，但桃花眼还亮晶晶的，他灌了一大口冰美式，只觉得心里头那团火烧得正旺。
缓了会儿，谢临抬腕看了眼手表，正好16点08分。
他连忙拿起手机打开俱乐部官方的抖音号，头像就是那个崭新的LOGO。
这些社交媒体账号都已经让团队打理好了，刚一点开主页就看到团队掐着点发出的第一条正式视频。
视频拍得很用心，但不花哨。
开头是写字楼外景和LOGO特写，接着是堆满资料的会议桌、画满战术草图的白板、球场建模效果图。
视频的最后则是谢临穿着俱乐部的POLO衫，对着采访镜头认真说的几句话：
“等了这么多年，咱们市终于又有职业队了。”
“上京临峰，今天算是正式跟大家见面。”
“不敢说大话，但钱，我们投了；人，我们请最好的；心，我们是认真的。”
“目标就一个：踢出个好成绩，对得起球迷，对得起这座城市。”
“下周三试训，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是兄弟，就来一起拼。”
重复看了好几遍，谢临又顺手砸钱买了点本地推广。
很快，评论和转发就炸了。
——我靠！谢少玩真的！这排场可以！
——LOGO是真好看！比之前那支破产队的强多了！
——谢氏集团投的？那应该稳了！
——泪目了！终于又有主队了！
——谢少牛逼！周三一定去现场看！
谢临翻着评论，累归累，但嘴角忍不住往上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