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他跟郑劲松打了个招呼,“我弟过来送点东西。”
“行,这边我收拾。”郑劲松摆摆手,“谢少你先忙。”
没多久,一辆不起眼的网约车停在足球基地门口。
谢厌拎着两个挺大的环保袋下来,里面是切好的水果盒。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瘦瘦高高的,脸色在夕阳下显得有些苍白。
一看到谢临,就小跑着过来。
“哥。”
谢厌把袋子放下,眼睛亮了一下,目光在谢临被汗浸湿一点的领口停了半秒,又很快移开,“累了吧?先吃点水果。”
“不累。”
谢临看了眼袋子,“买这么多干嘛,俱乐部有采购。”
“没事,就一点心意。”
谢厌抿了抿嘴,眼神往训练场那边瞟,“哥,你们刚才是在比赛吗?我好像来晚了……”
“嗯,内部对抗赛。”谢临随口答,恰好那根烟也抽完了,便将烟屁股摁灭丢进垃圾桶里。
“那……”
谢厌观察着他的神色,小声问:“比赛结果怎么样?哥你的球队肯定很厉害吧?”
“马马虎虎,问题一堆。”
谢临没多说,看着谢厌,“你东西送到了就早点回去,这边偏,晚了不好打车。”
“不急。”
谢厌没走,反而往前蹭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像说悄悄话,“哥,其实我听说办俱乐部的手续挺麻烦的,足协那边规矩多。我们学校有个师兄,他爸好像在体育局工作,要不要我帮你打听打听?”
谢临眸色一顿,看向他。
谢厌立刻垂下眼睫,手指无意识绞着衣角。
“我就是……就是看哥你这么辛苦,想帮点忙。”
他越说声音越低,像在讨好,“我不懂足球,但跑跑腿、传个话什么的,我可以的。”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完全就是个关心哥哥的好弟弟。
谢临看着他低眉顺眼的样子,想起上辈子他那些单纯无辜背后的手腕,心里那点不悦又冒了出来。
他不需要谢厌掺和进来,尤其是用这种方式。
“不用。”
谢临语气淡了,“手续快办完了,有专人负责。你好好上你的学,别瞎操心。”
“哦……好。”
谢厌肩膀轻轻塌下去一点,脸上掠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仰起脸,努力笑了笑,“那哥有需要一定跟我说。”
“嗯。”
谢厌没再坚持,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走到基地门口,他又回头看了一眼。谢临已经转身跟走过来的一个助理教练说话,侧脸在余晖里显得有点冷硬,没再看他。
谢厌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没事。
一次不行就两次,哥哥总会看到他的。
他没立刻离开,而是绕到了基地侧面。透过铁丝网,他看到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正一个人加练头球,对着墙一次次狠狠顶过去,像在发泄。
谢厌记住了他的脸,在临峰足球俱乐部官方一线队名单里,看到了他的名字。
姚磊,15号。
谢厌拿出手机给那个李穹发了条信息。
【谢厌:李叔叔,能麻烦您帮我查一下临峰俱乐部一个叫姚磊的球员吗?号码15号。就是有点好奇,麻烦您了。】
信息发出去,他收起手机,最后看了一眼谢临的方向,这才转身离开。
与此同时,一辆停在树荫下的黑色跑车降下车窗。
车里,傅辞忧手臂搭在窗沿,指尖夹着烟。
他今天穿了件酒红色的丝质衬衫,领口随意敞开,搭配着他那张漂亮的美人脸,骚包得不行。
他眯着眼,看着谢厌的身影消失,又看向基地里正跟人说话的谢临,嘴角勾了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阿骁坐在驾驶座,低声汇报,“二少,需要派人去盯着谢厌少爷吗?”
“要。”
傅辞忧弹了弹烟灰,挑眉看向还在角落练球的姚磊,轻嗤一声,把烟按灭,“你盯紧点,别让他搞事。”
“明白。”
傅辞忧又看了会儿。
场地那边,谢临似乎交代完了事情,正一个人往更衣室方向走,身长玉立,看背影就帅得不行。
傅辞忧心痒痒的,忽然推开车门。
“二少?”阿骁问。
“等着。”傅辞忧丢下两个字,径直朝着那个身影走去。
谢临刚走到更衣室外面的走廊,就听见身后传来懒洋洋的嗓音。
“哟,谢总,亲自督战?够辛苦的啊。”
谢临脚步一顿,回头。
就见傅辞忧慢悠悠晃过来,那身扎眼的红相当招摇。他脸上挂着惯有的笑,欠揍得让人手痒,目光则在他身上扫了一圈。
“你来干什么?”谢临没好气瞥他一眼。
“路过。”
傅辞忧走到他面前,嬉皮笑脸道:“听说我的未婚夫最近风生水起,又是搞定足协老头,又是拉起队伍踢比赛,这不得来视察一下工作成果?”
“少来这套。”谢临转身想进更衣室,“没空陪你废话。”
“怎么是废话呢?”
傅辞忧长腿一迈,一下便拦在他前面,挡住了大半去路,他凑近了些,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混着烟草味飘过来,续道:“我可是带着诚意来的。”
谢临被他堵着,闻到他身上的味道,莫名有点躁,“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傅辞忧看着他微微不耐的眉眼,笑意深了点。
“城东那块地,最后两份批文卡在规划局一个老局长手里。那人油盐不进,就喜欢附庸风雅,爱听昆曲。”
他顿了顿,“巧了,我家老爷子跟剧院的老院长有点交情,下周末,他们有名角来演出。”
第16章 一直在挑衅
谢临眸色动了动。
“我弄了两张票,内场前排。”
傅辞忧见他表情松动,知道有戏,这才慢条斯理续道:“怎么样,谢总,赏脸一块去听听曲儿,顺便把正事办了?”
他把听听曲儿说得暧昧不清,眼神更是意有所指地在人脸上转。
谢临瞬间听明白了。
这混蛋是来送人情的,但非要用这种让人膈应的方式。
“不劳傅二少费心,我自己能搞定。”谢临硬邦邦回绝。
经过那天晚上,他已经不想再跟这名义上的联姻对象,实则讨人厌的死对头有更多的交集。
实在晦气!
“你自己搞定?”
傅辞忧挑眉,“是打算砸钱,还是让咱爸出面?谢少,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项目早一天落地,俱乐部早一点有自己的主场。你跟我在这儿较劲儿……”
他压低声音,“耽误的可是你自己的大事。”
他句句在理,戳在谢临最在意的地方。
谢临瞪着他,胸口起伏了两下。
他知道傅辞忧说得对,这条路子可能比他硬碰硬有效得多。但这家伙一副尽在掌握的施舍嘴脸,实在让人火大。
“你到底想怎么样?”谢临咬牙。
“不想怎么样。”
傅辞忧摊手,一脸无辜,“就是想请未婚夫听个曲儿,增进一下感情~”
他故意把未婚夫和感情这俩词咬得意味深长。
两人在走廊里对峙着,空气有点黏稠,远处不时传来球员的喧闹和洗澡的水声。
半晌,谢临别开视线,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时间。”
傅辞忧笑了,得逞的那种。
他从口袋里掏出两张戏票,轻轻塞进谢临训练服的口袋里,还很欠地用手拍了拍人的胸口,被不耐烦拍开才嬉皮笑脸收回了手。
“周六晚七点,剧院门口见。”
他退开一步,让出通道,“记得穿正式点,谢总。别丢了咱夫妻的脸面。”
说完,他不再看谢临的反应,转身,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晃晃悠悠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