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很快消失在转角。
不知怎的,谢临心里那股烦躁却陡然更盛。
这死对头一直在挑衅!
看着身穿红衬衫的傅辞忧离开的背影,他脑子里不受控制闪过一些陈年旧事。
高中那会儿,他年轻气盛,喜欢什么都是明目张胆的。
有阵子他迷上了红色,觉得又烈又嚣张,配得上他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
限量版的红色超跑,骚气的红球鞋,甚至定制过几件暗红色的衬衫,穿出去就是人群里最扎眼的那个。
直到后来,他跟傅辞忧在篮球场上打了一架,从互喷垃圾话到推搡,最后直接动了手。
打完架,两人都被记过。
从那以后,他和傅辞忧算是彻底杠上了。
傅辞忧这厮更是开始变本加厉地学他。
他穿什么颜色的鞋子,隔天傅辞忧就能弄来一双同款不同色的。谢临换了新发型,没过一周就能在傅辞忧脑袋上看到类似的。
最让谢临火大的就是红色!
傅辞忧仿佛跟他较上了劲,开始频繁穿红色,而且越来越张扬,从酒红到正红,后来甚至穿过一次极其风骚的玫红,当着他的面招摇过市。
在谢临看来,这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看,你喜欢的东西,我穿着比你更招摇,更能吸引眼球,你谢临算个屁!
为此,谢临憋着一口气,硬是把衣柜里所有红色的东西都清了出去,发誓再也不碰这个颜色。
他才不想跟傅辞忧那个学人精穿一样的!
可傅辞忧却像是穿上了瘾。
这些年,红色几乎成了傅二少的标志之一。
圈子里都知道,傅辞忧心情好的时候,尤其爱穿红色,那叫一个风流恣意,招蜂引蝶。
此刻,谢临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穿着玫红衬衫,靠在跑车上对着他似笑非笑的傅辞忧。
那厮用一种我就学你,你能拿我怎样的眼神挑衅他。
“死学人精!”谢临低声骂了一句。
他烦躁地进更衣室,脱掉衣服,打开花洒。
冷水兜头浇下,却浇不灭心头那股邪火。
傅辞忧这混蛋,这么多年了,还是这死德行。
什么合作,什么听曲儿,都是借口。
不过就是换个方式,继续他那套模仿挑衅的恶心把戏,顺便显摆他傅二少路子广,手段多。
谢临抹了把脸上的水,镜子里的男人眉眼桀骜,桃花眼泛着冷意。
行,听曲儿是吧?
他倒要看,傅辞忧还能玩出什么花儿来。
想看他谢临吃瘪?想都别想。
他打定主意,周六那天不仅要去,还要穿得挑不出半点毛病,姿态要做得比傅辞忧更稳,更游刃有余。
绝不能让那混蛋看出一丝一毫的窘迫!
冷水顺着紧实的肌肉线条淌下。
谢临关掉水龙头,扯过毛巾胡乱擦了擦,走出淋浴间。
这时,放在大理石台面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嗡嗡震动。
他拿起一看,是助理的电话。
“说。”谢临边用毛巾擦头发边接通。
“谢总,”
助理的声音传来,“晚上七点,北城私房菜馆,约了鸿盛资本的柳总他们几位。他们这次过来,对咱们城东项目的合作意向很明确,是老董事长那边亲自嘱咐要招待好的。”
鸿盛资本?
谢临擦头发的动作一顿。
这是一家背景颇深,资金雄厚的外地投资机构。
他记得上辈子鸿盛资本确实在本地有过大手笔布局,只是当时他没抓住机会。
这辈子,这块肥肉不能放过,而且老头子亲自发话,份量不轻。
“知道了。”谢临应下,“安排车,我半小时后到。”
挂了电话,他看向镜子里眉眼还带着水汽的自己。
俱乐部、地皮、联姻、投资……一桩桩一件件都压了过来。
上辈子他活得浑浑噩噩,这辈子,他要的,必须都抓在手里。
……
夜幕降临,北城私房菜馆的雅间里。
谢临换上了得体的深色西装,收敛了在球场上的野性,展现出一个合格继承人的沉稳。
席间与鸿盛资本的柳总等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既不过分热络,也不失礼数,话题从宏观经济聊到本地营商环境,再自然过渡到城东项目的潜力和远景。
柳总是个精明却不失爽利的中年人。
几轮下来,他对谢临的见识和格局颇为认可,话里话外透露出明确的投资兴趣。
“谢少年轻有为,眼光独到啊。”
柳总举杯,红光满面,“城东那块地,我们内部评估过,潜力很大。现在,就看后续的具体方案和推进速度了。”
第17章 当面牛头人,当我傅辞忧好说话?
“柳总过奖,我还需要您这样的前辈多提点。”
谢临举杯相碰,一饮而尽,姿态放得恰到好处,“方案我们已经做了几版优化,最快下周就能送到您桌上。速度方面您放心,临峰办事,向来雷厉风行。”
这话既是自信,也是承诺。
酒过三巡,气氛愈发热络。
等把几位微醺的领导送上专车,谢临自己也觉得酒意有些上涌,太阳穴微微发胀,也就愈发不想回家面对谢远山那老头。
他揉了揉额角,对始终跟他隔了一臂距离的助理道:“边助,你先下班吧。”
边云,约莫二十五岁,名校毕业的高材生,是谢远山在他刚成立临峰资本时安排过来的助理。
据说能力不错,背景干净,是谢远山信得过的人。
在谢临重生前的上辈子,他根本没正眼看过这位助理,所有杂事都丢给她,自己继续花天酒地,只把她当做老爷子安插的眼线之一,不冷不热地晾着。
但这辈子不同了。
这两个月,谢临紧急处理城东那块地和俱乐部筹建,这才真正开始用她。
他发现边云确实专业,反应快,执行力强,话不多但事事有回应,而且界限感很强,不该问的绝不打听,不该说的绝不多嘴。
虽然谢临心底对她仍保留一份审视,但至少在工作上,她算得上可靠。
边云闻言,并未立刻应声,而是迅速观察了一下谢临的状态。
“好的,谢总。”
见他虽有些倦意,但眼神尚算清明,边云才续道:“车已经备好了,司机小王在等。需要我通知酒店那边准备醒酒汤吗?”
她做事一向周全,这是谢临最近才逐渐体会到的优点。
“不用特意通知,酒店有惯例。”谢临摆摆手,“你回去吧。”
“是。”
边云微微颔首,没有多余表情,转身对候在一旁的司机低声交代了两句。
随后才提着公文包,步履从容地走向路边,准备打车离开。
谢临坐进车里,将文件夹随手放在一旁,闭目养神。
晚风透过车窗吹进来,稍微驱散了一些酒意,谢临的脑子也清明了些许。
边云是很干练,让他很省心,但同时也提醒着他,身边真正能交底,完全属于自己的人几乎为零。
俱乐部那边的总经理赵骏算半个,但这人是一月前才挖来的,他还需要慢慢培养。
车子平稳驶向谢临常住的酒店。
他松了松领带,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车子刚在酒店门口停下,门童就快步上前打开车门。
谢临脚步略有些虚浮地迈出,正想往里走,旁边阴影里突然窜出一个人,带着一股浓烈的甜腻香水味,直直朝他扑过来。
“谢少!真的是你呀!好久不见了!”
谢临猝不及防,被撞得退了一小步,皱眉看去。
眼前是个年轻男人,画着精致的妆容,身量纤细,穿得很张扬,这会儿正仰着脸,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满脸惊喜。
这人……有点眼熟。
但谢临脑子被酒精和疲惫搅得有点浑,一时没对上号。
“你是?”
“哎呀,谢少真是贵人多忘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