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嗔怪地跺了跺脚,身子又往前贴了贴,几乎要靠在谢临身上,“我是小贺呀!之前在Blue bar,你点过我陪酒的!我们还聊了好久呢!”
Blue bar?陪酒?
谢临脑子里像过电一样,猛地闪过几个模糊又尴尬的画面。
上辈子,在他还对傅沉舟那股执念没彻底死心,又对自己的性向感到极度迷茫和烦躁的那段时间,他确实干过一些荒唐事。
跑去gay吧,试图用最直接的方式验证自己。
当时好像……是随手点了个模样还算清秀的男孩,就是眼前这位?
可那都是上辈子的事了!
而且他记得很清楚,当时他跟这男孩还没说几句话,傅辞忧那瘟神就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几句话就把人给挤兑走了,还顺带把他冷嘲热讽了一顿。
这都哪年的老黄历了?这人怎么突然冒出来了?
谢临太阳穴突突直跳,下意识就想把人推开,语气也冷了下来,“你认错人了,让开。”
“怎么会认错呢!谢少你这张脸,我做梦都记得!”
小贺却不依不饶,手臂反而缠了上来,声音又软又黏,“谢少,你别这样嘛~我最近可想你了,听说你订婚了,我……”
他眼圈一红,戏说来就来,“我心里好难过,就想来看看你……”
谢临被他缠得火起,用力甩开他的手,低喝:“滚开!再不走我叫保安了!”
也许是他的脸色太难看,小贺被吓住了一瞬。
但就在这时,一道带着惯有嘲弄的声音插了进来:
“哟,这是唱的哪一出?旧情难忘,酒店幽会?”
谢临浑身一僵,扭头看去。
傅辞忧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双手插兜,扎眼的红衬衫衬得他那张美人脸更漂亮了几分。
可此时,他脸上却没什么表情,那双漂亮的凤眸微微眯着,目光在他和那个小贺之间转了转,最后定格在谢临被扯得有些凌乱的领口。
嘴角忽的就勾了起来,笑意淡淡的,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小贺显然也认得傅辞忧,脸色唰地白了,嚅嗫着就想往谢临身后躲。
“谢少真是好兴致啊,刚跟我订完婚,转头就在酒店门口跟小情人难分难舍?”
傅辞忧缓步走过来,他没看小贺,眼睛只盯着谢临,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当面牛头人,当我傅辞忧太好说话了?”
第18章 有人在偷拍我们
“你胡说什么!”
谢临气得脑仁疼,酒都醒了大半,“我根本不认识他!”
“不认识?”
傅辞忧挑眉,终于施舍般瞥了一眼抖如筛糠的小贺,“那这位是认错人了?还是……”
他忽然凑近谢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砸下一句,“你谢临的旧相识太多,多得连自己都记不清了?”
谢临被他话里的讥讽和莫名其妙的压迫感激得血往头上涌。
“傅辞忧!你少在这儿阴阳怪气!我……”
他话没说完,傅辞忧忽然上前一步,手臂一伸,不由分说地将谢临往自己怀里一带,紧紧搂住了他的腰。
“你他妈……”谢临被这突如其来的搂腰激得浑身一僵,酒意都散了大半,立刻就要挣扎反抗,拳头都攥起来了。
“别动!”
傅辞忧低沉的声音几乎贴着他耳廊响起,“绿化带后面有人在偷拍我们,不是狗仔,但镜头对着我们。”
谢临挣扎的动作瞬间停住。
他作为谢家太子爷,又刚和傅家二少订婚,要是这种夜会不明男性的画面被有心人拍到并散播出去,虽然不至于像明星那样掀起滔天巨浪,但也绝对够恶心人。
最重要的是,这会影响外界对他刚刚起步的事业观感,甚至可能被对手利用。
“镜头还在?”谢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身体依然紧绷。
“嗯。”
傅辞忧应了一声,目光扫过那个方向,随后才斜睨了小贺一眼,“你,立刻消失。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出现在他附近。”
小贺被这阵仗吓得魂飞魄散,话都说不利索,连忙跑了。
碍事的人没了,傅辞忧却没松手。
他搂着谢临,低头看怀里这人浑身绷得像块石头,耳朵却气得发红。
他心又痒了起来,想咬一口,脸上的冷意不觉散了,又挂上那副散漫样子。
“行了,人走了。”
他慢悠悠说着,手指在谢临腰侧摸了把才松手,但人还贴得很紧,“未婚夫,看来咱们这关系,还有你现在的身份,得让有些人心里有点数。”
谢临一脱身,立刻后退两步瞪着他,“我的事不用你管!”
“这可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傅辞忧瞥了眼谢临扯乱的领口,“万一拍着什么,传出去难看的是两家。我不能在这种破事上被你连累。”
“被我连累?”
谢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气极反笑,耳朵的红蔓延到了脖颈,“傅辞忧,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我谢临就算真出了什么丑闻也用不着你来替我背锅,更轮不到你嫌弃!滚远点,别在这儿碍眼!”
他转身就要走,懒得再废话。
傅辞忧也没拦他,只是在他身后慢悠悠开口。
“行啊,你走。”
傅辞忧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很,“最好走快点,让暗处那位拍清楚点,明天标题我都帮你想好了,什么谢太子夜会神秘男,新婚燕尔欲求不满,啧啧~”
谢临脚步猛地顿住。
傅辞忧继续道,语气带了点懒洋洋的嘲讽。
“哦,说不定还能顺便帮你上个财经版新闻。反正你谢少不怕连累,更不怕丢人,对吧?”
谢临背对着他,肩膀绷得死紧。
他知道傅辞忧在激他,但这混蛋说的每一个字,都他妈是事实。
他不在乎别人说他风流,更不在意名声,但他不能不在乎正在推进的项目,不能不在乎好不容易在袁国栋那里刷到的一点好印象被这种破事毁掉。
像这种难看的花边丑闻,自然是能少则少。
傅辞忧这提议虽然恶心,但确实是眼下最堵人嘴的法子。
“现在这情况,你自己上去,就是给人送话柄。”
傅辞忧看他僵住的背影,知道火候差不多了,这才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他身侧,声音压低了些,“我跟你一起上去,拍到也是联姻夫夫恩爱,什么谣言都掀不起风浪。”
谢临死死攥着拳头。
他从小到大没受过这种憋屈,被人拿捏着软肋,还得承对方的情。
谢临猛地转头,眼神恨不得在人身上剜出两个洞。
“傅、辞、忧。”
他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你最好是真的为了堵人嘴!”
“不然呢,难不成我还能看上你?”
傅辞忧挑眉,笑得无辜又欠揍,“快走吧谢少,再站这儿,人家照片都要拍够十个九宫格了。”
谢临狠狠瞪了他一眼,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忍耐力才硬生生压下满肚子的火气和恶心,转身大步朝酒店里走去。
傅辞忧看他气冲冲,步伐却有些晃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深了些。
喝醉了摇摇晃晃的,真是可爱。
他没急着跟上去,而是瞥了刚才绿化带的方向一眼。
“二少。”阿骁上前一步。
“去处理干净,”
傅辞忧声音压低,“查查谁的人,照片一张都不准流出去。”
“明白。”阿骁应声,转身离开。
傅辞忧这才迈步,不紧不慢地跟在谢临的身后走进了电梯。
阿骁动作麻利,几步就蹿进绿化带。
那偷拍的正猫着腰看手机呢,后脖领子猛地被人薅住,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哎哟!”他吓得一激灵,手机脱手,被阿骁稳稳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