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看着谢厌，“但那些都过去了。你现在能做的，是好好活这辈子的日子，过好自己的日子。”
谢厌的喉咙动了动。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一时间，又安静了下来。
半晌，谢临忽然问了一句。
“你减刑的事，怎么样了？”
谢厌愣了一下。
“批了两年，稳了的。”
谢临点点头。
“好好表现，估计再减几年，你就能出去了。”
谢厌看着他，瞧着似乎有些诧异谢临此时会跟他说出这么一句话。
“你……不恨我了？”
谢临想了想，他上辈子是恨的，这辈子根本没有恨的必要。
“恨过，但那是上辈子的事了。”
谢临说，“现在，不恨了。”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傅辞忧。
傅辞忧正看着他，眼神软软的，像是在说：你聊你的，我就看着。
谢临的嘴角翘了一下，接着他才转回来，看着谢厌。
“我问他，想不想报复你。他说……”
他顿了顿，“他说，我已经把你送进去了，就让法律制裁你就够了，他不觉得有怨气了。谢厌是谁，他不知道。”
闻言，谢厌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奇怪，像是苦笑，又像是释然。
“他倒是个明白人。”
谢临没接这话，也不想再跟谢厌闲聊，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谢厌，我该走了。”
他站起来，看着他，“好好过你的日子。把目光放在你自己身上，不要再看别人了。”
他顿了顿，目光认真，“我和傅辞忧，不会再理你，但也不会再管你。只要你不再来招惹我们，一切好说。”
谢厌没再说别的，只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他忽然笑了一下，“哥。”
谢临看着他。
“谢谢你今天来。”
谢临没再说话，只是把电话给挂了。
最后，谢厌坐在那里，看着那两个人走出去。
傅辞忧揽着谢临的肩膀，两个人靠得很近，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
走到门口的时候，傅辞忧忽然回头看了他一眼。
隔着玻璃，谢厌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那个眼神，他看懂了。
那是一种警告。
写满了“你最好老实点”的警告。
谢厌笑了，没当回事。
半晌，他站起来，被管教带回监室。
走在长长的走廊里，他忽然想起上辈子那些事。
灯红酒绿，觥筹交错，那些对他俯首帖耳的男人。
那时候人以为那是赢。
现在他知道，那是输，输得一无所有，输得一败涂地。
可即便是这样，他也不想再回到上辈子了。
这辈子开局或许是有点地狱级模式，但他愿意。
一切都还没开始，一切都还有机会。
回到监室，他躺在那张硬板床上，看着天花板。
旁边的人凑过来问：“谁来看你了？”
他说：“我哥。”
那人愣了一下。
“你哥？那个开俱乐部的？”
第168章 这个人，真好
谢厌点点头。
那人啧啧两声。
“他对你倒是不错，还来看你。”
谢厌没说话。
但他想：
不是他对我好。
是他放过我了。
……
另一边，停车场。
傅辞忧拉开车门，让谢临先坐进去，自己绕到另一边上车。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车里很安静。
安静得有点过分。
傅辞忧没急着发动车子。
他转过头，看着谢临。
谢临靠在座椅上，看着前方，一句话都没说。
傅辞忧等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临临。”
谢临没动。
“嗯。”
“刚才谢厌跟你说的那些……”
傅辞忧斟酌着措辞，“上辈子什么的，是怎么回事？”
谢临没说话。
傅辞忧看着他。
“你不想说就算了，我就是有点……”
他没说完。
谢临忽然转过头，看着他。
那眼神很复杂，傅辞忧看不懂。
但谢临开口了：“你想听？”
傅辞忧点点头。
“想。”
谢临沉默了几秒，“这件事，我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
他的声音很轻。
“你是第一个。”
……
傅辞忧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谢临的手。
谢临的手有点凉。
傅辞忧握着，没松开。
谢临看着前方，开始说：
“我重生了。”
傅辞忧愣了一下。
“什么？”
谢临说：“就是那种小说里写的，重活一次。”
他顿了顿。
“我上辈子，活得很惨。”
……
傅辞忧听着，手不自觉地握紧了一点。
“上辈子，谢厌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所有人都围着他转。我爸、老太太、老爷子，都喜欢他。”
谢临说：“而我，是那个被所有人嫌弃的人。”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我恨他。恨他抢走了我的一切。我用了很多办法想把他拉下来，但都失败了。”
“最后，我死得很惨。”
……
傅辞忧的喉咙动了动。
“怎么死的？”
谢临沉默了几秒。
“车祸。”
他说：“谢厌安排的。”
傅辞忧的手猛地收紧，忽然想起了当时谢临喝醉了，倒在他怀里哭诉的时候，心里面一阵阵钝痛。
“他妈的！”
谢临按住他的手。
“听我说完。”
傅辞忧深吸一口气，没再说话。
谢临继续说：“我死的时候，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么完了。”
“可再睁开眼，我发现自己回到了十几年前。”
“主动跳进泳池的那一刻。”
傅辞忧愣住了。
“泳池？”
谢临点点头，“那天我在谢家后院的泳池边，谢厌被我推下去了。上辈子我没救他，看着他扑腾。”
“但这辈子，我把他救上来了。”
他顿了顿，“从那以后，一切都变了。”
傅辞忧听着，脑子在飞快地转。
“所以你刚才说的‘上辈子’……”
谢临点点头。
“他也想起来了。”
傅辞忧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问：
“上辈子，有我吗？”
谢临的身体僵了一下。
傅辞忧看着他。
“我在上辈子，是什么样的？”
谢临没说话。
他转过头，看着窗外。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你真的想听？”
傅辞忧说：“想。”
谢临说：“听了可能会难受。”
傅辞忧说：“没事。”
谢临深吸一口气。
“上辈子，你一直暗恋我，跟这辈子一样，但结果跟这辈子不同。”
傅辞忧愣住了。
“什么？”
谢临说：“从高中就开始。你偷偷喜欢我很久。”
他转过头，看着傅辞忧。
“就像这辈子一样。”
傅辞忧的嘴张了张，没说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