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继续说：
“但我不知道。我那时候满脑子都是恨，恨谢厌，恨所有人。我看不见你。”
“你试着靠近我，被我骂走了。”
傅辞忧的眼眶有点红。
“然后呢？”
谢临说：“然后我家破人亡，被赶出谢家。”
“你来找我，带着一份文件。”
傅辞忧的手抖了一下。
“什么文件？”
谢临看着他。
“表面上是包养合同。实际上，是你拟好的结婚协议。”
傅辞忧的眼泪下来了。
谢临看着他，继续说：“我那时候不知道。我以为你是来羞辱我的。”
“我把文件摔在你脸上，让你滚。”
傅辞忧捂着脸，肩膀在抖。
谢临伸手，轻轻放在他背上。
“你走了。没回头。”
安静了很久。
傅辞忧闷闷的声音从指缝里传出来：“后来呢？”
谢临说：“后来我死了。车祸。”
“你得知消息之后，自杀了。”
傅辞忧的手放下来。
他脸上全是泪。
他看着谢临，眼睛红红的。
“真的？”
谢临点点头。
“真的。”
傅辞忧愣在那里，很久没动。
然后他忽然伸手，把谢临拉进怀里。
抱得死紧。
谢临被勒得有点喘不过气，但他没挣扎。
傅辞忧的声音闷闷地从他头顶传来：“上辈子的我，真他妈傻。”
谢临没说话。
傅辞忧说：“这辈子的我，更傻。”
谢临愣了一下。
傅辞忧说：
“但是，傻得刚刚好。”
谢临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也红了。
他伸手，环住傅辞忧的腰。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很久没说话。
过了很久，傅辞忧忽然开口：
“谢临。”
“嗯？”
“你刚才说，上辈子你一直恨谢厌？”
谢临点点头。
傅辞忧说：“那这辈子呢？”
谢临想了想。
“不恨了。”
他说，“恨一个人太累了。这辈子我想好好过日子。”
傅辞忧低头看他。
谢临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傅辞忧忽然说：“谢临。”
“嗯？”
“谢谢你告诉我。”
谢临愣了一下。
傅辞忧说：“谢谢你愿意把这些事告诉我。”
“谢谢你让我知道我上辈子也喜欢你。”
他顿了顿，“虽然你不知道，我喜欢你。”
谢临笑着伸手，捏了捏傅辞忧的脸。
“傻子。”
傅辞忧也笑了。
他低头，在谢临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对，傻。”
“傻得刚好配你。”
车子发动了。
驶出停车场，驶入车流。
谢临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
傅辞忧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他的手。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但那种沉默，很舒服。
过了一会儿，谢临忽然开口：
“傅辞忧。”
“嗯？”
“上辈子的事，你会介意吗？”
傅辞忧想了想。
“介意什么？”
谢临说：“介意我上辈子没看见你。”
傅辞忧笑了。
“你上辈子没看见我，但这辈子看见了。”
他转过头，看着谢临。
“这辈子就够了。”
谢临看着他。
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傅辞忧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谢临忽然觉得，这个人，真好。
他反握住那只手。
“嗯。”
车子继续往前开，驶入夕阳里。
第169章 有些人，过去了就过去了
顾家最近不太平。
从顾清辞在婚礼上被保安架出去那一刻起，顾家的电话就没断过。
不是来问候的，是来“提醒”的。
“老顾啊，你们家那个小少爷，是不是得罪傅家了？”
“听说他婚礼上闹事？傅市长那边什么态度？”
“你们顾家要是还想在京圈混，赶紧把这事处理干净。”
一通接一通的电话，打得顾家上下鸡飞狗跳。
……
顾家老宅，书房里。
顾三叔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堆资料。
他今年五十二岁，是顾家真正的掌舵人。这些年顾家能在京圈站稳脚跟，全靠他周旋。人脉、手腕、心机，一样不缺。
此刻他的脸色不太好看。
对面站着的是顾清辞的父亲，顾家老二。
顾二叔今年五十五，但看着比实际年龄老一些。他这辈子没什么大出息，靠着家里的关系在体制内混了个闲职，不咸不淡地过了几十年。
唯一的指望，就是这个小儿子。
“三弟，”顾二叔搓着手，“清辞那孩子，就是一时糊涂……”
顾三叔抬眼看他。
“一时糊涂？”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听在顾二叔耳朵里，却像针扎一样。
“婚礼上闹事，当着几百号人的面被保安架出去——这是一时糊涂？”
顾二叔张了张嘴。
顾三叔继续说：“你知不知道，那天在场的都有谁？傅市长，谢家老爷子，还有半个京城有头有脸的人。”
“清辞这么一闹，顾家成了什么？成了笑话。”
顾二叔的脸白了。
“三弟，那你说怎么办？”
顾三叔沉默了几秒。
“让他出国。”
顾二叔愣住了。
“出国？他不是刚回来……”
“刚回来就惹这么大的事，再待下去还得了？”
顾三叔看着他，“二哥，我知道你疼他。但你要明白，现在不是疼不疼的问题，是顾家能不能在京圈立足的问题。”
他顿了顿。
“傅家那边虽然没说什么，但态度已经很明显了。婚礼上那么多保安，偏偏架走他一个——这是给谁看？”
顾二叔没说话。
顾三叔叹了口气。
“让他走吧。去澳洲，或者去欧洲，都行。等他冷静几年，再回来。”
……
顾清辞接到通知的时候，正在公寓里发呆。
手机响了，是他爸打来的。
“清辞，收拾一下东西，准备出国。”
顾清辞愣住了。
“什么？”
“你三叔的意思。让你先去澳洲待几年，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顾清辞的手抖了一下。
“我不去。”
“清辞！”
“我说我不去！”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凭什么？我什么都没做错！我就是去参加婚礼，我！”
“你被保安架出去了。”
顾二叔打断他，“当着几百号人的面。你知道现在圈子里怎么传吗？”
顾清辞张了张嘴。
“清辞，爸知道你难受。但你三叔说得对，你现在留在国内，只会让事情更糟。”
顾二叔的声音疲惫：“先出去待几年。等大家都忘了这事，你再回来。”
电话挂了。
顾清辞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窗外的城市灯火，忽然觉得很可笑。
他费尽心思想要靠近的人，一个一个都离他而去。
他想报复的人，活得风生水起。
而他，被自己家的人，推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