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机场。
顾清辞穿着一身深灰色大衣,手里拎着一个行李箱。
他站在安检口,看着外面的方向。
没有人来送他。
他爸说要来,被他拒绝了。
来了能说什么?不过是“好好照顾自己”“别惹事”“早点回来”。
这些话说了一辈子,他听腻了。
他转过身,走进安检通道。
走出去的那一刻,他忽然想起谢临说的那句话:
“你永远盯着别人,从来不看看自己。”
他停下脚步。
回头看了一眼。
机场里人来人往,没人注意他。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飞机起飞的时候,他看着窗外的云,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他想起小时候的事。
想起第一次见傅辞忧,那个穿着白西装、笑成小太阳的男孩。
想起他们三个人一起闯祸的日子。
想起那些他以为会一直持续下去的时光。
然后想起后来。
后来傅辞忧的眼睛里有了别人。
后来蒋聿礼也不理他了。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问自己。
没有人回答。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照进来。
顾清辞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他想起谢临说的另一句话:
“把目光放在自己身上。”
他不懂。
他一直觉得,自己已经很努力了。
努力维持人设,努力讨好别人,努力成为那个“应该被喜欢”的人。
可结果呢?
结果是他坐在这架飞机上,一个人,离开。
……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的第三天,顾家那边发生了一件事。
顾三叔约了傅父喝茶。
两个人坐在一家私人会所的包厢里,茶过三巡,顾三叔才开口:
“傅市长,清辞的事,是我们顾家教子无方。以后他不会再出现了。”
傅父看着他,没说话。
“顾家跟傅家,一直关系不错。”
顾三叔继续说:“这次的事,是我们的错。希望不要影响两家的交情。”
傅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三叔言重了。年轻人的事,年轻人自己解决。我们这些老家伙,不掺和。”
顾三叔点点头。
“傅市长说得对。”
茶喝完了,两个人各自离开。
傅父上车后,给傅辞忧打了个电话。
“顾清辞出国了。顾家那边,应该不会再让他回来。”
傅辞忧愣了一下。
“爸,您出面了?”
傅父“嗯”了一声。
“他动我谢临,我不能不管。”
傅辞忧笑了。
“爸,您这话说得,临临听见了肯定高兴。”
傅父没理他,挂了电话。
……
另一边,顾三叔回到车上,脸色沉下来。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盯着他。别让他再惹事。”
那边应了一声。
顾三叔挂了电话,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顾家这几年的路,本来就走得不容易。他费了多少心思,才让顾家在京圈站稳脚跟。
结果被一个不懂事的晚辈,差点毁了。
他揉了揉眉心。
希望这次出去,能让那孩子长点记性。
……
一年后,澳洲。
顾清辞坐在一间咖啡馆里,看着窗外的街景。
他在这里待了一年了。
刚开始很不习惯。语言不通,人地两生,什么都没有。
后来慢慢习惯了。
他找了一份工作,在一家华人开的公司里做文员。工资不高,但够活。
他学会了做饭,学会了一个人看电影,学会了在周末的时候去海边走走。
他很少想起国内的事了。
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会想起那些过去。
但也就想想。
然后翻个身,继续睡。
手机震了一下。
是他爸发来的消息:
「清辞,最近怎么样?」
他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字:
「挺好的。」
发出去。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看着窗外的街景。
阳光很好。
咖啡馆里有人在轻声说话。
外面有鸽子飞过。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也坐在这样的咖啡馆里,想着怎么报复别人,怎么夺回那些“属于自己”的东西。
现在想想,挺没意思的。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苦的。
但咽下去之后,有点回甘。
他看着窗外。
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但跟以前不一样了。
他想,这应该就是谢临说的,把目光放在自己身上,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了吧?
虽然不想承认,但自从开始关注自己,做自己之后,确实生活越来越好,心情也越来越开心了。
他很喜欢现在的生活。
真的,很喜欢。
……
与此同时,国内,谢临和傅辞忧的家里。
谢临窝在沙发上,刷着手机。
傅辞忧从厨房探出头来。
“看什么呢?”
谢临说:“蒋聿礼发的朋友圈。赵之昂又作妖了。”
傅辞忧凑过来看了一眼。
屏幕上,赵之昂发了一张照片,配文:「今天又被某人凶了。」
照片里,蒋聿礼面无表情地坐在旁边,但手放在赵之昂腰上。
傅辞忧笑了。
“这俩人,天天秀。”
谢临看他一眼。
“你好意思说别人?”
傅辞忧理直气壮:“我秀得难道很多吗?”
谢临没说话。
但他嘴角翘起来。
窗外阳光很好。
落在地板上,暖洋洋的。
谢临靠在傅辞忧肩上,忽然想起一个人。
顾清辞。
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但他没问。
有些人,过去了就过去了。
半晌,他闭上眼睛。
“傅辞忧。”
“嗯?”
“晚上吃什么?”
傅辞忧想了想。
“你想吃什么?”
谢临说:“随便。”
傅辞忧笑了。
“那我随便做。”
谢临“嗯”了一声。
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
很暖。
第170章 这辈子,真好
从城市联赛到中冠,谢临用了两年。
第一年,上京临峰在北京城市足球联赛拿了第三名。
第二年,他们拿了冠军,又在中冠资格赛里赢了对手,正式进入中国足球协会会员协会冠军联赛,也就是中冠。
拿到职业资格的那天晚上,谢临请全队吃饭。
他喝多了,靠在傅辞忧肩上,眼睛亮亮的,说:“傅辞忧,我们进职业了。”
傅辞忧看着他那个样子,笑了,“我知道。”
谢临说:“明年,我要冲中乙。”
傅辞忧说:“好。”
谢临说:“后年,冲中甲。”
傅辞忧说:“好。”
谢临说:“大后年,冲中超。”
傅辞忧说:“好。”
谢临看着他:“你都说好?”
傅辞忧低头,在他额头上印了一下。“你说什么都好。”
……
中冠和中乙,是职业联赛的最底层。
谢临以前不知道,踢职业这么费钱。
差旅、食宿、场地、医疗、教练团队……每一笔都是钱。
赞助商的钱不够,他就自己贴。
谢远山没说什么,但暗中让人送来一笔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