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时看着她,半天没说话。
然后就同意了。
紧接着很快,季南栀就这么来了。
刚开始什么都不懂,天天追着谢临问。
谢临忙,他就安排了傅辞忧公司的人过来教她。
傅辞忧那会儿跟谢临刚订婚,正处在追人追得热火朝天的阶段。
谢临说让季南栀去他公司学习,他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季南栀去了之后,发现那边的人对她特别好。
不是那种客气的“季小姐好”,是真的把她当同事。
有人教她怎么写文案,有人教她怎么剪视频,有人教她怎么跟品牌方谈合作。
中午吃饭的时候,大家坐在一起,聊的都是工作的事、生活的事,没人问她“你们季家最近怎么样”。
季南栀刚开始不习惯。
后来慢慢习惯了。
再后来,她喜欢上了这种感觉。
……
一年后,工作室走上正轨。
季南栀负责的内容账号,粉丝从几万涨到几百万。合作的品牌越来越多,赚的钱也越来越多。
她第一次用自己的钱买了包,没刷副卡。
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在家里哭了一夜。
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高兴。
……
又过了一年,工作室扩大规模,搬了新办公室。
谢临来剪彩,看着那些年轻人跑来跑去,问季南栀:“怎么样,当老板的感觉?”
季南栀想了想。
“挺好的。”
她说,“不用看人脸色,不用等人施舍。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她看着谢临。
“谢临,谢谢你。”
谢临笑了。
“你已经谢过很多次了。”
季南栀摇摇头。
“不一样的。以前谢你,是谢你给我机会。现在谢你,是谢你让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
现在的季南栀,已经是圈子里小有名气的“季总”了。
不是“季家大小姐”,是“季总”。
她出席活动的时候,别人介绍她,会说“这是南栀文化传媒的创始人季南栀”。
没人再提季家,没人再问她后妈,没人再用那种同情的眼光看她。
她后妈倒是找过她几次,话里话外都是“你现在出息了,别忘了弟弟”。
季南栀每次都是笑着应付,然后转头就把她拉黑了。
她爸也找过她,说:“回来吧,季家需要你”。
季南栀说:“爸,季家什么时候需要过我?你们需要的是那个野种。”
她爸被她噎得说不出话。
季南栀挂了电话,继续开会。
……
那天,季南栀去参加一个行业峰会。
签到的时候,工作人员看着她的名牌,问:“您是季南栀女士?”
季南栀点点头。
工作人员笑着说:“季总,您的内容账号我一直在看,做得真好。”
季南栀愣了一下。
“你认识我?”
工作人员说:“当然认识。您在圈子里很有名的。”
季南栀站在那里,半天没动。
然后她笑了。
笑得特别开心。
……
晚上回家,她给谢临发了一条消息:
「今天我被人叫季总,没人提季家。开心。」
谢临回了一个字:
「好。」
季南栀看着那个字,又笑了。
她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城市灯火。
想起以前那些日子,想起那些被人看不起的时刻,想起自己一个人咬着牙走过来的时候。
现在想想,都值了。
因为她终于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
不是季家大小姐。
是季南栀。
第173章 真好,又是新的一天
八年后。
谢厌走出监狱大门的时候,阳光很刺眼。
他站在门口,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会儿。
身后是那扇他待了八年的铁门,身前是一条通往外面的路。
没有人来接他。
他提前就知道。
八年。
他算了算,进来的时候二十二,出来的时候三十。
最好的八年,都在里面了。
但他不后悔。
这八年他过得很充实。
减刑减了三次,从二十年减到十二年,又从十二年减到八年。最后这八年,是他用自己的表现换来的。
他在里面学了很多东西。
考了自考本科,学了电脑编程,还帮狱警写了几套管理系统。
管教说他是这二十年来减刑最快的人。
他笑了笑,没说话。
……
他先去了一个地方。
郊区公墓。
他在一个墓碑前站了很久。
墓碑上刻着三个字:宋令淑。
他妈。
他那个一辈子都在算计、最后被送到国外、死在那里都没人知道的女人。
后来,他还是听说宋令淑的骸骨被送回了国安葬,后面又打听了墓园在哪,所以出狱后才第一时间过来看看。
谢厌看着她那张照片,照片上的她还在笑,还是他小时候记忆里的样子。
“妈,”他说,“我出来了。”
墓碑沉默。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
他回了谢家老宅。
到门口的时候,他站了很久。
这扇门他太熟悉了。小时候他无数次从这里跑进去,跑进老太太怀里。后来他被赶出去,再也没能回来。
他深吸一口气,按了门铃。
开门的是冯妈。
冯妈看见他,愣了一下。
“小……小厌少爷?”
谢厌点点头。
“冯妈,我回来了。”
……
老太太在院子里晒太阳。
她老了。
八年前她还能自己走路,现在只能坐在轮椅上。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
但她的眼睛还是那么亮。
谢厌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
“奶奶。”
老太太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瘦了。”
谢厌的眼眶红了。
“奶奶,我出来了。”
老太太点点头。
“我知道。”
她说,“我一直等着呢。”
老爷子也还在。
他身体比老太太好,还能自己走路。看见谢厌进来,他放下手里的报纸,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出来了?”
谢厌点点头。
“爷爷。”
老爷子“嗯”了一声。
“出来了就好。以后好好过日子。”
谢厌说:“我会的。”
谢远山晚上回来的。
他看见谢厌坐在客厅里,脚步顿了一下。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谢厌站起来。
“爸。”
谢远山点点头。
“回来了。”
就这么简单。
没有质问,没有指责,没有那些谢厌在监狱里想过无数遍的对话。
就两个词。
回来了。
谢临是最后来的。
他和傅辞忧一起。
谢厌看见他的时候,心跳漏了一拍。
八年了。
八年没见。
谢临看起来还是那样,冷冷的,淡淡的。但眉眼间少了以前那些紧绷的东西,多了些从容。
他旁边跟着傅辞忧,那个人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手一直搭在谢临腰上。
谢厌站起来。
“哥。”
谢临看着他。
“出来了?”
谢厌点点头。
谢临说:“挺好的。”
……
那天晚上,谢厌留下来吃了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