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掏出手机一看,果然是傅辞忧。
这次没发照片,也没发语音,就一行字。
【死花孔雀:给你点了夜宵,待会儿到了趁热喝。晚安,未婚夫~】
后面跟了个骚包的黑人飞吻表情。
谢临盯着那行字和那个表情,嘴角抽搐。
不知怎的,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被一张无形的蛛网给缠住了。
傅辞忧就像只织网的蜘蛛,不紧不慢却步步紧逼,用各种花里胡哨的方式,一点点把他往网中央赶。
而他,明明看得清,却好像有点找不到撕破这张网的方向。
或者说,内心深处某个隐秘的角落,已经生出了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谢临被这个念头惊了一下,随即狠狠唾弃自己。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大步走向自己的车。
一定是他最近太累,脑子不清醒了。
对,就是累的。
他回到公寓半个小时没到,门铃响了。
谢临透过猫眼一看,是常送那家私房菜的外卖员。
他打开门,外卖员递过来一个保温袋,“谢先生,您的宵夜。”
谢临没点,有些古怪地接了过来。
袋子贴了卡片,是傅辞忧那一手张狂的字:
【别熬了,听话。】
谢临站在门口,看着那外卖,又看看卡片。
香味直往鼻子里钻,肚子叫得更响了。
他黑着脸,心里骂了句脏话,最后还是把袋子提了进来,关门的动作比平时重。
他把汤盅拿出来,揭开盖,热气混着浓香扑了一脸。
是他最爱喝的那款菌菇老鸡汤。
第27章 谢临迟早是他的
他舀了一勺送进嘴里,温度刚好,味道鲜得他眉毛动了一下。
“也就汤还像点样。”他对着空气硬邦邦评价了一句,仿佛在跟送汤的人隔空对话。
喝汤的速度不知不觉快了点。
胃里暖起来,熬夜的疲惫好像也散了一些。
这个认知让他更烦躁了。
他放下勺子,看着还剩一小半的汤,又看了看垃圾桶里那张被揉皱的卡片。
“妈的。”谢临又骂了一句。
这次声音低了些,带着点说不清的懊恼。
傅辞忧这厮就像块滚刀肉。
骂他,他嬉皮笑脸;凶他,他变本加厉;不理他,他能用各种法子让你不得不理。
关键是,他摸准了谢临吃软不吃硬的那点臭脾气。
送来的东西都是他合胃口的,俗话说拿人手软吃人嘴短,这搞得谢临骂都不好意思骂了。
他把剩下的汤一口气喝完,心里涌起一股说不上来的滋味。
喝完汤,谢临回到书房改合同。
改到快十二点,脖子僵得发酸,他刚站起来想活动一下,傅辞忧的视频通话请求就弹了出来。
“操,没完了是吧。”
谢临低骂了一句,但还是接了,只是语气很差,“傅辞忧,你最好有屁快放。”
屏幕里炸开一片晃眼的灯光和嘈杂的音乐。
镜头晃了晃,对上了一张妆容精致却写满紧张的脸上。
是小贺。
小贺一看到屏幕里出现的谢临,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唰的一下白了。眼神惊恐地往边上瞟,身体都缩了缩,“谢、谢少……”
谢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看着小贺,他脑子很快就想起前几天酒店门口的麻烦,心下只觉得一阵厌烦,对这个只有两面之缘的小贺也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这时,镜头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拿了过去。
傅辞忧的脸出现在画面中央。
他靠在卡座沙发上,穿了件骚包的暗紫色衬衫,领口松着,在酒吧光线下那张脸漂亮得扎眼,嘴角噙着笑,眼神却有点凉。
他斜眼瞥了下旁边噤若寒蝉的小贺,才转向镜头,拖长了调子。
“谢总,还没歇呢?”
他语气带了点玩味,“这不,刚好碰见你那位老相好,非说想跟你问个好。我想着,谢少一向念旧,就帮你接个线。”
小贺在旁边脸都白了,连忙摆手,声音发颤,“没、没有……我就是……就是碰巧……”
见此,谢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小贺怕傅辞忧怕得要死,哪敢非要说?
分明是傅辞忧这厮故意把人揪到镜头前,故意恶心他,或者单纯就是闲得发慌找他乐子。
谢临一股火直冲天灵盖。
他对着屏幕里傅辞忧那张等着看戏的脸,没好气地骂了句:
“你他妈是不是闲得蛋疼?大半夜不睡觉泡吧就算了,打电话给老子算什么?挂了!”
“诶诶别挂呀!”
傅辞忧在那边立刻出声,嘴角笑意更深,带着明显的得逞,“怎么,谢少这就生气了?还是说看见你老相好在我边上心里不痛快了?”
说着,他故意把镜头又往浑身不自在的小贺那边偏了偏。
谢临看着他这副贱兮兮的样子,火气更旺,但他强压着没再对小贺发表任何看法,只死死盯着傅辞忧。
“傅辞忧,你少在这儿跟我阴阳怪气!”
他声音冷了下来,“我跟你不一样,没兴趣大半夜看你演这种无聊戏码。再打来,直接拉黑。”
说完,他根本不给傅辞忧废话的机会,拇指狠狠按下了挂断键。
屏幕黑了。
谢临把手机啪地扣在桌上,胸口起伏。
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
傅辞忧这个神经病!绝对是故意的!
他走到窗边,点了根烟,狠狠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下,他脑子里闪过刚才的画面。
傅辞忧在酒吧里那副带着恶作剧得逞的笑脸,还有小贺那副吓得快晕过去的样子。
“操。”他又骂了一句,不知道是骂傅辞忧,还是骂着破事儿。
半晌,谢临拿出手机,直接联系了自己处理杂事的下属。
言简意赅地敲下一句话。
【谢临:那个叫小贺的,让他离开本市,安分点,别再来碍眼。】
处理完,他掐灭烟。
至于傅辞忧,谢临磨了磨后槽牙。
很好,这梁子又添一笔,等着。
……
视频被谢临撂了,屏幕黑乎乎一片。
傅辞忧盯着黑掉的屏幕看了两秒,啧了一声,把手机扔桌上。
旁边那个小贺跟个鹌鹑似的缩着,大气不敢喘。
傅辞忧没搭理他,端起酒喝了一口,咽下去,这才长长哈了口气。
脸上那点故意逗人的劲儿散了,美人脸露出点实实在在的笑。
“啧,脾气还挺大。”他嘀咕着,舌尖顶了顶腮帮子。
可就算被骂,他也觉得很爽。
原因无他,傅辞忧就爱看谢临被他惹毛的样子,眼睛瞪得溜圆,骂人还带劲,可爱死了。
真是越来越想操你了,谢临。
至于旁边这鹌鹑,工具人罢了。
没想到一下子就被他给试出来了,看来谢临对过去那点破事恶心得很,也压根没把这人放心上。
这就行。
他起身拿上外套,阿骁已经等在旁边了。
“走,回去。”
傅辞忧往外走,到门口才想起似的,回头对阿骁补了句,“往后你看着点,别让这玩意儿再蹦跶出来恶心人。”
“明白。”
上了车,傅辞忧靠着椅背,摸出手机。
点开微信,置顶那个备注着炸毛豹子头的聊天框安安静静。
他手指头在屏幕上戳了几下,打了几个字,删了。
又打,又删。
最后发过去一条。
【傅辞忧:睡了没?】
发完,他自己先乐了。
好像能看见谢临盯着这条消息,一脸你他妈有病吧的表情。
挺好。
每天气气谢临,日子都有滋味了。
车窗外路灯的光一道道滑过去。
傅辞忧摸了摸嘴角,那地方结了痂,有点硬。
不疼,反倒是有点痒痒的,还想被谢临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