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等着看傅辞忧被戳到痛处,气急败坏的样子。
然而,傅辞忧非但没生气,反而直勾勾盯着他那还沾着水珠的嘴唇,喉结滚动,眼神一点点暗了下来。
谢临被他看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干嘛,想打他吗?
紧接着,他就看见傅辞忧的耳朵尖唰地一下就红了。
我艹?这人居然脸红了?!
谢临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差点没忍住当场笑出声。
平时嘴不是挺毒吗?原来这么不经逗!
他立刻像是抓住了傅辞忧的小辫子,脸上笑容更加恶劣了起来,故意拔高嗓门。
“这就害羞了?傅二少,你脸皮子这么薄啊?平时跟我吵架那劲儿呢?”
谢临尽情嘲讽回去,心里爽到起飞,觉得自己总算扳回一城,把他给恶心坏了。
他光顾着自己爽,压根没注意到,傅辞忧在他笑得最欢的时候,默默垂下眼皮。
眼底翻涌的暗色被他遮得严严实实。
耳根那点红不但没消,反而悄悄往脖子下边蔓延。
傅辞忧插在裤兜里的手一下子攥紧了,指甲差点掐进手心。
……真他妈要命。
他咬着牙在心里骂了一句。
这傻子是不是缺根筋?
他难道不知道自己现在这副落汤鸡样子,衬衫紧贴着身,曲线毕露,还一个劲儿往他跟前凑……
这他妈哪是挑衅?
这分明就是在勾引!
谢临一看见傅辞忧被他怼得连头都抬不起来,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他立刻乘胜追击,故意拉长了调子:“哟,瞧你那样儿,该不会是让我说中了吧~”
“够了!”
话没说完,就被一声冷喝硬生生打断。
傅沉舟铁青着脸地挡在傅辞忧面前,眼神跟刀子似的刮向谢临。
他自己可以说弟弟混蛋,但绝对轮不到外人,尤其是谢临,在这儿蹬鼻子上脸!
“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谢临!”
傅沉舟上前一步瞪着他,“浑身湿透,言语轻佻,谢家的教养都被你给丢尽了!”
谢临被气笑了,他上辈子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
居然喜欢傅沉舟这种爹味装逼犯。
“你家住海边啊?管这么宽!我谢家的家教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说着,还故意把湿头发往后一捊,水珠直接溅到傅沉舟的西装上。
“你!”
“你什么你?”
谢临压根不给他开口的机会,下巴一扬,“我乐意湿着,碍着你眼了?不爱看就憋着,把眼睛剜掉!”
他故意又甩了甩头,更多的水珠猛地飞向傅沉舟价值不菲的西装。
傅沉舟被气得耳根都红了,“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眼看谢临的注意力全被他哥吸引,傅辞忧脸上红晕瞬间褪去些许,正要开口,谢厌突然瞅准空子插了进来。
“哥哥,”
谢厌怯生生拉住谢临的衣角,眼睛湿漉漉的,“你浑身都湿透了,我陪你去换衣服吧?会感冒的。”
说着,他还体贴地往前站了半步,巧妙地将谢临挡在身后,对傅沉舟柔声道:“沉舟哥,辞忧哥,我先带哥哥去换衣服,失陪了。”
谢临被谢厌这么一拉,倒是回过神了。
他现在瞅见这个弟弟就浑身不得劲儿,但身上湿哒哒的也确实难受。
他一点头,干脆利落地转身,“行,先换衣服。”
谢临刚要迈步,傅辞忧懒洋洋的嗓音就飘了过来,“等等。”
只见傅二少慢悠悠走上前,一把拍开谢厌的手,自己则顺势搭上谢临的腰,指尖还不老实地在人腰侧轻轻摸了摸。
“换衣服这种事,当然该由我陪着了。”
傅辞忧笑得痞坏,每个字都像是故意来恶心他似的,“毕竟从小到大,咱俩关系最好~”
“你神经病吧?”
谢临被他摸得腰眼一麻,猛地拍开他的手,裹着佣人递来的毛巾率先往里走,话却是跟谢厌说的,“还不跟上来?”
“……好,好!”谢厌颇有些惊喜地跟了上去。
两兄弟一前一后的背影,乍一看很是兄友弟恭。如果忽略了方才谢厌被谢临推下水,谢临又跳下去救人的话。
傅辞忧巴巴地看着谢临远去的身影,那目光灼热得几乎要将人后背烧出两个洞来。
……
热水从花洒倾泻而下,谢临仰着头,任由水柱打在脸上,感觉紧绷的神经慢慢松懈下来。
可一闭上眼,谢厌那双恨不得黏在他身上的眼神,和傅沉舟那副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嘴脸,就在脑子里轮流播放。
最后,画面却定格在傅辞忧那张玩世不恭的俊脸上。
“他是不是吃错药了!”谢临抹了把脸,试图把他赶出脑海。
上辈子只顾着纠缠傅沉舟了,跟傅辞忧没怎么正经相处过,
这澡一洗,脑子里的浑水好像也跟着冲干净了。
一股说不出的通透感从脚板底直窜天灵盖,前世的记忆开始清晰地在脑海里翻涌,
如果他没记错,今天傅家人就是来上门联姻的。
上辈子他满心只想着要嫁给傅沉舟,死活不肯嫁给傅辞忧。
可傅家人,包括傅沉舟本人都嫌弃他放浪形骸,最后硬是把他塞给了同样名声在外的傅家二少。
给的理由也很直白,你们两个纨绔子弟,正好凑一对。
这辈子,他偏要选跟他一样名声不好的傅辞忧,
就是不知道,他想要的,傅家能不能给得起。
不出所料,谢临刚换好衣服,管家就来敲门了。
“少爷,老爷请您去书房,说是……傅家联姻的事。”
该来的还是来了。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谢临回了一句,站在镜子前整理着衣服,
镜子里的年轻人眉眼桀骜,那双惯会招蜂引蝶的桃花眼微眯着,被上辈子磨平的棱角又硬邦邦地支棱起来了。
对嘛,这才像老子。
第3章 未婚夫,日后多指教
书房里,茶香缭绕。
他爸谢远山坐在主位,对面坐着傅家那对气场强大的父母。
傅建国不苟言笑,温邵玉则端着茶杯,美眸看似温柔,却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着刚进门的谢临。
谢临心里门儿清,这是验货来了。
他刚换了一身干爽的黑衬衫,头发还没全干,几缕湿发搭在额前,配上他那副老子天下最屌的表情,活脱脱一个不服管教的纨绔子弟。
“临临来了,”
谢远山率先开口,不容置喙道:“今天叫你来,就是定下你和傅家二小子辞忧的婚事,三个月后办订婚宴。”
闻言,谢临心里冷笑,面上却扯出个玩世不恭的笑,“行啊。”
他这反应让在场所有人都一愣,尤其是谢远山,狐疑地看着他。
“不过嘛……”
谢临话锋一转,眼神瞟向傅建国夫妻,“我最近看中了城东那块地,想弄个俱乐部玩玩。这马上都要成一家人了,叔叔阿姨总不能让我空着手嫁过去吧?”
“这项目就当我的彩礼了,怎么样?”
他这话说得相当混账。
把商业联姻说成是嫁,还把重要项目说成彩礼,简直是在傅家父母的雷点上蹦迪。
但谢临就是故意的,他就是存心要恶心这些自以为是、高高在上的傅家人。
果不其然,傅家父母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胡闹!”
傅建国的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语气严厉,“联姻是两家大事,不是儿戏!”
“小临,你傅叔叔说得对,婚姻不是交易。”
温邵玉放下茶杯,声音还算温和,但话里带刺,不赞同道:“这关乎两家颜面,可不是闹着玩。”
眼看气氛要僵,书房门又被推开。
傅辞忧和傅沉舟一前一后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