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辞忧还是那副散漫样子,双手插兜,仿佛眼前这决定他终身大事的场面与他无关。
“爸,妈,谢叔。”
他懒洋洋地打了声招呼,目光在谢临身上转了一圈,嘴角似笑非笑。
谢临一看他这死出就更来气。
傅沉舟则是一如既往的正道之光范儿,皱眉看着谢临,俨然对他刚才那番彩礼言论极为不满。
“谢临,你把我弟弟当什么了?把傅家当什么了?”
傅沉舟恶狠狠地瞪着谢临,怒道:“你怎么能把话说得那么难听?”
“我倒是觉得挺好的。”
忽的,傅辞忧打断他的话,径直走到谢临身边,手臂自然地搭上他的肩膀,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爸,妈,我觉得这彩礼给得值。”
他侧头在谢临耳边低语,故意恶心他,“毕竟能娶到这么牙尖嘴利的,是咱们傅家赚了。”
谢临被他搂得浑身不自在,刚要挣脱,就听见傅辞忧继续道。
“而且城东项目由我们夫妻共同开发,再合适不过了。”
他故意加重夫妻二字,指尖在人肩上摩挲了下,“未婚夫,日后多指教?”
傅沉舟气得脸色发青,“辞忧!你……!”
“哥,”
傅辞忧挑眉打断,“我要娶谁,该给多少彩礼,好像该由我自己决定?”
一时间,书房里暗流汹涌。
傅家父母面面相觑,傅沉舟怒不可遏,谢临一脸看好戏。
就在气氛僵持不下时,书房门被轻轻推开。
“爸,傅叔叔、温阿姨……”
谢厌端着茶盘怯生生站在门口。
当他的目光触及傅辞忧亲密地搂着谢临时,整个人猛地僵在原地,指尖死死抠住了茶盘边缘,指节瞬间绷得发白,心头的恐慌和嫉妒几乎要瞬间淹没了理智。
“你进来干什么?”谢远山蹙眉看他一眼。
这句质问像一根针,刺破了他紧绷的神经。
“我……我送茶……”
谢厌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径直走向谢临。
却在距离一步之遥时,脚下不小心一绊,低呼了一声“哥”,整个人朝着谢临摔去,手中茶盘也随之摔落在地。
谢临眼明手快伸手扶住他。
谢厌立刻死死抓住他的胳膊,脸埋在谢临胸前,肩膀微微发抖。
过了两秒,他才抬起头,主动走开了两步,眼睛却已经红了。
“哥……”
谢厌眼眸里翻涌着近乎绝望的哀求,“联姻……能不能……再考虑一下?”
这句话几乎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声音很轻,却带着孤注一掷的破碎感。
见谢临不理他,谢厌才看向傅家父母,声音哽咽,“傅叔叔、温阿姨,哥哥刚才在泳池边情绪就很激动,我怕他是一时冲动,以后会后悔……”
几乎是谢厌那带着哭腔的话音刚落,谢远山的脸色便瞬间沉了下去。
“谢厌!”
谢远山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的怒火,“这里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了?出去!”
谢厌被吼得浑身一颤,眼眶更红了,泪水要掉不掉,但他倔强地没有落下,只是死死咬着下唇,近乎偏执地看着谢临。
这模样瞬间点燃了傅沉舟的保护欲。他立刻上前,将谢厌护在自己身后。
“谢叔,小厌他只是太善良,太关心他哥哥了!”
傅沉舟眸色满是不赞同,“您又何必对他这么严厉?”
一时间,房间里的气氛更加紧张。
谢远山脸色铁青,傅沉舟寸步不让,而被护在身后的谢厌,却轻轻勾了勾嘴角。
很好,局面乱了。
只要能让哥哥的婚事暂缓,他不介意被骂,更不介意利用任何人的同情。
“啧。”
傅辞忧搭在谢临肩上的手猛地收紧,几乎将人半圈在怀里。
他先是瞥了一眼被傅沉舟护在身后却依旧死死盯着谢临的谢厌,凤眸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嘲弄。
然后,他才转向几位长辈,漂亮的美人脸上又挂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爸,妈,谢叔,我看这事儿挺好的。”
傅辞忧开口就成功吸引了所有火力,“我未婚夫年轻有为,有想法是好事。”
他故意顿了顿,享受着谢临在他怀里瞬间的僵硬,这才缓缓道:“城东项目,就当是我们小两口折腾着玩的婚前财产,亏了算我的,赚了……当然还是我的。”
这话说得相当狂妄自大,却又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调子包裹着。
显然,他跟谢临完全是一个德行的人。
三言两语便将一场严肃的商业联姻,硬生生扭成了他傅二少哄未婚夫开心的戏码。
“项目给你,名声归我。未婚夫,这买卖你不亏吧?”
谢临猛地扭头看他。
四目相对,他在傅辞忧的眼底,看到了包裹在笑意里的算计。
就这?
谢临心下瞬间了然,随之涌起的便是一阵轻蔑的冷笑。
这死对头绕这么大圈子,又是联姻又是撑腰,原来就为了这点虚名?
想用个项目换他谢太子爷未婚夫的头衔,好在外面更风光地吃喝玩乐?
果然还是个上不了台面的二世祖,格局也就这样了。
在一片死寂中,谢临忽然也笑了。笑得张扬肆意,带着他固有的猖狂。
“行啊,”
他听见自己说,语气干脆利落,扭头就冲傅辞忧扔去一个挑衅的眼神,嘴角一扯,笑得又痞又欠,“项目归我,联姻愉快。”
谢临故意把最后三个字拉得老长,语调拐着弯儿:
“未、婚、夫~”
至于你想要的那点可怜名声?随便拿去吧。
这买卖,老子血赚。
第4章 这死对头有够阴魂不散的
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最终以他和傅辞忧各取所需而告终。
谢临回到自己那间宽敞得过分的卧室,反手锁上门,背靠着门板,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应付他爸和傅家父母,比连着蹦一晚上迪还累。
尤其是,还得应付傅辞忧那个神经病。
谢临扯开领口走到落地窗前,外头天刚擦黑,满城的灯都亮了起来。
他从裤兜摸出烟盒,叼了根在嘴里。
咔哒一声,打火机窜起一簇火苗,映得他眉眼明明暗暗。
他眯着眼吐出口烟雾,烟灰簌簌往下掉,他脑子里却全是上辈子被车撞飞时轮胎擦地的刺耳声响。
他闭上眼狠狠吸了口烟。
不能再想了。
既然老天爷给了他重活一次的机会,他就决不能重蹈覆辙。
眼下最要紧的,就是把他海王的人设立住。
这不仅是装样子,更是他暗地里搞事情最好的挡箭牌。
正想着呢,手机就响了,屏幕亮着赵胖子仨字,是他那帮狐朋狗友里最能闹腾的一个。
谢临撇撇嘴,叼着烟懒洋洋地接了电话,“喂?”
那头瞬间炸开震耳的音乐和乱七八糟的起哄,谢临掏了掏耳朵,把手机拿远才开了免提。
“临哥!哪儿呢?哥几个在Hi Party给你组局压压惊!赶紧来!”
“听说你今儿个英勇落水还顺便把终身大事定了?这必须得喝一顿啊!”
“压惊?压个屁!”
谢临脸上立马挂起那副吊儿郎当的笑,“等着,爹马上到!”
刚撂下电话,管家就来敲门了,“少爷,老爷叫您下楼吃饭。”
谢临一把拉开门,扯着嗓子就朝楼下喊。
“爸!我不吃了!赵胖子他们非要给我庆祝订婚,不去不合适!”
没等他爹回话,谢临扭头就走,把他爸的不满和谢厌从角落投来那黏糊糊的眼神全甩在了脑后。
他得去这个局。
他得让所有人都瞅瞅,他谢临,还是那个只知道花天酒地的败家子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