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哪儿?老宅?”
傅辞忧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在外面,“听你声音有点不对劲,怎么,哭鼻子了?没吃亏吧?”
这话带着他惯有的调侃,但仔细听,能听出点不易察觉的紧绷。
“哭个屁!”
谢临被他这话气得哽了一下,那股郁气倒散了些,声音也拔高了一点,“你才哭鼻子!少咒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笑,像是松了口气,“行,没哭就行。那就是被那帮人气着了?出来,哥带你吃饭,顺顺气。”
谢临看了一眼爷爷关切的眼神,又想到刚才那闹剧,忽然就觉得很累。
更不想再待在这个令人窒息的老宅里了。
“……你把地址发我吧,我过去。”谢临低声道。
“行,等着你。”傅辞忧说完,干脆挂了电话。
谢临走回爷爷身边,晃了晃手机,脸上露出一丝轻松的笑意,“爷爷,傅辞忧……叫我出去吃饭。我就不在家里吃了。”
老爷子看着孙子脸上那点细微的变化,心中了然。
这孩子,今天承受了太多,在家里对着这一摊糟心事,确实待不下去,更别说在这儿吃饭了。
傅辞忧这时候打来电话,倒是及时。
他叹了口气,摆摆手,“去吧去吧。跟辞忧好好吃顿饭,散散心。明早记得回来就行。”
“嗯,爷爷您也早点休息,别多想。”谢临又叮嘱了一句。
他又看向一直沉默站在一旁,脸色依旧难看的谢远山,“爸,我先走了。”
谢远山走上前,看着比自己还高出一点的儿子,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叮嘱的话,但最终只是抬起手,有些僵硬地拍了拍谢临的肩膀,声音干涩,“……早点回家,别玩太晚。”
这大概是他能表达出的最直白的关心了。
谢临点了点头,“知道了,爸。”
他没再停留,转身离开。
走出老宅大门,夜风带着凉意,却也吹散了他胸口的最后一丝郁气。
手机震动,傅辞忧发来了一个定位,是家挺有名的夜宵馆子,以粥和小炒出名,这个点正热闹。
谢临坐进车里,发动车子,很快便到了傅辞忧发的定位附近。
门面不大,但灯火通明,门口停满了车,烟火气十足。
谢临停好车,刚走进去,就被喧闹的人声和食物香气包围。
他四下张望,很快就在靠窗的一个半开放式卡座里看到了傅辞忧。
傅辞忧难得换了身简单的深灰色棉质T恤,外套了件黑色皮夹克,头发也有点随意地抓乱了,少了些白天的贵气和攻击性,多了几分随和。
此时,他正低头看着手机,面前已经摆了几碟小菜和两碗热气腾腾的砂锅粥。
似乎是感应到目光,傅辞忧抬起头,看向谢临,眉头微挑,朝他招了招手。
谢临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卡座不大,两人距离很近,能闻到傅辞忧身上淡淡的冷香味。
“脸色这么差?”
傅辞忧放下手机,目光在人脸上扫了一圈,“家里那帮人欺负你了?”
谢临没吭声,拿起勺子,搅了搅面前那碗还滚烫的虾蟹粥。
米粒熬得开了花,海鲜的鲜甜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见他没回自己,傅辞忧也没再追问,紧接着把一碟拆好的蟹腿肉推到他面前。
他的小豹子估计真在家里受委屈了,这会儿眼尾红红的,一声不吭埋头吃粥,难得乖乖的,傅辞忧也很享受这片刻的温馨。
这不,看人乖乖吃掉自己拆好的蟹腿肉,又给人剥虾去了。
谢临心里装着事,没注意到,只下意识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
温润鲜甜的滋味瞬间在口腔化开,顺着食道滑下去,熨帖了有些抽痛的胃。
他不由自主又吃了几口。
见谢临吃得香,傅辞忧也自顾自吃着,偶尔给谢临夹一筷子清炒时蔬和拍黄瓜,动作自然。
几口热粥下肚,身体暖和起来,紧绷的神经也稍微松了些。
也是这会儿,谢临才觉得,自己是真的饿了,还饿到胃疼了。
“你怎么知道这儿?”谢临问。
这地方跟傅辞忧平时出入的场合格格不入。
“饿了就找吃的,哪儿好吃去哪儿。”
傅辞忧说得理所当然,“以前跟……咳,以前常来。”
他话说了一半,含糊了过去。
以前?跟谁?
谢临几乎是瞬间就想起了傅辞忧那跟自己不遑多让的海王名声,还有哪些真真假假的绯闻。
是跟那个前任常来,还是……追求哪个人的时候,专门找的这种接地气的地方讨人欢心?
他心里莫名刺了一下,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感涌了上来,比刚才在家里受的气还要让人烦躁。
“是吗?那傅总可真是体贴,”
他抿了抿唇,语气硬邦邦的,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醋意,“追人的时候连吃饭的地方都这么良苦用心,难怪无往不利。”
傅辞忧:“?”
这话里的酸味,隔老远都能闻见。
傅辞忧原本只是随口一提,想看看谢临的反应,没想到效果这么显著。
他看着谢临紧绷的侧脸和微红的耳根,只觉得气鼓鼓的小豹子,也这么可爱。
“这话怎么听着怎么不对劲呢?”
傅辞忧凑近了一点,整个都几乎要贴到谢临耳边,压低声音,调侃道:“难不成……小谢总这是吃醋了?”
第75章 我们家谢临厉害着呢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廊,那几个字像带着小钩子似得,一下就把谢临的心给勾住了。
谢临身体一僵,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推开他,桃花眼圆瞪,“谁吃醋了!你少胡说八道!我就是……就是觉得你傅二少手段了得,经验丰富!佩服得很!”
他越说越气,连佩服都说得咬牙切齿。
傅辞忧看着他炸毛的样子,只觉得有趣极了。
“行了,不逗你了。”
他不再逗他,顺手给把剥好壳的一大碗虾肉放人面前,但笑容依旧欠揍,“以前跟几个发小常来,后来他们出国的出国,忙事业的忙事业,就来得少了。”
他顿了顿,看着谢临还有些气鼓鼓的脸,补充道:“带你来,是觉得这儿的东西实在,能吃饱,能暖胃。没别的意思。”
这话半真半假,但语气倒是认真了些。
谢临哼了一声,没接话,但心里那股莫名的酸涩倒是散了大半。
发小?
哼,勉强……能说得过去。
不过就算是他跟那些小情人经常来又怎么样!他才不在乎呢!
心里是这样想,但嘴角微微勾起的笑意却是怎么都遮不住。
傅辞忧看小豹子被顺毛了,心情也好了,给人主动又舀了一碗粥。
两人安静地吃着。
周围是嘈杂的食客聊天声,碗碟碰撞声,充满了鲜活的生活气息。
谢临慢慢吃着粥和剥了壳的虾蟹肉,感觉心里那团郁结,一点点被抚平。
“谢厌的事,处理了?”傅辞忧状似无意地问起。
“嗯。”谢临简略把事情说了一遍,没说太深入的,只着重说了对谢厌的惩罚。
傅辞忧听完,嗤笑一声,“便宜他了。要我说,就该扔得远远的,眼不见为净。”
免得不长眼,跟我抢人。
谢临嗯了一声。
这也是他的目的,只是毕竟是世界命运之子,怎么可能会被轻易清出他的主场。
“明天老爷子寿宴,我准备了一份礼,以咱们俩的名义。”
傅辞忧又说,语气自然,“你看看合不合适,不合适我再换。”
谢临有些意外,“你准备了?”
“不然呢?难道空手去?”
傅辞忧挑眉,“好歹是未婚夫,这点礼数总要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