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你还敢提以前？！”
刘副局长气得胸口起伏，压低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你知道谢临他爷爷是谁吗？！那是跺跺脚地面都得抖三抖的老首长！退下来多少年了，门生故旧遍布！”
“他爸的谢氏集团是怎么做大的？你真以为光是白手起家那么简单？那是背后有根深叶茂的参天大树！那是标准的红三代！你以为谢太子爷是白叫的？！”
他越说越后怕，声音都带上了颤音，“傅局！傅局是什么人？国资局一把手！手里攥着多少企业的命脉！多少人求着他批条子，审项目！而且现在风声已经出来了，他马上要动，很可能是直接上副市长，还是正厅级的副市长！前途无量！”
“梁局跟他那是多少年的老交情了，省体育局那是要害部门！你自己掰着手指头算算，你今天这一通胡说八道，把这两家的宝贝疙瘩都给得罪死了！”
张子扬听着，脸色从死灰变成惨白，最后连嘴唇都快失去血色了。
他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闯了多大的祸。
他以为谢临只是个运气好攀上高枝的过气公子哥，以为傅辞忧不过是仗着家里横的纨绔官二代……
原来，人家跟自己压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自己那点家底和舅舅的官位，在人家眼里，恐怕连盘菜都算不上！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张子扬语无伦次，冷汗如雨下。
“不知道？不知道你就敢满嘴喷粪？！”
刘副局长恨铁不成钢，更是为自己感到一阵寒意，“你还当众说人家联姻是各取所需？你知不知道人家那门亲事是两家上下都点了头的！是人家傅局亲自去谢家提的亲！你倒好，一张嘴得罪人！你还暗示谢临靠关系？梁局和傅局亲口肯定的人，轮得到你质疑？！”
刘副局长越说越觉得心凉。
今天这事，如果处理不好，别说张子扬，连他自己都可能被牵拉。
傅局说的话，看似给了台阶，但最后那句……分明是记下了，而且很不满。
“舅舅，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您帮帮我，”
张子扬抓住刘副局长的胳膊，像是抓住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您跟傅局，跟谢少求求情……”
“求情？我现在自身都难保！”
刘副局长甩开他的手，疲惫又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傅局最后没当场发作，那是给我，也给梁局面子。但这事儿，肯定没完。”
他看了一眼魂不附体的外甥，叹了口气，语气冰冷，“你马上给我滚回家去！这几天不许出门！手机给我关了，等我回去再收拾你！要是再敢惹出半点幺蛾子，我就当没你这个外甥！”
“是是是！我滚，我马上滚！”
张子扬如蒙大赦，狼狈不堪地往楼梯口跑，背影仓皇，哪还有半点下午的得意。
刘副局长看着他消失在楼梯转角，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情绪，整理了一下衣服和表情。
他还得回包间，继续赔笑，继续周旋。
只是经过这一遭，他在这几位大佬心中的分量，恐怕要大打折扣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包间门，里面隐约传来梁副局长爽朗的笑声，和傅辞忧插科打诨的动静。
刘副局长咬了咬牙，推开门，脸上重新堆起笑，走了进去。
“哎，让各位领导久等了，实在不好意思，我已经让那混账滚回去了……”
第94章 有钱不赚王八蛋
刘副局长脸上堆着笑，重新落了座，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
他偷眼去瞄傅建国和梁副局长的神色，又看看谢临。
谢临这会儿已经被傅辞忧搂着肩膀坐着聊天，碗里堆着小山似的笑。
他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见刘副局长看过来，甚至还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眼神平静，看不出什么恼怒记恨。
刘副局长心里稍微松了半口气，但悬着的另一半还不敢放下。
他又去看傅辞忧。
傅辞忧正剥了只虾，很自然地放到谢临碗里，自己则端起酒杯，没事人似的跟旁边镇政府的一个干事碰了下杯，嘻嘻哈哈说了句什么，把那年轻干事逗得直乐。
仿佛刚才的冲突根本没发生过，张子扬这个人也压根没存在过。
只要谢临不计较，傅辞忧就懒得计较。
刘副局长算是看明白了，心里那半口气又松了松。
傅建国和梁副局长显然也是看两个小的态度，见谢临神色如常，傅辞忧插科打诨，便也重新端起了酒杯，话题很自然地转到了别处。
“小谢啊，”
梁副局长抿了口茶，笑着问，“你下午提到的那个越野车体验的想法，我看挺有意思。刘局他们文旅口最近是不是也在琢磨怎么丰富滨海旅游的产品线？”
刘副局长心里一动，知道机会来了！
这是梁副局长在递话头，也是给他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他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接过话茬，“是啊是啊！梁局真是明察秋毫！我们局里最近确实在调研，想引进一些新颖且有吸引力的体验项目，特别是能吸引年轻游客和家庭客群的。”
“谢总下午那个点子，越野车或者沙滩车，安全可控，又能亲近自然，确实是个很好的方向！”
他边说边观察谢临的反应，语气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谢总年轻有为，思路活络，这种项目，说不定真能盘活吴涛老板这儿的资源，也能给我们临海的旅游添个新亮点。”
“我们局里，对于这种能带动就业，促进消费的好项目，一向是大力支持的，在政策允许的范围内，该给的扶持，该开的绿灯，肯定优先考虑！”
这话说得诚恳，像是并不是在对谢临将功补过似的。
而且，话说得很实在。
不再是空泛的客套，而是直接点明了他会给谢临牵头的这个项目实打实的便利。
谢临原本没想着借今晚这事儿谋什么额外的好处，他的目的始终是拓展人脉，寻找合作机会。但梁副局长这么主动递上橄榄枝，他也不会矫情。
毕竟有钱不赚王八蛋，他又不是视金钱如粪土的神仙。
“谢谢刘局肯定。”
谢临说着，放下筷子，态度依然谦和，但桃花眼却泛起了笑意，“我也是随口一提，具体能不能成，还得看实际情况。不过，如果刘局这边觉得有可行性，吴涛也有这个决定和实力，我愿意帮忙牵牵线，看看能不能引入一些专业的运营团队或者设备资源。”
“毕竟，把事情做踏实了，才是对地方和对游客、投资方这些负责。”
这话说得漂亮！
既接住了刘副局长递来的好处，又摆明了态度：我不是来占便宜的，是来正经做事，促成合作共赢的。
旁边的吴涛听得眼睛放光，激动得直搓手，看谢临的眼神简直像看再生父母。
这下，刘副局长心里更踏实了，谢临这话等同于接受了他的赔罪，并且给出了积极的合作信号。
“谢总考虑得周到！专业的事确实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做。安全第一，效果第二。”
他连忙笑道：“这样，回头我让我们规划科和市场监管科的同事，跟吴老板，还有谢总您这边推荐的专业团队，一起碰个头，先做个初步的可行性探讨？有什么需要我们局里协调的，尽管开口！”
“那太好了，麻烦刘局费心。”
谢临举起了茶杯，“我以茶代酒，敬刘局一杯，也提前谢谢各位领导对这个想法的重视。”
“不敢不敢，谢总客气了！”刘副局长赶紧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心里那块大石头也总算落了地。
虽然外甥惹了祸，但自己反应快，态度端正，又借着梁局的话头，把坏事变成了好事，这简直是因祸得福！
傅辞忧在旁边听着，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
他家谢临，真是到哪儿都不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