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气氛热闹起来,劝酒声、笑闹声不断。
张子扬喝得脸有点红,话也越发多了。
他端着酒杯,晃晃悠悠走到主桌这边,目标明确地对着傅辞忧和谢临。
“辞忧哥!谢少!”
他舌头有点大,但眼神还算清醒,“我……我再敬你们二位一杯!必须敬!”
傅辞忧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动。
谢临端起茶杯,示意了一下。
张子扬也不管,自己先干为敬,然后抹了把嘴,开始掏心掏肺,“说真的,辞忧哥,谢少,我看着你们现在这样……心里特别……特别感慨!”
桌上声音小了点,不少人都看过来。
“以前在京城,谁不知道你俩是冤家对头啊?见面就掐,听说还动过手?”
张子扬哈哈笑起来,仿佛在说什么趣事,“谁能想到啊!现在居然成了一家人!成了两口子!这缘分,妙不可言!”
谢临挑了下眉。
傅辞忧放下了手里的螃蟹腿,拿起湿毛巾慢条斯理擦手。
“辞忧哥对谢少,那是没话说!”
张子扬比着大拇指,“一路保驾护航,要资源给资源,要人脉给人脉!这魄力,这情分,我张子扬服!”
他话锋一转,看向谢临,眼神变得有些复杂,语气也推心置腹起来,“谢少也是厉害!说转型就转型,以前玩得多潇洒啊,现在说收心就收心,一门心思扑在俱乐部上。这为了事业的心,真是下了狠功夫了!”
“这叫什么?这叫双赢!最美满的婚姻不就是各取所需,合作愉快嘛!”
张子扬举起杯,再次高声道:“来!祝辞忧哥和谢少,合作愉快,长长久久!”
这下,包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听明白了。
这哪里是祝福,分明是把两人的婚姻扒光了说成一场赤裸裸的利益交换。
谢临桃花眼里笑意渐浓。
他倒不觉得这张子扬说错了,原本一开始,他和傅辞忧的婚姻就是各取所需的利益关系,这人也没说错。
可傅辞忧却不怎么想。
特别是各取所需这四个字,简直像淬了毒的针似的,狠狠扎在他心上。
他拳头紧握,脸色冷得能掉下冰碴。
这是他最不能碰的逆鳞。
任何嘲讽他对谢临的感情,都是在嘲讽他!
就在傅辞忧快要压不住火,准备摔杯子的前一秒。
“咳。”一声不轻不重的咳嗽响起。
是省体育局梁副局长。
他放下了手里的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目光扫过张子扬时,带着明显的不悦。
“小张啊,”
梁局声音淡淡的,却遍布威严,“你这话,我听着不太对味。”
张子扬酒醒了一半,僵在那里。
梁局不看张子扬,反而看向谢临,语气带着不容置喙。
“小谢的俱乐部,发展规划,青训方案,包括他今天下午提到的体育文旅结合的思路,我觉着都不错。是不是玩票,有没有真东西,我们这些老家伙,还是能看出来的。”
他顿了顿,环视一周,最后目光落在傅建国脸上,交换了一个眼神,才继续道:“年轻人,走过弯路不怕,怕的是没有回头路,没有担当的勇气。小谢愿意沉下心来,做点实实在在的,对地方体育发展有益的事情,这份心性很难得。”
“我和傅局,”
梁副局长指了指旁边的傅建国,“私下里也交流过,都很看好他。这不是靠谁一句话,或者多少资源就能堆出来的。关键,还得看人,看他的想法是不是落到实处。”
张子扬脸都白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呵。”一声短促的轻笑打断了他。
傅辞忧慢悠悠站起身,没看张子扬,而是径直走到谢临身边。
他单手搂住人,随后,扣着人后脑在谢临唇边亲了一口。
这个动作带来的冲击,比任何言语都大。
满桌子的人都愣住了,连梁局和傅建国都露出了些许讶异,谢临更是俊脸爆红。
傅辞忧这才抬起眼,看向面如土色的张子扬。
他凤眸冰冷锐利,眼神刀子似的刮过去。
“我家谢临以前爱玩,我知道。但他现在是我未婚夫,以后就是我的丈夫,我跟他联姻是各取所需还是利益捆绑,关你屁事?”
“他俱乐部搞不搞得成,轮得到你评价?”
第93章 我取的就是谢临这个人
“最后,你说各取所需?没错。”
傅辞忧转回头,看向谢临,一字一顿,“我取的就是谢临这个人。他需要的一切,都是我乐意给的。”
话说到这,他才瞥向张子扬,“听明白了么?”
张子扬一下子傻眼了,站在那里摇摇欲坠,额头冷汗都下来了。
他求助似的看向自己的舅舅刘副局长。
后者脸色铁青,狠狠瞪着他,恨不得把这个丢人现眼的外甥生吞了。
就在这时,主位上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傅建国,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瓷杯底碰到玻璃转盘,发出嗒的一声脆响。
不算大声,却让所有人的心都跟着一紧。
傅建国先是对梁副局长微微颔首,然后,他威严的目光扫过恨不得钻进地缝的张子扬,最终落到不远处的傅辞忧身上。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眉宇间的沉稳和威亚,让整个包间的气压都低了几分。
“年轻人,”
傅建国声音带着久居上位的厚重感,“说话,做事,要懂得分寸,要过脑子。”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选择措辞,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小临,跟辞忧结婚了,就是我们傅家人。他的事业,只要走得正,行得端,我们自然支持。他能踏踏实实做事,我和梁局都看在眼里。”
这话一出, 等于傅家最高家长,正式公开承认并支持了谢临的身份和事业。
傅建国的目光最后落在自家儿子脸上,语气似乎带了点责备,“辞忧,大庭广众的,像什么样子。”
他责备的是行为不端,过于轻浮,不顾场合;认可的,却是他维护谢临这件事本身。
最后,他看向脸色已经由青转白的刘副局长,语气淡然,“老刘,你家这个小辈,看来是喝多了。带回去,好好醒醒酒,学学规矩。”
“是是是!傅局说得对!这混账东西,喝多了胡言乱语!”
刘副局长如蒙大赦,又气又急,猛地站起来,一把揪住还呆若木鸡的张子扬的后脖领子,压低声音怒吼,“还不快滚出去!丢人现眼的东西!”
张子扬被拽得一个踉跄,满脸死灰,连滚带爬地被刘副局长拖出了包间,连头都不敢回。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随即,梁副局长率先举杯,笑呵呵打圆场。
“年轻人嘛,难免嘴上没个把门的。来,继续,继续,别为这种小事扫了兴。”
梁副局长笑呵呵,“小谢,辞忧,你们也把酒满上。”
气氛重新活络起来,但所有人再看谢临的眼神,赢彻底不同了。
与此同时,门外。
张子扬被刘副局长几乎是拖着拽出了包间门,厚重的木门在身后关上。
走廊里灯光偏暗,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刘副局长一直把张子扬拖到远离包间的拐角,才猛地一甩手。
张子扬猝不及防,踉跄着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后背生疼,却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舅……”他刚颤颤巍巍开口。
“闭嘴!”
刘副局长低吼一声,脸色铁青,额头上青筋都在跳。他指着张子扬的鼻子,手指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微微发抖,“你个混账东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让你来是干什么的?是让你来长见识,来结个善缘!不是让你来给我捅破天的!”
张子扬从未见过舅舅如此暴怒和失态,吓得腿都软了,“舅舅,我……我就是喝多了,看他谢临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