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抚阳县令,若是时间富裕,东州那边听到消息,知州、知府夫人都要前来拜见。
李书言是。
“你拦着,我不见人,没什么好寒暄的。”
他在抚阳住了这么多年,县令都没见过,现在摇身一变,县令巴着上门见他。
不知道说啥了。
李书:“王妃有孕要静养,奴婢明白。”
就像孙归宁猜的那样,不过半个时辰,抚阳城县令携家眷都来小院门口候着,想见一见王妃,皆被李书挡了回去,李书在王妃跟前规矩,在外人面前很有威严,并不像一个太监,县令被拒也不见生气,反倒是好声好气还要给李书塞钱做打点。
“不知公公是哪家王府的?”
李书拿眼睛斜眼瞧这位县令爷,没收钱,看不上这点东西,说:“咱家安亲王府承奉正李书。”
旁边人还懵着,没想来‘安亲王’是什么王爷,县令一个晃神瞬间明白,腿一软,被身后属下扶着,赶紧说:“原来是摄政王府的李公公,下官久仰。”
“大人请回。”
这次抚阳县令连纠缠献殷勤都不敢了,战战兢兢带着下属家眷往回走,轿子也不敢坐了,等出了这半条巷子才上了轿,擦了擦脸上冷汗,跟下属吩咐:王妃和李公公在此,城中管紧一些,哪些不长眼的要是冲撞了贵人都小心皮着。
抚阳城八百年没来过贵人,地方远,不过也不算贫瘠,就是水太多了,县令背后有些小关系,花钱打点坐在这个位置上,一坐十多年不挪窝。
没成想如今出了个王妃。
县令问:“王妃是怎么和王爷认识的?王爷到了我怎么不知?”
下属:“大人,王爷、王爷就是孙——王妃从城外捡回来的……”
孙归宁摇身一变成了摄政王妃,抚阳城百姓都懵了,原先下三滥的地痞流氓这会成了哑巴不说,脚底抹油往家里去,要了银钱卷着包袱赶紧出城躲祸,先前编排王妃的就他们话最下流,幸好没说到人面前。
也有咬牙切齿恨宋东生的,拿他们当枪使,给的那么少钱,让他们去碰大佛?
若是侥幸没被清算还活着,下次见了宋东生,管什么背后颜如玉,看他不狠狠给两闷棍!
孙归芸正在水斜街买吃的,买了一堆,给江铃送了一些,她身后跟了好多人不习惯,也吓着江铃了,她跟打头的姐姐说能不能少一些人,大家退后只在巷口等,只有一位姐姐跟着她。
“你别怕,这些都是我哥夫的人,我哥夫派人来接我哥了。”
“太好了。”江铃一听也特别高兴,“这下你不会替你哥难过了,太好了!”
第49章 摄政王4
李书还以为会耽搁到十天半个月后,没想到王妃说给他几天安排一下,三天就成了。
第一天时,王桂花孙大毛夫妻带着春春晌午到的,车到了巷子口,静悄悄的,没一个挑夫卖货郎,就连以前各家各户妇人夫郎出来闲聊此时也没了,家家户户门紧闭,车夫赶车往进走,快到小院时被人拦下来了。
带着刀的人,一看穿着像官家的。
孙大毛也认不出这是哪里的兵,还是衙役,都不像。他俩夫妻一路进城,今日守城门检查都要严,不过一看他俩就放行了,路上大家都是急匆匆的走,避开了城门守卫才说话什么王妃啊王爷啊,听不懂。
王桂花吓了一跳看男人,孙大毛鞠躬哈腰的喊官爷。
“你们两位,王桂花孙大毛?”官爷问。
俩人赶紧点头说对。官爷就放行了。赶车的车夫要走,俩人钱给结过了,只剩下几步路,大包小包的扛着,没成想那位官爷人挺好,还帮忙拿酸菜坛子,夫妻俩也不敢拒绝,战战兢兢道了谢。
对方一路送他俩到小院门口,小院门口还有守门的,两方交代,话很短‘王桂花孙大毛’、‘没问题进吧’,二人迷糊,王桂花心里害怕,揪着闺女胳膊,小心问:“是不是宁哥儿咋了?”
“没事,你们进吧。”对方挺好说话的。
孙春分小孩子不知道怕,一进院子熟悉的地方喊姨姨。孙归芸出来应声,摸摸春春脑袋,她和哥哥马上就要走了,“你跟我来春春,我给你分东西。”
哥说这次去轻车上阵,不用拿太多行李。
孙归芸便想着把她存的玩具、零食全都给江铃和春春,别搁坏了。还有一些头绳、手绢,也给俩人。
夫妻俩到了院子也不敢多话,堂屋门口多了位脸生的男人,王桂花拿着东西进灶屋喊嫂子,压低声问:“咋的了?咋还有带刀的?明家的吗?”
程惠芳:“你听我说,别一惊一乍。”她都乍过了。
这样那样说了一通,刚起了个头,王桂花就吓得‘诶呀’叫出来,赶紧捂着嘴说嫂子你继续说。
孙大毛听得也害怕——没见过这般贵重的贵人,刘长君是王爷啊,还是摄政王,那么高的官,以前还在他家住过呢。
过了一会,李书来请二位。程惠芳对这位李公公特别客气,是客气中透着害怕来,拍了拍王桂花的手,说:“你俩去吧,估摸是宁哥儿有话要跟你俩说,他快上京了,王爷派人来接,不在这儿住了。”
“诶诶。”王桂花还处于震惊中的迷糊状态。
到了堂屋中。孙归宁看夫妻俩都是一脸惶恐透着茫然,心里叹气,嘴上也没在说玩笑话调节氛围——俩人这状态,一两句话调节不了,干脆直说:“你们也听我哥嫂说了,我要动身去京城,芸芸是要跟着我去的,院子没人照看,我想请你们夫妻俩留下来看院子。”
“今年、明年地里收成就不用给我了,正屋锁上别动,两边侧屋随你们便,要是想接孩子来也行,床都有,能扯开。农忙了,你们就回去帮忙务农,这也可以。大毛哥在城里找活干也行。跟之前一样。”
“除了地里粮食,一年给你们夫妻俩三两银子,除了管理院子,还有我哥嫂那边租出去的租钱、小门脸的租钱,要麻烦你俩帮忙收。”
桂花嫂子特别爱干净,又勤快,院子交给他俩打理,孙归宁信得过,等什么时候真回来了,铺上被褥当天就能睡了。
俩人脑子发懵,孙归宁这会说什么,俩人都是好,应下来。
“那你们忙吧。桂花嫂,中午我想吃酸辣粉。”
王桂花嘴上说:“这好办,家里让我捎带了一些干粉还有泡酸菜来,我现在就去做。”说完看日头不对,“宁哥儿你晌午还没吃啊?”这么晚了。
“吃的不多,等你回来做酸辣粉。”孙归宁说。他嫂子人什么都好就是有一点做饭不行。
可能孙家以前在做饭上抠,老孙头能在外头吃席面,屋里他们一大家子只能艰苦朴素,做饭舍不得多放油、佐料,他说过,现在他有钱放吧。嫂子肉是放了,猪油也舍得了,但味道更糟了。
要是说吃减肥餐,那嫂子的手艺没得说,吃个几个月下去,体重稳定掉。
王桂花一下笑了,说好好,连忙去洗手进灶屋。
第二件事就是明家父子三人来拜访,亲自送拜帖。孙归宁跟李书说:“让他家别十天八天拜见了,要是有时间,下午就过来。”
也不知道哪里的礼节,拜帖现在递过来,约半个月后。
李书看出王妃神色,笑着解释了句,这是对您敬重,越是敬重您,帖子提前递,京中想见王爷一面的,往门房递帖子最早的有大半年了。
孙归宁囧囧有神,“这么早不会忘了吧!”
是他就忘了这号人了。
李书笑眯眯:“哪能贵人亲自记下,自有奴婢们呢。”
然后就去喊明家父子了,这明家倒是乖觉,递完帖子也没走,就在巷子口候着,这下方便直接请人进来说话。
明老爷要给他磕头,吓得孙归宁一跳,赶紧起身,比他更快的是旁边小太监,亲自扶着明老爷,孙归宁一看也不弯腰了,快人快语说:“老爷子你别这样,你这么大年纪,给我磕头,我受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