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明日要做什么?”刘扆问。
孙归宁把买东西这事说了,“……趁着孙修礼老师还没出发,我都买好,你别说府里都有,或是让下人采买这类话,孙归芸也想出门亲自挑选。”
“我假期十日一休,不过要是没要紧事,也能陪你。”刘扆说。
孙归宁:!!!“你明日别陪我,你要是来了,孙归芸和老大逛的都不尽兴。”
刘扆:……
“嗯。”喝了口茶,茶又冷了。
怎么看着脸有点冷。孙归宁肚子里想笑,憋回去,不过真答应不了刘扆,起码明日不行,先和孙归芸说好的,只好说:“这事忙完,下个月我打算不出门,在家里画画,昨日不是跟你说了线稿分镜画好了,下个月我想把第四部画完,到了第五部可能要等生完之后了。”
他说完,眼睛亮晶晶看刘扆,明显的哄人语气,说:“你看吧,我也很忙的,不是你不陪我,疏忽了我。”
话又绕回来了。
孙归宁没怪过他不陪他。
刘扆被看的心脏跳的有些快,孙归宁安慰他,是不是说明,在孙归宁心里,他也挺重要的。
房间氛围一时有些不对,浪漫的暧昧的紧张的。
孙归宁捧着肚子有点想笑,都老夫老夫了,又要重新谈恋爱。
“你刚才说的画画,分镜线稿是什么?”刘扆饮了口冷茶故作寻常问。
孙归宁:“等我画完了给你看吧。”吓死你这个老古板。还成何体统。
啊,他真的好小心眼,一直记着仇。
嘻嘻。
孙归宁期待刘扆看到漫画的那日了。
之后就是送皇帝回宫,都送到王府大门前,底下人跪了一片,恭送圣上。孙归宁作势要下跪,只不过有点墨迹,刘扆扶着孙归宁胳膊,摁了回去。刘煜没看出来,亲热说:“婶母,咱们都是一家人,不必行大礼了。”
孙归宁:小破孩故意的!
刘煜看到婶母眉毛挑了一下,只有:孙归芸说得对,婶母果然生气了,不过现在这么多人面前,婶母哪能动手啊,殴打皇帝可是有罪的。
“王爷,天色晚了,你送皇帝回宫吧。”孙归宁笑眯眯,大袖子底下的手抓住刘扆的胳膊,还挠了挠,给了暗示。
刘扆拍了拍王妃胳膊,嗯了声,“天冷,你回去吧。”然后一扭头,神色冷的,跟刘煜说:“上车。”
刘煜:……!!!
啊!
啊!!!
刘煜目光瞥向婶母求救,张嘴:“阿叔,我——”
“圣上走好。”孙归宁微笑,“快去吧孩子,天晚了。”傻孩子赶紧走!
刘煜:婶母笑起来一点都不是笑,好像是笑话他想看他热闹。
小肚量爱记仇的婶母。
刘煜最后哭丧着一张脸上了车,而旁边的李泉儿已经犹如死了亲爹一般,吓得瑟瑟发抖,等回到宫里,王爷不至于会把圣上打死,但是对他……
李泉儿目光也求救,看李书。
李书:?给了个爱莫能助的眼神。他又不傻,这会替李泉儿挡刀,李泉儿要是抗不过这一遭死了,顶天他给李泉儿多烧一些纸,也算是全了过去的情谊。
到了宫里后才是清算,今日晋乾宫当值的上上下下全都罚了,而李泉儿罚的最重。
“五十板子。”刘扆吩咐。
李泉儿跪在那儿不敢轻易开口求饶,刘煜有心想说什么,说是他的错不关李泉儿的事。
“我已经网开一面,五十板子下去,生死有命,圣上要是再求情,不如直接杀了。”王爷冷冷说。
刘煜哪里敢,立即摆手,“不了,我不说了。”
行刑时,就当着刘煜的面上,李泉儿被扒了衣裳,只着里衣,棍子落在李泉儿屁股上,没几下皮开肉绽血渗出来,李泉儿嘴堵着,只发出唔唔唔很低沉的痛苦哭声。
刘煜不敢看,板子每落一下,他的肩膀也跟着抖一下,就像今日叔父打他时,孙归芸那般,他现在知道了,很难受,最后李泉儿像是被打死了一般趴在那儿一动不动。刘煜看向叔父,怯生生的,很害怕。
“他是你的奴婢,你若是想他活着,不要像今日这般,枉顾安全偷偷跑出宫去。”刘扆低头看着刘煜,目光是冷的,“李泉儿一个人,他不会武,若是你死在半路上,李泉儿拿命填都不够,整个晋乾宫都要填。”
“刘煜,你是皇帝。”
刘煜眼泪从眼眶中掉下来,抬手擦了擦,“朕知道了,叔父,朕懂了。”
若是以前他可能觉得叔父太过了,此刻却明白过来,叔父确实网开一面手下留情了。
“嗯。”刘扆点点头,让底下人送刘煜回屋,御医早在一旁候着,此时听王爷说:“圣上今日受了惊,手上是皮外伤,夜里你当值。”
御医跪地:“是王爷,下官知道了。”
至于李泉儿,李书帮忙打点了下,见人还有一口气,说:“这次算你命大,没有下次了。”
其实若不是现在王爷有了王妃,下午经过王妃那么一打岔,今日李泉儿必死无疑——王爷现在心软了些。
奴婢难做,知道主子不对,拦不住也得拿命拦,怎么能放任主子出宫,李泉儿这顿板子打的不冤枉,他光记得自己荣宠全在圣上身上,怎么不想想圣上出了万一呢。
不带金吾卫,坐的是密家的马车,若是出事,是靠李泉儿打还是靠密家的车夫?
李泉儿话都说不出来,浑身发冷。李书也不管对方明不明白这事严重性,反正就这么一回,没下回了,让小太监伺候着,他要去密家一趟。
今个圣上走的时候穿的可是宻建庆的衣裳。
宻建庆知情不报,隐瞒了一上午,到下午放学都没泄露出一个字。
手板二十,密大人教子无方,罚奉三个月。
第二日时,摄政王手谕,密大人被贬,调出了京中。议政厅诸位阁老一听,心里瞬间了然,这哪里是贬,明贬暗升,密大人去的是中州做的盐铁使——昨日议政厅吵的就是这个位置,刚空出来的缺,这可是富得流油的肥缺。
中州比不得上州,但是也是富饶之地,盐铁使官正四品,看似降了两个官阶,但不一样,这是实权。
议政厅诸位阁老都想把自己人安插在这里,只是看王爷神色,结果今日就调了密大人,明面上摄政王昨日才罚过密大人儿子,今日又像是气不过贬了密大人,看似生了嫌隙,但……
都不傻。
若是密大人不是王爷的人,怎么可能送到这个位置。或者是,王爷想借刀杀人,此地凶险,上一任盐铁使才坐了三年就无端端没了性命,全府着火,听说烧了个焦黑,府里一百二十八条人命都没了。
就这两种可能,不过即便密大人是摄政王的人,此次去也凶险,但捞的也多。
尘埃落定,内阁诸位心里叹息。
这肉不好吞,但是特别大特别肥,还是馋人啊。谁都想万一呢,万一自己的人能坐稳呢。
可惜了。
大家悄悄看王爷,王爷端着茶喝了一口好像想事情,众人也不敢多看,王爷叫来内侍问:“今日圣上龙体如何?”
“御医来报,后半夜圣上惊了一次,用过安神茶,歇下了。”
“今日也不必去崇文馆,再休息两日。”刘扆吩咐下去,“罢了,我去看看。”
众人恭送王爷。这一送,王爷今日没回议政厅,到了晌午才知道,王爷出宫去了。
刘扆先去晋乾宫看皇帝,刘煜今日脸色不太好,喊叔父。刘扆点点头,问御医圣上脸色为何发白。御医说有些发热,正在退热中。刘扆心里叹气,只是看了一顿板子吓到惊醒发烧,不过想着王妃夜里说的,小孩子真的挺小的,你对他耐心一点,有话直说,别让小孩揣测大人的心。
这孩子嘴又硬,本质上还挺好,昨日孙归芸揪了人耳朵,也没找孙归芸算账。
因此孙归宁就多说了两句。
昨日王爷送小皇帝一走,孙归宁回到院子问赵墨——赵墨叫他叫的急,也没说细节,只说俩孩子打架,这会孙归宁才知道俩小孩为啥吵架,刘扆为什么突然说起刘长君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