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孙归宁也说了妹妹,说在府里,底下人这么多,你当面嚷嚷你哥夫给我洗脚,底下人看着,刘扆可能没面子吧。孙归芸表示知道了,也乖乖认错,只是说:刘煜更没面子,王爷好像不在意这个。
你倒是看得明白。孙归宁想。
刘扆的重点确实不是面子,没气急败坏也没破防——要说破防也是因为刘长君给他洗脚,刘扆没给他洗。孙归宁想到这儿觉得不对劲,太窘了,他的脚又不是什么宝物,还雄竞起来,而且刘扆和刘长君就是一个人。
不过昨日刘扆确实有点这个意味——不是想给他洗脚,可能想多陪陪他吧,觉得亏待了他。
当天晚上,刘扆回来,照旧检查了作业,两人洗漱上床睡觉,刘扆摸了下他的脚,孙归宁缩了下,有点不可置信看刘扆,脑子里一直浮现出‘刘扆想给他洗脚’——真是被自己洗脑了。
赶紧躺好含糊说:“脚不冷。”
刘扆嗯了声,也躺好,听王妃问他处理的如何。刘扆没提罚人的事,王妃有孕,不宜听这些,只说:“想必刘煜以后不敢再犯。”
然后孙归宁顺理成章聊了下早上的事,说到了对小孩教育,他觉得他教孙归芸就教的很好,刘扆老板着脸,话也少,刘煜摸不透,战战兢兢就害怕,还说到以后刘煜亲政了,万一弄咱家怎么办。
刘扆听得笑了下。
孙归宁本来困了,他中午觉被搅了,下午也没睡,这会脑袋窝在刘扆怀里,本来要睡了,结果听到刘扆轻声笑了下,顿时抬头目光灼灼看刘扆,问:你刚笑什么?是不是嘲笑我?觉得我蠢?
但眼神有种‘你敢承认我就闹’!
敏感的王妃。
刘扆抱着人,解释:“不是笑话你,是想到你说咱家,我笑了下。”又说:“我自问无愧于心,刘煜也不是那般的人,若是的话……”
一低头,人睡着了。
孙归宁在听到刘扆解释不是笑话他就没事了,两眼一闭脑袋找到舒服位置直接美美睡觉。
刘扆笑了下,低头亲了亲孙归宁的额头。
现在。
刘煜还坐在床上,一脸的病容,刘扆坐在床边,说:“都退下。”
殿里伺候的人都下去了。
“宻建庆还是你的伴读,小惩大诫,他忠心有。他的父亲派去了中州做盐铁使。”刘扆一一跟刘煜说,刘煜还在病中,一脸茫然,又带着庆幸,只听出来他的伴读还在,没有被罢免了差事,太好了。
刘扆一看就知道皇帝心里想什么,根本没听进去他说的其他话。
“中州官匪勾结,盐税有大纰漏,宻建庆父亲会去查。”
“奴婢和下属不同,宻建庆是你的伴读,其父有勇有谋,对宻建庆自然不能像对李泉儿一样,他的忠心你去赏。”
刘煜茫然的眼神终于有几分透亮,明白过来,叔父罚了宻建庆,他去赏,这是拉拢,也因为这件事,他俩会更亲密,而李泉儿是没根的太监,只有一条命挂在他身上,荣宠都是他给的,自然是要以他的性命为重,“叔父,我懂了。”
叔父今日给他说了好多。
“休息吧。”刘扆起身。
刘煜一把抓着叔父袖子,问:“叔父,我这次知道错了,那、那我以后还能不能去你府里玩?我不会跟孙归芸打架了,我让着点她,婶母还说希望我下次再来。”
“你婶母说了?”刘扆冷脸问。
刘煜期期艾艾赶紧说:“没、没,我说谎了,只是我想同婶母说话一起玩。”
“等你身体好了再说。”刘扆最后说,还拍了下刘煜的头。
刘煜倒在床上,想着叔父今日真不一样,叔父摸他和婶母摸他也不一样,婶母摸他更柔和熟练亲近一些,叔父有些生硬,他又想到婶母说他和叔父一样都很嘴硬……
真好。
孙归宁不知道宫里发生了什么,那些朝堂大事圈圈绕绕,他不感兴趣,他的事业就是搞黄色。而现在,今日歇息不画画,他要带孙归芸和孙学谦上街了,也见到了孙学谦的先生徐先生,因为人家也没认孙学谦当徒弟,不过该给的尊重还是要给的。
徐先生看在王爷的面子上,认认真真教导孙学谦做人做事,一些礼节人情往来之类的。
孙归宁道了谢,徐先生连忙作揖还礼说不敢当。孙归宁再感叹,说孙学谦有先生教导,真是有福气云云,然后徐先生毕恭毕敬作揖说王妃过奖了。孙归宁:……客气拉扯了两波,力竭,可以收了。
然后微笑,颔首点头,结束。
徐先生侧身,请王妃出府。
摄政王府的大门已经开了。他到王府做幕僚也有五年了,这道大门平时紧闭,除了王爷出府回府以外,其他人是走不得的,如今开的很随意,王妃是这府里另一位主子,自然走得。
孙归宁想象中的出街闲逛买买买,两辆马车一些底下人跟着。
实际上的三匹马拉了一个明黄色的大车,车盖很富丽堂皇,前头仪仗队,侍卫还有底下伺候的人排了两排,队伍拉的很长,孙归宁出来一看都懵了,他昨天直拒了刘扆跟他一起去,就是嫌动静大排场大,俩小孩玩不好,结果这么大阵仗,上街还能自由买买买吗。
他一看孙学谦和孙归芸,这俩也懵在原地。
孙归芸:“哥,我给江铃买的东西,钱也不多,这这么大,咱去哪里买?”磕磕绊绊。
孙归宁却能理解小孩要表达的意思:本来是想去地摊上逛一下淘点稀奇的特别的京中特色小礼物,不贵重,送给江铃,江铃没负担,结果这么大阵仗,还能去逛街边摊吗。
能的……吧。
慎安见王妃半晌不上车,躬身来问有。
孙归宁说:“咱们动静是不是太大了?只是上街简单买一下。”
“王妃如今有孕在身,再大的阵仗都不为过,就怕有些小人不长眼冲撞了马车。”慎安可不敢换寻常小车,京中富贵闲人多,王妃要低调,万一哪个癞子撞上了耍混,就算是事后报了仇,若是伤着了王妃,金玉碰瓦片,不值当,他只有一颗脑袋,受不住啊。
孙归宁看慎安这幅郑重模样,昨天刘煜才被打,不好连累慎安和底下人,“那上车,你来安排。”
“喏,王妃当心脚下。”慎安松了口气,请王妃挪步。
孙归宁沿着台阶上了大马车,里头特别敞快,叫孙归芸也坐上来。孙学谦会骑马,在前头骑马,等他们坐定,明溪明河也进了马车伺候,里头桌子茶炉茶杯一应俱全。孙归宁:……
孩子没生下来前,他打算宅在家不出门了。
太麻烦了。
孙归芸:“哥,我的五十铜板预算,今天能买到礼物吗。”
“能吧。”孙归宁也有点没底气,又说:“不行的话,我回家,你和老大去逛逛,带点侍卫就行。”
虽然这么说没义气,但是孙归芸想到给江铃买礼物还是点头同意了,“哥,等之后我再陪你逛逛。”
“嗯嗯嗯,我不吃醋。”孙归宁笑了,摸了摸妹妹的辫子。
果不其然,这阵仗大,车也大,只能逛主路上高档豪华铺子,孙归芸手里那点钱,买根头绳都不够——不是孙归芸没钱,而是她和江铃要好,知道江铃脾气秉性,做朋友一来一回,她给江铃买东西贵重了,江铃还不过来,肯定会难受的。
逛完了‘奢侈品店’,一根毛都没买。
不知道的还以为摄政王妃来显摆上街了。孙归宁心里调侃,面上喊赵墨安排一辆普通车辆,叫老大带着几个侍卫,陪同孙归芸去别处逛,他回。
刚安排完。
“主子,王爷来了。”
孙归宁愣了下,这个天,他抬头,京中冬日天不好看不出时间,只知道出来逛了没一会,想必十点多十一点的样子,刘扆下班下这么早?
便想到昨日刘扆有意陪他逛街,但他拒绝了。
掀开帘子,刘扆的马到了旁边,坐在马背上低头看他。
明明都拒绝了,刘扆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