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宁宫的大嬷嬷也不敢真硬刚上摄政王府,她不敢……
伦理来说,太皇太后想见一见儿媳妇儿,怎么说都不为过,但实际上,这宫里谁说的算都知道。王爷以前不插手后宫,对着慈宁宫冷冷淡淡的,但不代表不会、不敢插手。
慈宁宫大嬷嬷铩羽而归,心里不住的嚼头这个新王妃没规矩低门小户的。
王妃进宫了,但是没到慈宁宫,而且慈宁宫的大嬷嬷都亲自去‘请’了,还是没到——众人只看到大嬷嬷回来,身后没人,当即大殿氛围一冷,众人都不敢看座椅上的太皇太后。
摄政王和新王妃这是明晃晃当众打太皇太后的脸。
戚宁没看到人,脸上的笑维持不下去,说了句哀家头疼,大殿里的夫人便识趣退到外头等候,虽然寒风凛冽,但今日看了这么出热闹。大家默契的站着,也没闲谈,过了小片刻,前头来人了请诸位夫人入席。
这些夫人互相交换了个眼神,怎么今日圣上都没来。
大嬷嬷进内殿传话,戚宁不可置信说:“都走了?圣上呢?”
“圣上已经在大殿了。”大嬷嬷身子压得低低的,声音也越来越小,挤着笑脸,说:“李泉儿亲自来请,圣上还是在意您的。”
以往都是圣上过来问安,坐着闲聊一会,亲自请。圣上一走,命妇们都奉承太皇太后,说圣上与祖母感情深厚云云。
今年……
戚宁指甲断了也感受不到疼,捂着胸口,说:“刘扆,又是刘扆,早知道就该掐死他了,他回来做什么,为什么不死在外头。”
大嬷嬷不敢说话,过了好一会,戚宁才叫人:“更衣。”
“喏。”大嬷嬷招手,底下伺候的宫女鱼贯而入,伺候太皇太后梳头更衣。
圣上寿诞,大宴会,戚宁自然不会缺席,今年威远侯已经没有了,她要是缺席了,外头不知道传出什么言语来,她得若无其事的到场,刘煜心软,只要她示弱,慈爱一些,刘煜总会尊重敬重她这个祖母的,尤其是在外人面前。
她得让大家看着,只要有她戚宁在,戚家就不会倒。
就跟当初的王氏一样。
而且……
她就不信了,众目睽睽下,刘扆真敢顶撞她这位生母。
大嬷嬷小心翼翼劝太皇太后息怒,犯不着让外人看了母子笑话。这话说的委婉,实则是大嬷嬷也怕,摄政王当场让太皇太后下不来台,才这么劝。
戚宁笑笑,说:“哀家犯不着跟刘扆说什么,他今年不是有了王妃么,护的跟眼珠子似得,哀家亲自过去瞧瞧看,宝贝成什么了……”
大嬷嬷心惊肉跳,眼皮子也跳起来了。
第67章 摄政王22
大宴是摆在同和殿的,晋乾宫的前头大殿,此殿一般都是用来庆祝接待用的。大殿里面提前烘过,暖洋洋的,今日贺万岁寿诞的前朝官员,三品以上才有资格,其家眷要有诰命在身,要是夫人没有那就是母亲,若是都没有,那便只有官员单身前往。
然后便是宗亲宗室。
这儿人多,虽然先帝子嗣单薄,太宗子嗣也不丰,不过太祖的三子西阳王倒是很能生,嫡长子袭爵,三代不削,如今的西阳王按照辈分,跟太宗一个辈分,这才两代。这一支子嗣多、寿命长。
西阳王今年都七十了。
官员一边,宗亲一边,宗亲人多,女眷更多,还有郡主、县主,倒是没公主。皇室太宗这支脉就俩儿子,到如今也就一个刘煜,一个姑娘都没生下来,自然是没有公主的。
西阳王生的孩子再多,生的女儿孙女再多,请封也是封郡主县主,万万没胆子敢请封公主的。
太祖有女儿也封了公主,不过到如今早都淡出了宗室边缘。
这些关系科普是万青送王妃去同和殿路上说的。万青说完,又说:“整个同和殿,官员夫人,王妃不用在意,宗室宗亲,没人地位能高过您,西阳王夫人早已仙逝,整个大殿就是两宫主位,还有四位太妃,不过四位太妃没子嗣,很是低调,不会得罪王妃。”
孙归宁懂了,点点头,说谢谢你。
万青这次笑了下,没那么客气。
“你呢?要进去吗?”
万青:“王妃要我陪同吗?”
他身上没诰命,丈夫苏逢江官至四品,今日都没能进宫给圣上贺寿。不过王爷看重丈夫,今日能用的上他,以后……应当是有前程的。
其实苏逢江前段时间有些萎靡,原以为中州盐铁使这一职会是他的,虽然凶险,但是这次差事要是办好了,那便没得说,直指内阁。可惜,后来王爷让密大人去了。
苏逢江为此挺低落的。这一切万青都看在眼底,万青劝说:王爷可能更看重你。
但其实夫妻俩心里也没底,苏逢江在万青面前不会藏着掖着,说:我原以为也是这样,但现在琢磨不透,王爷要是惜才,就更该派我去历练,我思来想去还是太年轻了,可能不如密大人油滑老练。
但是不练,如何老练呢。
这事万青也没办法。幸好前两日,他丈夫回来,有些轻快,问他能不能今日进宫陪王妃说说话。其实苏逢江说完也有些犹豫,他说:王爷只是问我‘令夫人也是一位哥儿’,我便知其意,只是去清嘉轩陪王妃聊聊……
他说的吞吞吐吐有些犹豫,万青听了心里明白也难受,是替丈夫难受。
夫妻本是一体,丈夫在京为官,或是逢迎上司,或是费尽心思干差事,兢兢业业殚精竭虑,他不过是陪王妃说说话,丈夫就有些自责内疚,觉得让他低人一等了。
但其实这世上本来就是分高低的。
万青看的清晰明白,也不会觉得折辱。丈夫能跟上司低下头弯下腰,他如何不能?
摄政王为人如何,万青不知,丈夫时常说王爷很英明。如今陪王妃说话,万青觉得,王爷应该是好人,因为王妃为人极好。
孙归宁想了下,摇头,怕万青误会,就说:“里头要是凶险地,你都说了我位置高,我去横冲直撞就不连累你了,今日辛苦了,我让人送你出宫,早点歇着。”
“谢王妃。”万青作揖行礼。
孙归宁笑:“等我生了找你玩。”便喊了秉忠来送万青出宫。
说话间,摄政王刘扆出来了,看到了王妃,伸手替王妃掸了掸狐裘上的雪花,又下雪了,“怎么不进来?”
“刚和万青打了招呼,他人真不错。”孙归宁说。
刘扆嗯了声,伸手握着王妃的手,还行挺暖和,“进去吧。”
大殿门口太监高喊:“安亲王、安亲王妃到——”
大殿里本来是热热闹闹谈笑声,一瞬安静下来,众人请安,作揖见礼,女眷命妇半福,王爷说了声不必多礼,众人起身,便看到摄政王扶着王妃到了位置,亲自给王妃摘了狐裘,王妃由着王爷伺候,而后先坐下,王爷才摘了自己狐裘坐下。
王妃的胞妹坐在后方,由两位嬷嬷伺候着。
“怎么这么看本王?”刘扆扫了眼众人说。语气明显的玩笑,并不是质问。
殿里如今皇上和两宫还未到,就摄政王最大了。想这番话的官员后来一想,即便是真主子来了,摄政王也是摄政王。
官员自然不敢接这个闲聊话,倒是旁边宗亲西阳王笑呵呵说:“刘扆啊,不看你看谁,有了王妃就是不一样。”
刘扆笑着,同阿宁说:“这位是西阳王。”
孙归宁一听,起身——没起来,被刘扆摁着,刘扆微微笑,孙归宁懂了,不用起身作揖见礼,便扭头看过去,学刘扆刚才的‘微微笑’,喊:“西阳王好。”
西阳王扫了眼刘扆,心里冷哼,这侄子真是狂妄,如今连辈分都不管了。
“好好。”他皮笑肉不笑说。
虽同是王爷,但若是论辈分,七十岁的西阳王是刘扆的伯父,小辈尤其是‘新媳妇儿’见伯伯,起身见礼也行。但——咱们小地方来的王妃愣是坐着,愣是一句‘西阳王’三个字打发了,而西阳王也只是客气还说了两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