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家的咸鱼夫郎(18)

2026-10-22

  还有弹棉花的铺子送来的棉花被芯。

  按照抚阳城婚嫁习俗,女方哥儿这边娘家得缝制两床被褥,作为陪嫁嫁妆,当然了除了被褥,有钱有家底的人家总会再给孩子添置一些,像是首饰、压箱钱。

  孙归宁上头父母双亡,又分家了,缝制被褥这事——大嫂还是上心,前两日就问他‘是不是要先订个亲’、‘长君病了养病咱们知道但外头不知情,只说你一个未嫁哥儿收留个陌生男人……订了婚过了庚帖邻里就不会嚼舌根了’。

  虽然他对外名声早成了筛子,烂无可烂,都是洞,但大嫂还是想替他掩耳盗铃,遮掩遮掩修饰修饰名声。

  大嫂看他不说话,甚至还建议,让刘长君去她家小住修养几日,等交换了庚帖就没事了,你大哥那边也没问题同意了。

  嫂子人怪好的。孙归宁承大嫂这份好心,嘴上说:“不用了嫂子,还订啥亲,一切从简,他没了记忆,我一把年纪了,婚事日子都挑好了,就十来天后,腊月初八。”

  程惠芳一听,都惊了!

  半晌,啊了声,“日子都挑好了,这、这,十来日,咋这么急?”

  “没办法,我都快二十了。”其实才十八没几个月。孙归宁随口扯。

  程惠芳:“那也不能这么急,你媒婆找了吗?布买了吗?”她掐指算日子,“其实也来得及,冬日里没啥活,我喊我娘家大嫂二嫂来帮忙,人多缝被褥快……”

  孙归宁:哈?

  问了个特别愚蠢的问题。

  “还要缝被褥?家里有啊,虽说小了点,但也是新的,我去年才置办的。”

  程惠芳笑着嗔怪宁哥儿,“说你机灵,这会笨了,两口子结婚过日子,总要置办新的红的,喜庆,还有喜烛、瓜果喜糖,席面怎么说?招呼的客人名单拟了没?”

  结婚就算从简,也一堆事。

  孙归宁:他光惦记着置办大床了。

  屋里养病的刘长君出来了,客客气气给大嫂作揖,“长君心急,想早早与宁宁成婚,没有怠慢宁宁的意思。”他从袖子掏出庚帖递交给大嫂,“有劳大嫂替我二人操持婚事,我病中,虽是一切从简,但媒婆订日子交庚帖应该的。”

  那庚帖是刘长君刚才在屋里现写的,生辰八字就是孙归宁所说的‘捡他那日估算的’。

  还有求娶婚书。

  程惠芳不识字,打开一开,只觉得字迹漂亮端正,见刘长君拖着病体,柔柔和和,姿态也恳切,当即是热情答应。

  孙归宁想了下,也是,正经结婚过日子,该有的环节有吧,也不缺钱。

  于是婚事操办起来。

  不过程惠芳拿着婚书到了家,才隐隐约约想是不是忘了说啥?她刚去找宁哥儿说啥来着——

  邻里嚼舌根,宁哥儿说要嫁刘长君,日子都订了,哦哦,她说要刘长君搬出来,宁哥儿拿话岔过去,刘长君也没再提这事,不过十来天就结了,还用搬吗?

  程惠芳想着,犹豫了些,她私心里还是觉得做做面子功夫要搬,外人心里知道咋回事,可面上的礼得周全,宁哥儿还是个没嫁人的清白小哥儿,和个男郎住一起像什么话,但是这事又说晚了,俩人都住了好些天,邻里背着她嚼舌头叫她听见,才想起这茬来。

  也怪她,没想周全了。

  但宁哥儿那脾气——程惠芳又想了下,还是没再去跑一趟。分家了,她手也伸不了这么长,总不能摁着宁哥儿管教吧,外头嚼舌根左右说说,没人敢说宁哥儿面前。

  也幸好分家了,宁哥儿名声也累及不到男人上。

  此事程惠芳睁只眼闭只眼,只热络帮帮忙,孙归宁不知道嫂子一肚子犹豫纠结最后下了‘不多管刘长君搬出去’这个决定,他正好奇问:“你竟然会写字?这个没忘吗?”

  刘长君拉着宁宁的手进屋,“十多年日复一日习字,身体记下了吧。”

  “我用了你的笔墨纸砚。”

  孙归宁:“都是一家人,我的就是我的,你的也是我的。”他胡乱扯,桌上的纸还没收起来,亲自拿了毛笔蘸了墨,抬头跟刘长君说:“你别笑我。”

  “不笑。”

  孙归宁没动笔,而是扭头看了眼,说:“你现在都笑了!”

  “我笑上一句话,觉得你可爱,你字还没写呢。”刘长君见宁宁同他撒脾气都觉得是撒娇,心里被挠的痒痒,语气也不自知的软了,低声下气回应。

  孙归宁哦哦两字,想到上一句说的什么,也笑了,又正经起来,“我本来想说我的就是你的,但我身价就七两银子,其中一半还是芸芸的,那就是三两半,我舍不得给你花。”

  有点过分了,他还要花刘长君的银子。

  孙归宁把心里大实话抖出来,绞尽脑汁想怎么‘补回去’,就听刘长君说:“宁宁如今,有金子有银子数枚,外加三两半银子。”

  “……”他扭头看刘长君,抬着眼,对方太高了,高他一头。

  刘长君垂眸望回去,说:“我不记得家里账目剩余多少了,不过也不碍事,家中宁宁当家,都是你的。”

  孙归宁:!!!

  被哄成了翘嘴,压不下去。

  然后他垫脚,凑过去,亲了刘长君唇角,亲完就撤,扭头正经说:“我要写字了,就写你的名字。”

  刘长君眼底带笑望着似是站在自己怀里的宁宁,道:“好。”

  笔落下,纸上扭扭歪歪,斗大的三个字:刘长君。

  还都是简体版。

  孙归宁:燃尽!

  “不许笑。”背着身说的。

  “没有,真的。”刘长君神色认真,看向宁宁发顶,“你父亲兄长是秀才,你不会写字却识字。”

  “写字要练,浪费笔墨纸砚,地上木棍写一写,学一些乱七八糟的书,我都不喜欢,也没好好学。”孙归宁实话实说,说这些也不是说想要博谁同情,“我已经练字了,写得不太好,画画可以。”

  脑袋上刘长君又摸他了。

  “宁宁画画很厉害,以后我们一起写字,也会厉害的,你这么聪明学什么都会好的。”刘长君说。

  孙归宁放下笔,转身,扑到刘长君怀中,伸胳膊抱着刘长君的腰。

  “我知道,我就是想叫你教我写字。”

  刚才嫂子拿着求娶婚书,他看见了,刘长君的字很漂亮,小巧的又很流畅。

  get到一位老师!还是免费的。

  刘长君心里又柔柔软软一片。他现在有些庆幸失去记忆,老天想安排他遇到宁宁吧。

  之后布到了,棉花被芯到了,嫂子找了娘家人帮他缝被褥的,虽说花钱能找人缝,但结婚大喜事,嫂子揽下了活,总有种‘亲人热热闹闹为你祝福’感觉,真结婚了那种氛围。

  孙归宁是感谢嫂子的。

  媒婆请了,庚帖交换了,炮仗也买好了。大侄子请求当日放炮仗这活交给他,被大嫂拧着耳朵骂了一通,意思你才多大,一个没闹好炸了你的手。

  十来日本来过的挺慢的,结果忙起来跟按了加速键似的。

  孙归芸都有活干,她手巧,孙归宁安排妹子包红包,孙归芸还不乐意,嫌这个活‘贡献’不大,是小孩干的活。

  逗得孙归宁捏妹子脸蛋,“你不是小孩你是啥?才十一岁大,那你给我做一桌席面。”

  气的孙归芸直跳脚,却打不过二哥,胳膊都够不着二哥的脸,捏不着二哥脸蛋,只能气鼓鼓的。

  孙归宁乐的哄小孩,“你的活贡献特别大,红包啊,这可是喜气福气,你手巧,包的仔仔细细,也不会昧咱家的钱——”

  “我肯定不会,哥,你就交给我吧,结婚当日前一个铜板我都不会让人摸去!”孙归芸此刻意识到她的活确实很重要。

  于是高高兴兴包红包去了。

  刘长君站在屋檐下,看着宁宁逗妹妹,看完了,眼底都是笑意。孙归宁回望回去,笑嘻嘻说:“小孩傻乎乎的挺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