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家的咸鱼夫郎(186)

2026-10-22

  官也分三六九等,衙门里除了做官有品级的,更多的是衙吏。

  皇宫外的衙门吃食自然是比不得宫里。宫里渊政阁、御枢处、政厅三处那都是吃的御膳,大膳房正好就在这三处宫道后头,此地的大膳房专供阁老大员以及崇文馆上学的那些少爷们。

  圣上的御膳有专门厨子做。

  宫里伺候人的太监特别有眼色,膳房掌勺的太监就教小徒弟们,崇文馆那边那些少爷吃食,对付过去,明面上不出岔子就行,爱不爱吃,这些少爷们进宫学习,也不瞧瞧这是什么地方,还真敢在宫里挑挑拣拣了?

  没人敢说什么不好吃,不爱吃什么。

  做。

  渊政阁这些文官做菜清淡些,少放点油水。后头御枢处的,荤食多,不用精挑细琢摆盘子,这些将军们好说话。

  小徒弟就问:师父那政厅呢?

  说的是摄政王。

  师父拍拍自己的肚子,“那当然是你师父亲自做了,交给你们可不放心。”但其实王爷不挑食的,忙起来,什么样的菜送过去,原封不动又退回来。

  常有的事。

  晌午小太监们到点送膳,膳食摆好了——就在议政厅侧间。

  刘扆摆摆手让几位大臣先去用膳。

  林阁老看了眼,先说:“那下官先去了。”

  几位跟上,行礼退下,去侧间用膳。

  其实不怪林阁老撇下摄政王用膳——西阳王没死,摄政王没失踪之前,也是这样。王爷忙起来自己不吃,但不会不让底下人吃,该干嘛干嘛,最初有些阁老不好意思,觉得王爷没用他们就吃,后来发现王爷虽然脸冷了些但是公事公办。

  今日的事情有些伤脑筋。

  不过忙了一早上,早都饿了。这几位大人年纪都不小了,尤其是林阁老,今年六十六,坐下后长长舒了口气,说:“真是饿不得了。”

  “是啊是啊。”

  其他官员附和。

  众人也默契,没劝王爷用膳——劝不动。

  刘扆最早入朝堂是十五岁,那会先帝还在,身体不太好,一到换季就病,对于胞弟很是器重,六部两年内,刘扆轮了个遍,那会刘扆年轻很锐气,只是冷,脸冷,不爱说话,对着先帝也是这样。

  先帝脾气好,并不生气,只说弟弟以前吃了不少苦,性子比较冷,让诸位大臣包容一些,多教教。

  现在议政厅坐着的阁老,一大半以前都教过刘扆,刘扆在户部林阁老手底下当差当的最久。

  王爷跟皇子还不一样,皇子是圣上的龙种,以后就是皇帝,而王爷不过是圣上的弟弟,再厉害也不过是王爷,手能伸多长?能管着他们不成?

  那时一二品大员也是有脾气的,对待刘扆不卑不亢,有的还专门刁难刘扆。

  说起来对他们名声更好听,不折腰,而且是纯臣,只效忠圣上,要是圣上责罚了还能说:臣与王爷公事公办,若是私下往来过甚,有结党营私之嫌。

  可实际上,刘扆从没跟圣上告过状。

  政事上不懂,那就磨明白,被坑了就自己咽下去,碰了软钉子折了面子,照旧冷冷清清的一个人。

  那会没有议政厅,刘扆都是在渊政阁办事,后来先帝驾崩,刘扆成了摄政王,像吃饭这种小事,王爷确实不记仇,但是——议政厅是王爷一手建的,当年故意恶心坑王爷的,早去地方了,有的熬不住,告老还乡。

  而教刘扆做事的大人,虽然话可能太直,像是林阁老,当初也挺严厉的,后来刘扆成了摄政王,林阁老还感叹老了老了要回乡里。结果刘扆并没有报复林阁老。

  刘扆轻易不痛下杀手,之前杀寒州的官和悬尸戚宁,就这两桩,只是手段太狠。

  老话有死者为大,人死了,犯不着再这般折腾尸体,总要留个全尸。

  如今的阁老们对刘扆也算是有些了解,人冷话少骨子里还有点犟——

  谁能劝动?

  李书听见侧间有动静,几位大人闲谈声就知道大人们用膳了,已经过了一炷香时间,外间侍茶小太监迎了出来,小声说:“王爷还在里面。”

  “哦。”李书心想,主子果然没去侧间用膳。

  他径直进了政厅,递上了东西。

  “王爷,奴婢回去时王妃和小姐带着公主正在玩棋。”

  刘扆抬眼看了眼李书,手里折子放下了,李书就知道这是王爷爱听,让他继续的意思。

  李书笑着学了一通,“内务处早上送来的飞行棋,王妃让放在厅里地毯上,还赌了钱,谁赢了一钱银子,喊了明河赵墨陪着……”

  “王妃赢了?”刘扆问。

  李书心里骂赵墨混球没眼色,面色笑着,一边看主子神色一边回话:“是赵墨那小子赢了。”他没敢拿王妃给徒弟做解释这话陈情。

  怕反倒惹主子生气。

  “王妃没说什么?”

  李书心想他那徒弟命好,王爷没为赢钱这事生气,继续笑着说:“奴婢说要走,王妃问王爷忙不忙,奴婢说不懂政务,不过早上王爷忙的没让添茶……”

  “多嘴。”刘扆声冷了些。

  李书先是心头一紧,先请罪说自己不该说。

  “不要叫王妃耗费心神,操这样的心。”刘扆说完,又轻轻叹了口气,“他记挂我。”

  李书多眼尖啊,顿时知道王爷刚为何生气又不是真生气,忙说:“快到晌午了,王妃又问奴婢王爷用了饭没,喊奴婢提醒王爷用膳,别操劳坏了身子。”

  他话音刚落,王爷就起来了。

  “你也去用膳吧。”

  李书:!“喏。”

  阁老们都用的差不多,王爷的膳盒还没打开,旁边侍膳小太监还想,今日怕是又原盒带回去了。

  没成想王爷突然到了,坐在了位置上。几位阁老也一惊,而后纷纷起身行礼,王爷说不必多礼都用膳吧。

  “今日膳食真不错,不过怕是放冷了,王爷再换一份吧。”周大人殷勤说。

  刘扆本来想说无碍,开了膳盒一摸确实是有些凉,“那便换一盒热的来。”

  侍膳太监赶紧应喏,拎着盒子便去膳房了。御膳房大太监一看,怎么原封不动送回来。小太监跑的气儿都没喘匀说:“师父,王爷说凉了,要重新做一份送过去。”

  “这倒是怪了。”大太监愣神都没有,赶紧掌勺,不怕王爷挑,就怕不挑。

  不挑了难伺候,他们躲在灶头后,连王爷脸色都瞧不上,自然不知道王爷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只能靠猜。

  厅里其他大人也愣了下,以前王爷当差时用膳不挑的,要是错过了午膳,一盘子点心都能对付一下午,今日怎么挑起来了?

  “家里王妃叮嘱过,要好好吃饭。”刘扆说。

  周大人:……

  “哦哦是这样的,下官之前就想说了,王爷现在年轻不当回事,用冷饭点心对付,以后长久了胃要疼的。”

  “林阁老就饿不得,一饿头晕眼花。”

  “老了。”

  几人闲聊,进食速度也慢了,总不能丢了王爷在这儿坐冷板凳等膳食吧?又是晌午休息时候,聊一聊闲话也没什么。

  “年轻时喝酒喝多了,拙荆也是这么提醒下官的。”

  后来刘扆用上了热饭菜,说今日饭菜不错,还赏了膳房。

  膳房太监给议政厅做了这些年饭菜,还是头一次得了王爷的赏钱。

  今儿什么好日子啊,稀奇了。

  用过了饭,下午大约三点的时候,李泉儿来了,在外间鬼鬼祟祟,李书给主子添完茶出来,李泉儿一见,犹如救星降临,拉着李书的手,好哥哥的叫个不停。

  李书:……

  恶心死了。

  他俩虽然都姓李,但那是教他们公公给改的姓,收他俩做儿子,名义上李书是李泉儿哥哥。这层关系。至于他们‘爹’早死了,那老太监是个变态,调教人的手段五花八门,这人虽然下死手,但俩人现在一个是晋乾宫大总管,一个是摄政王府大总管。

  俩人的情谊也就是‘骂爹’的时候最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