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扆笑了下,去拉阿宁的手,“不是说这个,是说你该收拾带妹妹出门了。”
“哦哦哦,是该出门了。”孙归宁说。他今日要带孙归芸去齐家玩,结果刘扆今日开始‘休假’,不禁有些埋怨说:“你看你休的日子,正好赶上了,我都说了今日要出门的。”
摄政王被抱怨了,也点头,一点都不恼,阿宁这是嫌他提早放了,不能陪他一起玩,是想他的意思,不由说:“怪我。”
“就是怪你办事效率高。”孙归宁嘟囔,但因为答应好了,肯定不能爽约,便弯腰凑过去亲刘扆,“你今日在家里带闺女,明日陪你出去玩。”
刘扆一手搂着阿宁的腰,一吻结束拍了拍。
孙归芸早早换好了衣裳,还带了新的飞行棋,这是送给齐敏齐茴齐芸的礼物。从过年答应好的拖到了现在,不过好在送过去能直接玩了,不用齐家再做。
王府大门马车候着。
摄政王亲自送王妃上车,没抱公主。
别看奶嬷嬷大部分时间带公主,但刘旻就是很喜欢极为粘她阿爹,尤其是最近小半个月孙归宁放假了,整日跟着女儿玩,导致刘旻对她阿爹的依赖呈直线上升,现在只要一看她阿爹要走,不带她不抱她,肯定要嗷嗷哭。
刘旻才生下来斤两不多,但嗓门响亮,如今吃的圆嘟嘟,哭起来——
孙归宁哪怕是亲爹,有时候都招架不住,一边心软可怜自家闺女哭的伤心,一边耳朵脑袋不够用,说:刘扆,看你女儿,魔音贯耳。
刘扆纠正:这是咱们的女儿。
又夸说:旻儿哭的声音亮,说明身体好。
孙归宁:也是。
但赶紧哄吧。俩爹变着法的逗闺女开心,真是小祖宗了。
现在送王妃出门,摄政王自然不敢让女儿看见这一幕。摄政王也是怕女儿哭的。
“好了好了别送了,又不是不回来了,晌午在齐家用了饭,下午就回来了。”孙归宁跟刘扆说。
刘扆:“瞎胡说。去吧。”
孙归宁上了马车,还想跟刘扆反驳那句‘瞎胡说’,不过这么说来说去拖拖拉拉的别走了,干脆自己想,他也没说错什么怎么就瞎胡说了,后来一复盘,觉得刘扆此话针对的他说的‘又不是不回来了’,此人真的很闷骚,还很敏感,小题大做。
但是孙归宁就是很喜欢此人。
这次出行的马车还是很低调。孙归宁喜欢。
没有那种用了低调的马车到了齐府,齐府认不出来,门房狗眼看人低这种桥段。因为即便是低调的马车,马车门前挂着牌子,若是不识字的,那还可以辨认车轮。
这是普通百姓认车最快速的办法。
自然认车轮不会具体到谁家哪府,但是能看出官大官小,比如王府的马车车轮,那怕车厢是素顶,简简单单的,平平无奇的,但是车轮高大,有铜钉,轴承也是铜做的,做工特别精细。
普通官员的马车都是木做的。
车刚停稳,齐府大门早已大开,齐衡和他爹还有兄弟都等着,府前门口清街——齐府大门不能冲着正街,门是对着巷子的,不过挺热闹,这边还有挑夫摊贩来。
孙归宁和妹妹下车,自然没看见挑夫摊贩。齐府人先给他见礼,孙归宁客气颔首,说两句客气话就行了,齐衡相送,从前院穿到后院那道门,齐府的女眷都在此等候。
包括齐衡的娘,陶夫人。陶夫人以前对外社交,平级的各府走动,用的都是齐夫人身份,但自从长公主百日宴,皇家宗室受邀赴宴,齐夫人的身份就变成了她自己,姓陶,陶夫人。
齐夫人的诰命身份是四品——这还是靠儿子功勋换来的。
齐家后宅能露脸的都来了,陶夫人带着三位儿媳还有一众孩子,也是很多人的。孙归芸都有点被这个阵势吓到,因为上次来齐府,过年的时候,哥夫带她来,没见到这么多人。
那次刘扆来得突然,惊动了齐府男丁,刘扆是送孙归芸到了后,在前院喝了半盏茶走的。孙归芸则是被齐府的丫鬟领着入内的。这一次自然不同,王妃和陶夫人交换了帖子,齐府为了今日的接待,提前准备了好几日。
陶夫人带着一众人给王妃见礼。
孙归宁当然是早一步去扶陶夫人,陶夫人在这个时代都是奶奶辈的人了,张口就喊:“表姐,咱们是一家人,何须如此多礼。”
这次基调就定下了。
别客气自家人。
“归宁你太客气了。”陶夫人说。也没喊王妃。
不过陶夫人没见礼,她的儿媳还孙子孙女们是乖乖见礼。而后简单寒暄,孙归宁同陶夫人去正院,一路闲聊说说话,不外是今日打搅了,贵客上门蓬荜生辉,两人说完都笑笑,陶夫人又说还请了戏班子。
孙归宁当然捧场说好,今个有的热闹了。
到了陶夫人住的正院,坐定,上了热茶点心,陶夫人给归宁介绍她的三位儿媳。
大人们在正厅闲聊叙家常,齐府孩子多,在隔壁侧厅玩一起了,陶夫人没拘着小孩,这正是孙归宁喜欢的一点,陶夫人和他相处,真话是:没话题交心,就是友善的流于表面的社交。
毕竟俩人不是一个年代的人!都差了三十多岁了。
搁现代,十九岁的孙归宁也跟五十多岁的阿姨也聊不起来的。
但陶夫人很聪明,既守着表面上的礼节,又挺自在,没那么战战兢兢规规矩矩。
孙归宁挺乐意和这位表姐闲聊,大家的话题都挺安全,说吃食、天气、孩子,说起孩子,陶夫人拿着三房孩子打开话匣子,陶夫人自己找话题,不会让他琢磨话题。
多轻松啊。
他只要笑着,偶尔打趣一二,然后笑,喝茶,就好了。就这么闲杂扯了一早上,该用午膳了,表姐说天气好,不如摆在外头边吃边看戏。孙归宁自然答应。
早上大家都闲聊了一兜子话,还是歇会吧。
齐府没正经戏台子,就在花园一块场地,孙归宁瞧着像是‘练习场’,桌凳下人们提前布置过,他们坐在凉亭回廊上,这样凉快些没那么晒,他和表姐、孙归芸自然是凉亭位置,而后一字排开。
孙归宁笑说:“你同姐姐妹妹们一起吃去,我不管你。”说的是孙归芸。
又和表姐说:“让她们小孩一起玩。”
“是啊,我看她们爱聊天。”陶夫人笑呵呵说,然后拿了戏折子让孙归宁点戏。
孙归宁:他也没看过。
“表姐,你给我讲讲,选个热闹的吧,咱们吃饭看个花样子。”孙归宁说。文戏多了,他也听不来,不如看武戏多。
最后选了一出类似穆桂英挂帅的戏。
因为王妃在,齐府三房的小孩都被父母叮嘱过,今日要好好表现,不能尽顾着玩闹,但王妃到了以后,也没寻他们过去问话,问读什么书这些,他们如何表现?
倒是年龄小的想玩飞行棋。因为上次王妃妹妹来府中,他们只匆匆见了面,祖母只要姐姐阿哥去作陪,后来他们三个还去了王府,听说玩了飞行棋——
他们听都没听过,自然是艳羡。可现在不好他们提,不敢啊,最好是阿哥姐姐们先跟王妃妹妹说,由王府小姐提起来,这样母亲就不会说他们了。
新制的飞行棋,其实孙归芸也想让齐敏三人看看,玩上一会,但她是客人,不好在人家地头擅作主张,只是起了个意思,齐茴听出来了,拉了拉她的袖子,摇摇头。
齐茴私下跟孙归芸说:你和王妃要来我家,我们府里高兴了好些日子,哥哥姐姐都盼着同你说说话呢。
之前他们去王府,家里兄弟姊妹没去过,都闹了脾气,自然没敢闹到长辈面前,但是她、齐敏、齐芸三人各自受了一些艳羡,可句句字字都像是挤兑,让人心里不好受。
孙归芸不明白怎么要一起说话,一起说话多无聊啊,但也没直愣愣的问出口,就云里雾里和大家说说话。
因此聊了一早上,认识了好多人,名字孙归芸都记不全。
到了吃饭,现在要看戏,这戏还不知道看到什么时候,她一看齐茴齐敏还有齐芸,小声问:什么时候咱们能玩飞行棋,内务处新做的,我还想跟你们打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