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家的咸鱼夫郎(224)

2026-10-22

  孙归芸后来想第一次见王爷的样子,都有些陌生了。

  现在王爷就是哥夫。

  过了两日,孙归宁见了明煊,将《狼王》画稿交上,这次是整本。

  明煊作揖,双手接过,起初还是很拘束客气,孙画师现在越来越有上位者的威严了,王妃让他坐下先看看,大致翻翻。

  起初有点难为情,毕竟画稿是这样的,但他坐下,翻开后,一下子看入神了。

  这次和《捡男人》不一样,不是上来就是冲击夺目的画面,这次是徐徐展开。

  明煊看了大半,合上了画稿,很是郑重说:“咸鱼太太放心,《狼王》定会大卖。”

  “交给你我放心的。”

  这一年五月,《狼王》问世,孙学正与孙学谦两兄弟也回到了抚阳。程惠芳见到大儿子很是高兴,问你弟弟呢,孙学正从大哥背后出来,程惠芳吓了一跳,怎么瘦了这么多,也长高了一些。

  孙学正说:“我在府里天天跑圈,不过娘你放心我也没饿着。”

  一家人说着话,孙学谦还要给江铃送东西。

  这一年夏日,宫里、摄政王妃都没去皇庄避暑,因为寒州那边打仗,战事很激烈。

  ……

  三年后,承平十二年初春,二月。

  摄政王府后院。

  “来福,球。”

  四岁的刘旻一身红衣,是窄袖口对襟袄子,底下百褶裙,上身还套了件火红狐狸毛滚边的坎肩,脸小小的,粉雕玉琢的漂亮,不过小脸没什么笑,手里拿着球,站在一处发号施令。

  看上去挺严肃的,很像她父王处理政务模样。

  小公主背后蹿出一只大狗,大狗四肢修长,通身没有一根杂毛,通体的黑,黑的发亮,在初春的阳光下奔跑,皮毛犹如缎子一般,闪着光泽。

  大狗来福腿长跑得快,小主人刚丢过去的球还没滚太远,便被来福一口叼住了,哒哒哒的折返跑回来,狗嘴叼着球放在小主人脚前。

  “来福真棒。”刘旻伸出小手。

  来福乖乖凑到小主人手边,刘旻摸摸来福的头,又夸了遍:“真棒。”

  长公主和狗这么玩球能玩一中午。长公主从小就是个急脾气,没什么耐心,但教来福上没那么急躁。这是王妃发现的。后来王妃便让来福‘教’女儿,以此磨磨公主的急脾气。

  磨是磨了。

  王妃在厅里看信,看完了放下了信纸叹了口气,听着外头闺女的声,隔着窗户看外面。

  闺女现在有耐心了,不像小时候没及时回应就要变身大喇叭,只是现在变成了‘说一不二’。

  训的来福像个兵似得,一个指令一个动作,来福聪明机灵是一只好狗——坏就坏在来福太聪明了。

  田园犬,骨子里可能自带忠心护主基因,脾气好有耐心很稳定,不怎么乱吠,这么大的猎犬,就没见急躁时。

  来福这么聪明,又自小跟着闺女玩,一块长大,通人性,知道小主子喜好,想要什么,一个动作,一个眼神,来福就知道,能叼球、叼抱枕到小主子手边。

  刘旻现在夸人就是:你跟来福一样棒。

  这话在小孩眼里,不是骂人的,是真心实意夸赞你。可别人一听,小主子拿我当狗比——像什么话。

  孙归宁最近跟闺女纠正回来,闺女说话利落,一口一个:来福多聪明多棒啊,阿爹你说我像来福,我就不生气。

  他只能说:阿爹知道,但是人和狗不一样,有些人就不喜欢你把他当狗一样夸。

  刘旻是个耿直的,立即问身边奶嬷嬷侍女:我这么说你们不高兴吗。

  孙归宁:……

  底下人能咋说。

  但孙归宁还是不许,道理讲不通,干脆一言堂,直接说:在阿爹这儿,规矩就是不许这么说,你的院子也不能这么说,对待谁、夸谁都不许这么说。

  他一看闺女眼神劲劲儿的不服,就知道,这小姑娘还要夸到外头去。不阻止能行吗,要是刘旻回头这么夸刘煜——哥,你跟来福一样棒,你比来福还棒。

  外头会说他们父女狂的没边了。

  这让他怎么处理!!!

  刘旻垂头耷脑,说:阿爹,我不是你最爱的宝宝了吗。

  孙归宁心软软,但面上说:你听话就是,不听话也是阿爹乖宝宝,不过阿爹希望你听阿爹的话。

  刘旻:好吧。

  道理是没讲通,也不是武力镇压,纯粹是刘旻对阿爹浓浓的爱,让她答应下来。

  不过答应归答应,还有点气,刘旻是不会跟外人撒气的,自然也舍不得跟阿爹闹脾气,她自己憋着气,跑到院子和来福玩球去了。

  刘旻想不通,来福这么聪明,夸像来福怎么了。

  阿爹也不让她问其他人,不然她要哥哥评评理。

  “主子,公主和来福玩球玩的高兴,瞧着没生气。”明溪说。

  孙归宁:那是你不懂。

  他生的能不知道自家闺女脾气。不过小孩气性大,过去的也快,大概再玩半个多时辰就能消气了。

  “小姐的院子收拾好,后日就回来了,跟针线房说,做一些素净的衣裳裙子,比小姐尺量小一些准备。”孙归宁跟明溪说正事。

  “还有再远一些的院子也收拾了。”

  先让贺大娘江铃住妹妹那儿,过度适应适应。

  去年夏日,七月的时候,江铃爷爷干活,窑炉给爆了塌了,里头的瓷器飞出来,割到了老江,天热,失血过多,外加老江年纪上去了,这些年一直卖力气干活,熬着扛着,这一次伤的倒下了。

  嫂子还有明煊都跟他说了情况。

  明家给寻了好大夫,嫂子借了钱看病,之前王府送的参也给老江用着。

  八月时,孙归芸带着御医亲自去了抚阳,但还是晚了。之后就是丧事操办,老江和贺大娘膝下就一个孙女江铃,一家三口外来的,没根基,虽说巷子里人都不坏,但保不齐抚阳城其他恶人惦记着。

  江铃如今才十六岁,年华正好,孤苦无依,贺大娘也年迈,是个要吃药的老妇。

  祖孙女二人,如何在这世上讨生活,得外人救济是一时的,不能靠着乞讨过一辈子吧。

  孙归芸便跟贺大娘说:我能养江铃养您一辈子,贺奶奶从今日起您就是我孙归芸的奶奶了。

  咱们是一家人,就不算得外人救济了。

  从去年八月,到今年二月,妹妹终于要回来了。孙归宁也安心了。

 

 

第90章 顺天命2

  芸芸自己都是王府上的娇小姐,靠着王妃养,如今还加上你我二人,哎。

  这是贺大娘在船上时常念叨的话。

  因为老伴去了,如今孙归芸接了她们祖孙二人上京,贺大娘活了一辈子,见过太多,年轻时许的诺,以后过日子起了变数,人心是好心,可寄人篱下,时日久了,哪能真是一家人。

  孙归芸也迟早要嫁人的,嫁了人,她们祖孙如何自处?

  若是只有孙女一人也好,如今带上她这么个拖累。贺大娘起了轻生不想活的念头,她怕拖累了孙女。

  江铃看出来了,跟着奶奶同吃同睡,一遍遍说:不会的奶奶,孙归芸不是这样的人。

  贺大娘双眼浑浊说:“我不是说芸芸,我是说世事无常……你爹你娘只是去一趟城中,那天跟以往没什么两样,就那么寻常的一天,两人带着你弟弟出门,可是一去再也没回来了。”

  “你爷爷早起时还说,天热,我说熬一锅绿豆粥,到时候井水冰一冰,等他回来吃,那一锅绿豆粥生生放臭了,吃不了了。”

  贺大娘手摩挲着孙女的脸,她这一辈子,死了儿子儿媳孙子,如今老伴也死了。

  这一辈子太苦太苦了。

  “我怕人家说咱们江家打秋风是乞讨要饭的……”

  江铃吸着鼻子,抱着奶奶,说:“奶奶他们说就说,都是外人,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还有孙归芸,她说了就可以,您要是住不惯王府,我能去画瓷,我跟爷爷学了手艺,以后我养奶奶。”

  “胡说了胡说了,窑厂地界,你一个女孩怎么能去。”贺大娘说,摸着孙女的头发,她的江铃嫩生生的,怎么能蹉跎一辈子,“奶奶还没看见你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