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扆:?
孙归宁接收到刘扆看他的目光,心虚虚一秒,但更多的是好笑,几年了,现在提起来,刘扆注意力还是在‘叫错名字’刘长君上,而非捶咬刘扆上。
笑死了。
刘旻对阿爹有了其他小孩这事接受良好,甚至说更期待,她好奇想知道自己怎么生下来的,以前她住在阿爹肚子里,看不到,现在可以看看别人。
对,刘旻用的是‘别人’这个词。
孙归宁和刘扆对此也没特别纠正,怕女儿逆反心理,主要是现在也没确定,而且别说女儿了,就是俩爹对肚子里新生命目前也没有特别深厚的感情。
感情都是相处过来的。
夜里公主回自己院子里了,不让别人抱她,她要自己走,小靴子噔噔噔的,身上的小披风也飘起,喊了来福,她虎虎生风的走在前头,由着嬷嬷侍女脱了衣裳,来福就睡在她的床边窝上。刘旻喊人出去。
屋里静悄悄的。
刘旻翻身看了眼床下。原本趴着入睡的来福立即站起来。
“坐下来福。”
来福坐下。刘旻夸好狗,又说:“你是怎么生下来的呢,你有阿爹吗,来福,有另一个我了。”
“到时候,我训你们俩。”
“它能跟你一样聪明吗。”
“它要是跟你一样聪明就好了。”
这是建安长公主对未来的弟弟/妹妹/阿弟的期盼了。
三月一天比一天暖和,江铃和贺大娘病了,就是普通的风寒感冒。起初二人还瞒着,但住在一个院子,孙归芸怎么可能不知道,立即去了哥哥那儿,想着请太医来府里看看。
孙归宁说好,“正好给我也诊诊脉。”
“哥,你怎么了?”
“有可能有小孩了。”孙归宁不跟妹妹藏着掖着。
孙归芸惊讶,赶紧离哥哥远一些,说:“那我还是不要过来了,你现在有了身子,要多注意些。”
“知道,你照看两人,也别忘了自己的身体,太医要是开了药,你问问有没有预防的,也喝一碗。”孙归宁提醒,让赵墨拿府里的牌子入宫请太医。
太医到了。
一是王妃确实有孕,过年时候怀的,现在脉浅但能摸出来了。
二是江铃和贺大娘的病发出来挺好的,不然一直忍着压人,反倒要憋坏了。
孙归芸后来看哥哥情况,隔着一个暖阁站在那儿汇报,孙归宁都逗乐了,说进来不碍事。孙归芸才不要,就站在原地说:“太医真有本事,喝了两副药,轻了不少。”
“天气暖,晌午时你带她们二人去花园散散步,发一发心里憋闷的气。”孙归宁提醒。
孙归芸欢快说知道了,问哥哥身体如何。
“我一切都好,你别操心我了。”孙归宁觉得妹妹一下子长大了,就——果然责任使人长大,但他觉得妹妹也还小,“你多顾着自己,你和江铃一起好好的长大。”
“知道了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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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时,过完年,后宫、前朝大臣都谏言,该给圣上选妃了,圣上今年十七了,虽说还没到成年——大晋男子十八冠发成年,女子十六及笄。距离圣上亲政还有一年,皇家要开枝散叶,不同民间百姓,不必等冠发,现在就能选秀。
寿康宫、慈宁宫,乃至前朝,统一了口风,前朝言官谏言时还看摄政王。
当时刘扆就好笑,他也没说拦着不让侄子选秀。
“选吧,让内务处拟了章程,圣上是不小了。”摄政王当时说。
这几年刘扆喜怒不露脸,用满朝文武的话那就是‘王爷神威深不可测’,他此话一说,有些臣子听着像是不满似得,觉得摄政王不想放权,忌惮圣上亲政——虽说还没有,但是选秀那就是成家了,下一步便是亲政了。
也有低头想着自家府邸有适龄选秀女子的官员。
坐在龙椅上的承平帝刘煜其实不高兴,他、他不想选秀。
他都没有中意的人,也不想亲政。
二三月内务处一直忙选秀,晋朝待选秀女分两种,官员的女子,二则是官员进献的民间貌美女子。前朝时,为了防止后宫外戚干政,都是用的民间女子,前朝有位太后还是二婚妇人。
到了晋朝,太祖打天下,为了拉拢心腹,都是结姻亲。
因此就有了官员女子也能选秀。
如今名单拟定好了,选秀时间定在了四月多。
刘煜被逼的难受,这日跑出宫,去看看建安吧。
第91章 顺天命3
刘旻在阿爹的院子里和来福玩抽陀螺。
她人虽然只有四岁三个月,但是手长腿长,很是灵敏,从小力气也比一般小孩大,会生病,换季的时候小感冒,孙归宁每次操心,奶嬷嬷就在旁说:公主从小就体态康健,比寻常孩子健壮,定然会平安无事的。
不知道是奶嬷嬷吹刘旻吹的,还是刘旻真比寻常小孩体质好,生病三五日就好了。
刘旻还很少让人在吃饭上操心,什么都吃不挑嘴,自然生姜蒜这些刺激的,膳房都是借了味,不会放在菜中。小孩不爱吃的菠菜胡萝卜,反正孙归宁小时候不爱吃这两样,他闺女倒是不挑。
新鲜的胡萝卜,洗的干干净净的,水灵灵的,本来是喂红枣的,刘旻自己先咔擦咬一口嚼嚼嚼。她吃完觉得水头好,好吃,甜甜的,再给红枣喂。
跟来福天天玩球,刘旻也不会觉得无聊,还是孙归宁有一日说:闺女天天和来福玩捡球,得想点别的活动。
刘扆便说:抽陀螺吧。
第二日便带了一套小孩玩的陀螺和鞭子。鞭子把手是羊皮包着的,没有一丝接缝,陀螺是木头材质,比较轻巧,打磨的光滑一根毛刺都没有,有个卡槽,可以鞭子卷着陀螺抽,也可以陀螺放地上抽起来。
刘旻上手很快,两种都会玩。她一般不用姑姑和阿爹陪她玩,她喜欢自己玩。
来福会给她加油。
玩起来,有时候陀螺抽的满院子跑,刘旻跑,来福也跟着跑,摇着尾巴哒哒哒的护在陀螺周围。刘旻就喊:来福,远点。
来福便跑远一些。
刘旻喊:来。
来福又近点。
孙归宁怀孕后因为嗜睡,反倒是喜欢院子吵吵闹闹的,大白天的他眯一会,半睡半醒之间能听到闺女和来福说话声,觉得踏实有意思,不然静悄悄的,白天夜晚分不出,他老睡觉,多恐怖啊。
这会就是打了个盹,醒来除了刘旻的声,还听见了男人的声,仔细一听,小煜的声。
刘煜长大了,变声期过了,现在嗓音有点哑,不难听。不过个头也没长到他叔父那般高。刘煜个头大概一米七五、七六左右,算不得高也不矮就是。
长相不难看,先帝就不丑。
祭祖的时候有挂相,虽说宫廷画师讲究神态真,而非形真,画师还修饰过——
孙归宁和刘扆聊过老刘家的长相,祭祖回来随口闲聊,他说刘家祖先包括先帝样貌差距挺大的,一排排缩小似得,但是都不难看。
太祖画像比较魁梧,留有胡子,看上去很能打。太宗略小一号,胡子也有,短一些,修剪的整齐,眉眼看上去很儒雅。先帝刘璟就再小一号,瘦瘦的身板,也有胡子,但胡子比较违和,因为刘璟看上去很清秀,肩膀也窄。
能看出是个好脾气的人。
刘扆听了笑了下。孙归宁望过去,问笑什么,你别说吃醋了。刘扆又笑,然后挨了他家王妃一胳膊肘,刘扆便收起笑意,说:不会吃这等醋。
然后讲清原委,先帝刘璟的胡子是让画师加上去的,他胡子少,觉得没有男子气概。
那年,孙归宁二十二岁,刘扆二十六岁。按照时下的审美来说,成熟稳重的摄政王该蓄胡子了,但他家王妃不是很喜欢,说亲起来扎扎的。
只有小孩和太监脸上才没胡子,满朝站着的官员都蓄胡子了,说明形象可靠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但王妃不爱,摄政王便一直刮着胡子,到了如今下巴还是干干净净的。有些年轻的官员便有样学样,有的是东施效颦,有的倒是很精神,像是林阁老家的嫡长孙林恩清林大人,二十三考上了探花位置,在翰林待了两年,今年刚进议政厅做学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