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话说的像是遗言,我能安心走?那还不如我和孩子们都留下,让你背水一战,谁怂谁死。”孙归宁豁出去说。
刘扆诧异完又觉得这就是阿宁。
看着性子温吞懒洋洋的,但是阿宁骨子里是有胆量有血性的,他是真的如此想并不是哄他。刘扆过了好一会,望向阿宁的双眼,说:“是我,是我害怕,不是怕朝堂宫里,是我有了你们,有了软肋。”
“软肋自然是放到坚定地方,我才能没有牵挂担忧。”
“阿宁,你等我——”
孙归宁捂着刘扆的嘴,别给他立这种誓了!!!
“你肯定不知道,这种话别乱说,总是成不了真,什么我打完这场仗就回来娶你,等我干完这票就金盆洗手,你等我参军回来——十有八九,都回不来了。”
“刘扆,送我们去中州猎场可以,但你答应我,哪怕是真不行,你也要保全性命,回来,咱们哪怕慢一些,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咱们可以退居后方,慢慢卷土重来,就像漫画本子里的大反派,杀不死灭不掉,总有一天再拼回去。”
刘扆闻言嘴角微微上扬,说好。
其实也没阿宁想的这般——
但他说好。
阿宁握着他的手好紧,像是怕失去他。其实他也是。
承平十三年,承平帝亲政,封后宫瑾嫔为瑾妃,贤妃王闵琳为贤贵妃。
这是一步臭棋,又是想两头安抚,给王家一个大的,高的,但是没到皇后位置,只会让王家不满,让王家气焰嚣张,后宫各妃嫔自然要自求生路——王闵琳没生出长子,她们难道不侍寝不得宠?
除了寿康宫,自然还有慈宁宫了,妃嫔们求得慈宁宫庇护。
瑾妃虽是掉了一个孩子,但也得到了妃位?若是王氏再下手,难道圣上不会怒?也有人抱着这样的想法,想着那是皇帝,是亲政的皇帝,她们怀的又是圣上的子嗣,为人父怎么可能不急,现在不急,逼下去,再死一个孩子,难道还会忍下去?
就是不知道谁能让圣上震怒,发落了贤贵妃。
第100章 顺天命12
从三月到秋日,孙归宁还以为日子会很慢,但其实唰的一下过去了。
孙学谦夫妻俩在王府小住了半个月,孙归宁跟学谦说今年还是没画册,等来年吧。他说完,觉得也是立了誓言,但还是没改口,他心想,只是说了他的漫画册子计划。
不过他沉吟了下,说:“明年别急着来,等四五月份再说吧。”
这么久了,什么消息,都能传到抚阳去。
孙学谦看了又看阿叔,“阿叔,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咱们家虽然没权势,但是赚的很多——”
“别多想,什么事也没有,也别乱说话。”孙归宁叮嘱大侄子,在皇权面前,钱算什么。他看大侄子还垂着目光,晒然一笑,说:“好了好了,是有事,你性子可不能学着你爹,要处处体谅月月,在外州忙的时候,回来给月月带礼物,不管什么,礼轻情意重,她在家中陪伴你娘照看弟弟,还看孙归芸很是辛苦。”
“我知道,现在没什么粗活,不过脑子里担着事,也是耗费精力的。”
程惠芳比以前想得开,家中杂物活多,早都找了帮衬干活的婶子,像是浆洗衣裳这些。买菜做饭还是程惠芳来,董月总不能撒手看着吧,也会搭把手。孙学正在家负责砍柴,这小子几年下去拔高了。
幸亏那年发胖的时候来王府,他阿叔狠狠给他减了一波。
孙学谦都记得,说:“知道了阿叔,那你和叔父孩子们好好的。”
孙归宁听得直笑出声,“你这么个性子,在外跟人谈生意上怎么办啊。”
这就不用孙归宁操心了,孙学谦在他这儿和对外办公是两种风格。到不是说孙学谦装,而是孙学谦打小从心里对阿叔就是又亲切又有些怕,家里俩男孩,谁不怕阿叔真生气?甚至他爹也一样。
阿叔真生气时,谁都拉不回来,还敢拿刀真的寻死。
交代完事,也没别的了,孙归宁亲自送俩小辈上了马车,回去吧。
这就到四月底了,五月份的时候齐敏出嫁,孙归宁带着旻儿又出去吃了一趟席,想着齐茴是秋天,问杜琳具体日子——他给忘了。杜琳回:八月十六。
孙归宁便犹豫。杜琳一看立即笑说:“你不来,她们小辈早也沾上了王妃的福气,心意到了就好。”
“我那时候要拖家带口去玩,旻儿大了坐不住,她是个好动的性格。”孙归宁找了借口。
杜琳也不细问去哪里。
大家送齐敏出嫁,热热闹闹的。五月中旬时,南方洪水,好像死了好多人,淹了一整个城,城门八百里加急的信一趟趟往宫里去——以前只有战事加急,后来刘扆说灾情,尤其是重大灾情,也要速速来报,不能瞒着拖着,一旦发现,谁是最高的帽子谁负责。
孙归宁抱着朔儿逗着玩,天热起来了,朔儿最近不爱穿爬爬服,但只穿肚兜有点冷,孙归宁就给扣子解开,松松垮垮的,随了他了。他拍了拍小子的屁股,说:“坐好。”
刘朔现在能坐了,还能坐稳,不过这小子是一副懒骨头,就爱依着靠着谁。
孙归宁想让锻炼,哄着逗着,让朔儿坐稳。他这边和孩子咿咿呀呀说话,挺吵闹的,小几隔着的另一头却静悄悄,刘扆也不出声——没错刘扆在这儿,若是往常,他和儿子这么逗着玩,刘扆也会过来一起教育刘朔,他抬头看过去,刘扆手里看着信,眉头紧皱,像是能夹死苍蝇。
“怎么了?”他担心刘扆状态。
刘扆将信纸放下,先说了个没事,后来见阿宁目光担忧望着他,便将信纸递过去。孙归宁接过一看,看完眉头也跟刘扆差不多,心里不住地难受,“淹了一个城,这么严重。”
“洪水过去,要小心防疫。”孙归宁想着现代新闻说。
洪水是第一步,之后洪水退去,泥水所到之处夹杂着动物腐败的尸体,或是人的尸体,天气又热起来很容易招病毒的。
刘扆:“之前有防洪经验,应当会的。”他收了阿宁手里的信,“别看了。”
孙归宁还是忧心忡忡,但一看刘扆,现在反过来安慰他。现在逗小孩,谁也没心情,孙归宁便让刘朔好好坐着,不能东倒西歪,要不让嬷嬷哄你玩。
可能他严肃了些。刘朔听懂了,摆摆小手,又去拉爹的手。
这就是严父孙归宁和慈父刘扆。刘朔是怕他阿爹的。
刘扆拉着孩子的小手,摸了下软乎乎的肉,一下子心里好许多,说:“别担忧了,朝中那么多人,不是全都是吃闲饭的。”
“郭城离京里远吗?”孙归宁问。
刘扆:“千里有余。不会有流民上京的,一般情况下会往州城去。”
“罢了。”
孙归宁知道刘扆说‘罢了’实则根本就不是算了,这人心里肯定还会牵挂,甚至可能打乱机会提早?他也不清楚,因为刘扆没跟他说过计划,他便说:“要不要我和孩子们早些去平州猎场?”
“不用,还是按照原时间,现在太热了,等七月过去,我送你。”
五月到六月刘扆在府中就很焦躁,刘旻都知道,不去往她父王那儿钻,学习方面也变成了一位老爷爷老师。到了六月末,他们便动身了,还是提早动身。
因为朝廷对灾情各有各说法,真的闹了瘟疫,刘煜被吵的脑子嗡嗡作响,有些拿不定主意,他说按照旧历去做,之前摄政王怎么安排的,现在就怎么安排。朝中大臣说,之前瘟疫没现在这么泛滥开。
刘煜便问:为何之前能控,如今就泛滥了。
不同样是加急奏上来,议政厅在做什么。
问责议政厅,议政厅阁老们面上说臣惶恐,实则有理有据的反驳了圣上。承平帝当时被架住,这些老臣子想叫他背责任,当时他就说了寻旧历,现在说城与城不一样,赈灾的银子数量圣上您做的决策,不够用,还有赈灾粮也没到,当时林大人说了要封城的,不许流民流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