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家的咸鱼夫郎(256)

2026-10-22

  这不是明君,谁是明君?

  至于河水泛滥,瘟疫成灾,死伤万千,这些碍不着贬低摄政王的那些读书人的路,左右不过是当地的官不好,若是他们入了朝堂,圣上用了他们,他们肯定能做好的。

  八月七日,入贡院。

  齐芸坐着马车来送冯佶,说:“你还是很瘦,我听说要考三日,不知你能不能坚持下来,定是可以的。”

  冯佶才知道,阿芸让他多吃一些,多去锻炼,原来是这般想的,为了他好。他心里受着感动,去拉齐芸的手,说:“我定能坚持,等我高中。”

  “好。”齐芸笑眯眯,心想反正都已经订亲了,就算没有,他们明年开春也要结婚的。

  但他也知道,阵前不能说些不吉利的话,而且冯佶是大名鼎鼎的神童、天才,怎么可能落榜?

  没落是没落,这还不如落了,成绩对于自信的冯佶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三甲,进士出身,也就是所谓的庶吉士,一共取前二百,结果他排名一百六,曾经一同考举人的同乡人,名次都比他前。

  并非是他嫉妒,太狂妄,没发挥好,而是真的不可思议,他之前乡试可是解元。

  成绩放下来,有人狂欢买醉,一掷千金,说今天喝个痛快,有人眉头紧锁喃喃我不信怎么会,暗暗握着拳头,有人心中生疑但没钱没门路,只能作罢,下一次再来,有人性子坚毅刚烈,说什么都不信,不信自己能落榜,还被人笑话说他落榜疯了。

  “哼,我成绩再如何一般,也比酒足饭囊之辈强,他能考上,凭什么我落榜,我不服,这其中定有蹊跷。”

  “别说你了,今年确实怪,我们州的解元冯佶虽是没落榜,但成绩排到了三甲中,都快挂尾了。”

  “冯佶我知道,出了名的有才,听说他还有些背景,都这般吗?”

  “什么背景?我听来的,冯佶舅舅苏大人被外调,以前是摄政王党系,还有他的未婚妻虽说是忠义侯府的嫡哥儿,但谁不知道,忠义侯齐将军最早的时候跟着摄政王打冰族。”

  “啊?还有这等事?”

  “好早了吧,那会当今年幼,冰族蠢蠢欲动,朝中主和,就是林大人主和声量最大,与摄政王结下了梁子,摄政王也是刚务政一年多,直接披甲上阵,鼓舞士气,斩杀了冰族小王子,凯旋而归,之后冰族停歇了好些年。”有人记得清楚,一一说来。

  “先不管摄政王如何,本届的成绩必定有诈,我不服。”

  “我也不服。”

  “你我不服又能如何,咱们人微言轻——”

  “有冯佶!”

  冯佶比他们有背景,起码舅舅做官,起码未婚妻是侯府的哥儿,让冯佶站出来主持公道,比他们嚷嚷两嗓子强多了,这些人说干就干,他们不服,冯佶难道就服了?

  这批人找到了冯佶,说明原委,带头的出身农家,但是有骨气,铁骨铮铮,说:“不是让冯举人做出头鸟,我等什么都不干坐享其成,冯举人我袁某先写下血书为证。”

  袁举人喊的冯佶是举人,而非进士,自称也是举人,说明他不认这次科考成绩,当即咬破了手指,在冯佶面前立下请命血书,留了大名,他一做,其他人纷纷跟上,虽是力量微薄,但寒窗苦读十多年,怎么甘心被不如自己的人压着?

  不公!不公!

  有人大喊,有人字字句句泣血似得哭嚎,非要讨个公道讨个明白。

  冯佶握着血书,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成的机会渺茫,难道圣上会允许重新考?古来都没有这样的事,如今朝堂林党壮大,主考官背后的人是林阁老啊,螳臂当车——

  又如何!

  读书人自有勇气、魄力,若是科举这一道关卡都畏首畏尾思虑背后能不能动,那即便是考上了做了官,以后若是遇到不公,遇到民愤,难道也怕当地豪强、怕朝中干系?

  怕这怕那,非大丈夫。

  “我来。”冯佶郑重接了血书道。

  冯佶告御状,告主考官林恩清不公,告这次成绩疑点重重,请圣上彻查。

  天下读书人汇聚在京中还未散去,这消息传了出来,百姓们纷纷说道:“真是变了天了。”、“以前还说什么清官忠臣,现在前脚宫里遭了雷劈,后脚便闹出这等事。”

  也有人污蔑,说冯佶等人小人之流,并无真才实学,此时成绩公布,他们在闹,真是把科举当成什么了?玩笑?

  冯佶挨了板子,三十板,皮开肉绽,众目睽睽下遭的打,但他不服。齐芸陪在旁边,扶着冯佶,说:“先回去养病,我、我问问母亲,能不能给王妃写信。”

  “别。”冯佶握着阿芸的手,说话一咳,嘴角都冒出血丝来。

  齐芸害怕赶紧拿袖子给擦,小心翼翼很是担心。冯佶见状,说:“我本想说,同你解除婚姻,不然这般连累了你的名声,还要连累侯府,可阿芸,我舍不得……”

  冯佶舍不得阿芸,从去拜访侯府那日,匆匆一瞥,见到屏风后吓得瞪圆了眼睛直勾勾看他的齐芸,齐芸与他对视,明明吓到了,却也不躲,只是脸红了,被他姐姐拉着才躲开。

  那一次,他就喜爱,觉得齐芸有些不一样,和别人不一样。后来在侯府崴了脚,齐芸背着他,他们俩聊了一会,齐芸乐观不算健谈,找话题也毛毛躁躁的,三言两语他就知道齐芸喜欢他的样貌,说完齐芸耳朵还红。

  特别可爱。

  订亲后,到了如今,齐芸陪伴他,有智慧,又勇敢,如今还想替他善后。

  他怎么舍得撒手,说解除婚约呢。可他这般下去,只会连累齐芸。

  “你考试那日,其实我心里想,你若是落榜了也不要紧,总之明年开春我一定要嫁给你。”齐芸吸了吸鼻子,弯腰让冯佶到他背上来,他背他。

  冯佶说:“我能走,当初我脚扭了是真,但你说要背我,我心动也是真。”

  “阿芸,你扶着我,我们紧紧地,走一辈子。”

  “好。”齐芸紧紧握着冯佶的手。他心里急得团团转,现在也不是功名的事,是公道正义的事,“若是王爷在就好了……”

  冯佶告御状挨了三十板子连圣上的颜面都没见,这事愈演愈烈,读书人心中对当今失望无比,但求助无门,真是老天不公,难道就这么算了?

  冯举人白挨了打,他们白读了书?如何回乡见父老乡亲。

  结果过了两日,有个流言传了出来,本届一甲的进士狎妓,喝醉了,说怕什么冯佶,冯佶这么有背景有本事,为何拿不到今年考题?

  怎么就是他们提前拿到了?

  忠义侯府又如何,不过是个匹夫。

  他舅舅还在海州,不过是个外调的小卒子。

  摄政王?摄政王都不管朝政了,谁能管冯佶的案子?白白吃了三十板,若是再狗吠嚷嚷,老子要狠狠收拾了他……

  这事流传开来,一时更是激的读书人愤怒。真才实学考好的有些慌,怕大家觉得他其身不正买了题,落榜的更是不走了,就要留在京中,哪怕闹个鱼死网破也得争一争,若是他真有本事,若是他本来能挂个末尾定成绩呢?

  请命彻查的队伍越来越壮观,举人、秀才、没功名的读书人都站了出来,这可是他们学了半辈子唯一的路,若是这条路上不公,有权有钱能得到答案,那他们岂不是浪费了光阴白学了?

  如何做官?

  如何光耀门楣?

  不公!

  事情闹大了,圣上得知,林阁老面上无光,背地里问过孙儿,“我让你看着来,是让你选合适的人,你怎么从中捞钱?”

  “爷爷,我再怎么说也是林府的人,怎么会眼皮子浅到卖题赚钱?这不是自毁名声。”林恩清冤啊,“爷爷,这其中必定有人做了手脚,想对付我。”

  林阁老霎时明白过来,哪里是对恩清,更有甚者是想拉下他,想拉下林府。

  能是谁呢?

  “定是刘扆。”林阁老第一怀疑的就是刘扆,他怀疑了许久,刘扆怎么可能真的撒手不理朝政,原来是设计,在这里等他,他心惊胆战,但很快又镇定下来,“这件事要彻查,什么结果不重要,哪怕是你做的,现在都是冤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