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扆嗯了声,说:“下次不能够了。快过午时了。”
那就是快中午一点多了。孙归宁:“也不算太晚,明溪,传膳。”又想起来,“你吃了没?”
刘扆笑了下,孙归宁就知道没吃。
“你也忙到现在?忘了吃了?”
难怪说‘下次不能够’,这是刘扆和他一样犯了没正点吃饭的错。行吧,俩人彼此原谅一回。
午膳摆上来了,一家四口入座。
“你饿了跟阿爹说,耽误到了现在,饿坏了吧,快吃吧。”孙归宁给闺女夹菜。刘朔是喝过奶的,但就爱挨着家里人。
刘旻眼睛闪亮亮,“我兴奋的忘了。”
她晌午到这里,陪阿爹说了会话,来福来了以后,就去和来福到处玩了。
孙归宁:……行吧,没认生就好。
晌午也是简单吃过,吃完了刘旻被嬷嬷带着去睡觉,刘朔早都睡着了。屋里静下来,孙归宁能和刘扆说会话。回来的路上,刘扆说过,刘煜目前还在宫中,他还没定好搬到哪里去。
守皇陵还是——
孙归宁直接说‘选还是’,刘扆当时就笑了,笑完又说:你懂我。
这次禅位能如此顺利,也是刘煜没有‘斗志’,不然正统的天命皇帝,真要争,有的仗打。刘煜从去年选秀失控后就开始自暴自弃,到了如今不做皇帝了,反倒能选择要不要王氏女继续做他的妻子。
刘煜斩钉截铁说不要。
孙归宁知道这事,也知道刘煜选了其他三位妃嫔,都是受宠过,没了孩子的妃嫔相伴。
刘煜对江铃只怕真没什么情谊了,或许有,但刘煜胆小偶尔冒出一点‘自己的责任心’,他可能觉得失去孩子的妃嫔他更应该去弥补,这种心态,哪怕刘煜现在做了王爷,江铃也不适合和刘煜在一起。
他对不起这个对不起那个,最后对不起的也有自己。但这都是刘煜的选择,他已经要担起他的责任了。
他们家,刘扆舍不得给这个侄子,不过想了一路回来,今日同阿宁用完膳,便说:“不如让刘煜搬到咱们从前的家吧。”
“怎么又改了念头?”孙归宁说。
刘扆:“刚才和你和孩子们用膳,觉得家其实是你们,那地方不过是一座宅院,离皇宫近,眼皮子底下,又收拾的好,他搬过去正合适,也是他熟悉的地方。”
“挺好,房子越住越好,有人气,那府邸你才动工修了洗澡间,搁那儿闲置真是浪费。”孙归宁说。他对刘煜感情也复杂,凭良心说刘煜真不坏也不歹毒,就是有时候让人很窝火。
太面太肉了。
如今不要刘煜决策什么,刘煜恢复成刘煜本身,黏黏糊糊优柔寡断的性子就那样吧,对国家对朝廷对刘扆也没什么影响了。他变成了一个子侄小辈。
刘扆:“阿宁,想一个年号吧。”
“???”吃饱饭开始犯食困的孙归宁一个清醒,他瞪圆了眼看刘扆,什么意思让他想?
刘扆便含笑,看懒洋洋的阿宁一下子跟打盹激灵的来福一般,多可爱啊。
“礼部拟定了几个字,但我都不喜欢,宁字如何?”
孙归宁:“哥,现在不是恋爱脑糊眼睛的时候。”
“又说什么俏皮话。”
孙归宁:……刘扆你最近心情真的很好很好,服了。
他只能换个说法:“礼部拟了什么字?我先听听。”
“熙和、肃宁、崇安,虽说肃宁有个宁字,但是太严肃了,我不喜欢,我想着宁安就好。”刘扆缓缓说。
孙归宁:“别宁了,哪有你这么自恋,我名字定成年号多怪啊。”
“不怪的,而且你画小皇子册子,不也是自恋我?”刘扆说到这儿一笑,“在阿宁心中,我就是你,用上了‘自恋’二字,那我们真是一个人了。”
斯到普,刘扆,你太夸张了!
但他现在劝不住了,因为刘扆陷入了‘宁字好,我们是一体,取宁字正合适,让我想想取个什么好年号’,孙归宁:……就这样吧。
过了一会,刘扆说:“景宁好,光景清明,海内安宁。”
如今外族定,没有外患,那便是守成,做一位守成君王,让大晋百姓衣食无忧,人人脚下能有布鞋可穿。
刘扆定完,孙归宁无话可说,因为刘扆很兴奋,拉着他的手去了书房,写下了‘景宁’二字,端详,越看越取到了心中,便说:“我去前头发下去,本月要忙起来,你要按时用膳。”
“罢了,我每日陪你用膳,省的你忘了。”
孙归宁:……本来说不用的话咽回去,这样也好,刘扆过来陪他吃饭,省的刘扆也忙的忘了吃。
腊月又冷又忙,前朝忙,后宫也忙,内务处都快忙的跟陀螺似得,龙袍凤袍赶制,礼部这儿则是登基大典筹备,少府监要制一批新铜钱,还有户部层层发下官员调任。
新皇登基,又赶上了年底,过年了,还有宫宴。
天呐。
孙归宁想想脑子都乱,他还给抚阳写了信,安抚家中莫要太过激动紧张,一切事情听旬先生安排,如今匆忙,等明年天气暖和了,再接大家入京。
其实刘扆提出过年接抚阳亲人到宫中过年,但思考后觉得冷和舟车劳顿,便打消了念头,他说完一笑,“我是不是也跟旻儿一样了。”
意思太兴奋了。
孙归宁没笑话刘扆,他只是抱着刘扆亲了亲刘扆额头,说:“人之常情。”
这可是最高的权势,也是刘扆以后能大展身手的位置,兴奋一点,想叫亲近的人庆祝庆祝,很正常。
“我过个生日,你还给我送礼物庆祝呢。”孙归宁玩笑说。
他以前不过生日,刘扆也不过,后来有了孩子,会一家人简简单单吃个饭庆贺一下,慢慢的,仪式感就多了。过日子嘛,时间久了一日复一日总是无聊,你过生日我亲亲你,我过生日穿个清凉薄纱,多高兴啊。
反正夫夫俩人都挺喜欢的。
整个腊月,帝后几乎是抽着时间温存聊天,之后内务处送龙袍凤袍,还有礼部来教登基大典当日的礼仪,转眼间就到了十八日,大典前一日要沐浴、戒斋,百官也一样,然后帝后祭告天坛、地坛、太庙,第二日便是在太和殿举行,接受百官、宗亲朝拜。
刘煜便在其中,打着头,身穿亲王服。
顺亲王。
刘煜从宫里搬出去,到了以前叔父的王府,明明是朝夕骤变,结果刘煜还胖了点,比之前当皇帝时神色要坦然,在礼官喊跪时,刘煜知道,站在他身后的官员都看着他,他跪了。
跪的很干脆,并没有被逼着的说法,是心甘情愿的。
早该如此了。刘煜心里吐出一口气,终于定了。他终于不再是皇帝,而叔父给他顺亲王封号,外头说是敲打他,让他本分的意思,但刘煜不在意,他只知道,叔父让他住在原先的府邸,叔父真的顾念着叔侄亲情。
不是没人在意他的,有的。这就足够了。
天大晴,定年号为景宁。新年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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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晋换皇帝这事就顺顺的渡过,并没有忠臣老臣血溅当场,痛骂刘扆的场面,无外乎,上一任的承平帝实在是配合,说起来就是我无能、不堪大任,是自愿禅位给叔父的,你们不要再说了。
这,这,大臣能说什么?
反正都是刘家的人,总归不是外姓,就这么算了。而且说实在话,相较于承平帝,朝中一些年轻的官员,更希望是摄政王坐在那个位置,摄政王罚人是真的狠,但要是做出政绩,嘉奖也是给的,不像承平帝糊里糊涂,一会说好一会又不对,这让底下的官员如何办事?
登基大典之前,户部将更换新皇,禅位诏书已经传到地方了。
在登基大典前两日,禅位诏书到了抚阳,抚阳县令接完旨,整个人都是懵的,而后欣喜若狂,交代师爷:“快誊书张贴衙门外,大声诵读三日。”
一边又道:“备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