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煊捧着糕点送到夫郎手边,说:“你吃吧,别怕,孙画师是个特别好的性子。”
“现在该改口了,得喊皇后。”
夫郎吃着点心,推着让明煊也吃,小声说:“我想孩子们了。”
“大哥大嫂看着带着不会出岔子,还有爹娘呢,这次是好时机,我也想你见见咱们家中贵人。”明煊说。
夫郎点头,“我也想见见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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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各处都安顿好了。”明溪来回话,明河先是给她交代完,让她在主子跟前回话。
明溪一笑,说姐姐你回来了,不如你去回话,这可是你的功劳。明河也笑,有意给明溪卖好,说论规矩来,我好些年没伺候主子,一直是你尽心尽力的,也不光我一个人去接,怎敢功劳全戴在我头上?
明河一番话,说明了以后她屈居明溪之下。明溪便去回话了,什么时候到的、安置休息了多久,一五一十跟主子说了。
“那不急见人,让大家用了午膳,等朔儿睡了,我过去见见大嫂他们。”孙归宁道。
哪里有皇后去见人的,一般都是亲戚传到安宁宫,拜见皇后。又是阔别多年,第一次见面。
但明溪不管规矩体统,由着主子意思。明河站在外间听见了,有些想劝,又闭了嘴。过了一会,明溪下去传膳,明河进来给主子请安磕头。
“快起来,胖了些,看来过得不错。”孙归宁端详明河,觉得明河过去日子应该确实挺好的,是富态的圆润,血气也足。
明河笑说:“婆母仁厚,家中事情少。”
“回来了就成。”孙归宁点点头。
他等着开饭。自从旻儿上学以后,中午少了一个人,幸好刘扆逢点必到,两口子外加朔儿一起吃,这会差不多时间了。
明河犹豫,还是说了,“主子,您用过午膳后要亲自前往看大太太和大老爷吗?”
“嗯。”
孙归宁点完头,突然发现明河是话里有话,笑了下说:“规矩不合?”
“主子,奴婢不是想劝您,只是小人畏威不畏德,奴婢不是说大太太与大老爷,而是同行中翟家舅母有些浮躁。”明河连忙道。
孙归宁还以为啥事,“我那两舅舅舅母还没变啊?”不过他一想也是,人活了大半辈子咋可能因为他的身份就变得乖顺老实窝囊起来,自然不是。
二舅母厉害性子见风使舵口蜜腹剑,大舅母锯嘴的葫芦但装了一肚子算计——只是以前翟家生意就那些,算计来算计去也不过是每个月的利益、分的布料、吃的点心多少之类的。
可谓是王八配绿豆,也别说两位舅母这般人,他俩舅舅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意思我懂。”孙归宁改了主意:“你去我嫂子那儿说,下午过来,让她别紧张,还有我妹妹。”
刘扆正好回来,听了一嘴,他今日提早回来的,说:“不如午膳一道用了,和兄长大嫂。”
“妹妹的话,等稍晚一些,我走后,你传来跟她多说会话,我在这儿你们不好聊。”
孙归宁听了有道理,赶紧让明河去传人。
刘扆擦了手,说:“听到亲戚入宫,我也有些浮躁了,干脆不务政了,回来陪你坐坐聊会天早早用膳。”
对你家亲戚,刘扆都没这么热心,不过他俩他俩结婚了,孙归宁就笑嘻嘻说:“还真是你亲戚。”
刘扆便知道阿宁刚才心里想什么,无外乎俩人现在是一样的亲戚,你我不分彼此,笑了下,“我之前看你同亲戚疏远,只提大嫂,连着没亲戚关系的邻里也会念叨两句,翟家的舅母以前对你不好?”
“哦,你忘了这事。”孙归宁把过年上舅家门还没吃到一口肉,先被挤兑了一通没吃过、嘴馋的事说了,之前他跟刘长君提过,“……都是小事,但我不爽,我小孩子的自尊心就不是自尊心了?”
他不愿意现在过好了,就忘了以前小时候自己受的委屈,没必要装大肚。
这次舅家要来,孙归宁想了下,觉得来了也好敲打敲打,现在不同之前,就怕翟家拿他的名头出去招摇——旬先生现在也镇不住场子了。
刘扆脸一下子冷了,也没了笑。孙归宁凑过去逗刘扆,“我就知道一说你要生气。”
刘长君最初听完以后,买醋都不买翟家的醋,路过都要避开翟家铺子门前,嫌弃的不得了。
“上梁不正下梁歪,我去世的外公是正儿八经小生意人,做买卖抠一文钱,斤斤计较,又想投资放长线,我母亲嫁给了老孙头,还有几位小姨都是如此,嫁给读书人,翟家砸了银子,但读书人读不出个名头来,我外公自然也生气窝火,因此小时候过年做客,外公摆着脸色,他的儿子心知肚明,刁难我们小孩,实则是指桑骂槐,说给大人听的。”
“他也不敢把读书姑爷得罪太狠了,只能敲打我们。”
“我二姨夫家的孩子挨了刁难,二姨夫听出来话里意思,自此后就不登门了,落得干净。”
孙归宁回想了下,“我记得旬先生到了孙家后,我二姨夫还登门请教过,至于考得如何我也不清楚。”
“你二姨夫起码护着妻儿。”刘扆说。他也没看人文章,连名字都不知道,但这一点来说,这人起码有骨气。
孙归宁瞥了眼生气的刘扆,“你也别想太好了。”
“何解?”
孙归宁玩着刘扆的手指头,刘扆小时候落魄过,但都是在宫里,不知道民间穷苦百姓过日子,分分毫毫的计较,做不完的家务,各处捉襟见肘的贫瘠,还有就是大男子主义油瓶倒了都不会扶一下的老公。
所以说人……真的很复杂。
“翟家虽然见风使舵唯利是图,但给几个女婿砸银子也是真金白银的花钱,我二姨夫护着孩子不假有骨气,但家里内宅全都是我二姨操持,他跟以前的老孙头没什么不同,可能更爱面子一些。”孙归宁脑袋搁在刘扆肩膀上,“所以我说你让我翻翻手指头捏死翟家,简单的不得了。”
刘扆:“我们皇后现在就是有如此大的威风,可惜,阿宁不做。”
他听出来了,阿宁对翟家有气但也没气到闹的翟家家破人亡地步。
阿宁还是心善。
要是孙归宁知道刘扆这么想,非得:???
这就心善啦?
人家在你小时候说两句,你要搞人家生意闹的人家家破人亡,这才是神经吧!
“翟家你不许给他们好脸色,摆出你威严的皇帝派头来,吓唬吓唬俩舅舅,舅母那儿我来敲打,他们一家只能紧着来,不能给一点好颜色,容易开染坊的!”孙归宁强调。
刘扆同意的很勉强。
孙归宁笑个不停,看得出来,刘扆很想给他报仇,打俩舅舅的板子了。
他捧着刘扆脸颊左亲亲右亲亲,“最爱你了。现在我也是狐假虎威。”
“阿宁本是老虎,你是皇后,想做什么便去做。”刘扆揽着阿宁的腰说完了,吻住了阿宁的嘴。
第109章 顺天命21
两位舅母住的福庆宫离安宁宫是最远的,但要说特别远在宫里角落不至于,只是相对于孙修礼夫妻俩,还有孙归芸王桂花住的宫殿而言。
晌午时,太监提着食盒送膳,侍女们布好饭食,请两位夫人入座用膳。
大舅母和二舅母都是带着孩子的,俩孩子都还小,不算外男,这会金蛋跑到桌边,对着一桌子饭食咽口水,伸出偷偷摸摸拿了一片火腿吃。旁边秋丫看见了,想提醒,又怕被骂,就不说话,金蛋吃完给秋丫做了个鬼脸,他就知道秋丫不敢说的。
侍女们将一切看在眼底,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笑笑,再请两位夫人入座。
大舅母二舅母住在一处,二人刚才背着底下人说了会话,无外乎是:要不要给塞钱打点、塞多钱你塞还是我塞、这宁哥儿怎么还不来见他们、她们怎么说也是宁哥儿正经长辈。
如今落座,因侍女恭敬,两位舅母就有些抖起来,但也不敢特别耍派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