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借着午膳,俩舅母回到福庆宫。
大舅母给金蛋擦眼泪,说:“行了别哭了,哭给谁看。”
二舅母则是说:“老这么窝在福庆宫,什么时候才能见皇后?王桂花都能得个面子,咱们怎么就不行了。”
“什么面子,宁哥儿这不是把王桂花当伺候人的用么,她还有她闺女一点眼力见都没有,真以为自己是皇后家的亲戚了。”大舅母心里也有气顺嘴说出来了。
这话金蛋听到心里去了,想孙春分就是一个伺候人的丫头,凭什么不给他这个小主子陀螺?
旁边立着的底下人也听见了。
到了傍晚前,有个小太监来卖好,说:“二位夫人莫要生气,奴婢刚听到消息,公主去了广乐宫。”
俩舅母带着金蛋秋丫就杀过去了。
二人一边走一边叮嘱孩子:“金蛋你最机灵了,一会见到了表妹要哄表妹高兴,孙春分那丫头不会抽陀螺,你能学会,你能陪表妹玩。”
“要是哄高兴了表妹,咱们金蛋就有大造化了,表妹一抬手你是玩不完的玩具。”
“没准咱们就能见到皇后了。”
“秋丫一会别缩着,学学金蛋,胆子大些,喊表妹,多说好听话,回头奶奶给你糖吃。”二舅母不甘落后叮嘱。
金蛋瞥了眼秋丫,秋丫还想越过他,让公主表妹喜欢秋丫?他才不同意。
后头跟着的太监肚子里暗暗憋着坏。
想得公主欢心,那得看有没有这个好命。
第112章 顺天命24
金蛋秋丫今年八岁,实则是虚岁,俩舅母都喜欢将孩子说大一些。若是按照实岁论,其实金蛋秋丫还有刘旻三个人差不了几个月,二人是比刘旻大一些。
但是刘旻的个性,比她大的孩子没少见过,孙春分,同班同学,从没说主动喊谁姐姐的。
俩舅母不知这些,宫里伺候的太监侍女却猜到了——这些人心眼子活,凭点蛛丝马迹就知道上位者的喜好,不然怎么在宫里伺候贵人?
如今是故意卖俩舅母一个‘好’,通风报信,公主在广乐宫,是想借着公主的手收拾俩夫人。
此处管事太监跟早上被骂的小太监低声嚼舌头:公主才多大,左右不过是大的被驳了面子,骂了俩小的,不会闹大,尽管放心去干,这有什么。
到时候他们看笑话就是了。
这谁能挑他们的错?不是想买消息么,他们也没收钱,好心好意报消息,怎么说都挑不出他们的理。
一行人到了广乐宫。
刘旻放了书包来的,还是一身武服,听姑姑说孙春分学会抽陀螺了,夸了句:不错。
这神情夸赞人,跟刘扆一模一样。
“你要是不想去崇文馆念书,不如下午来上体育课,这个好玩。”刘旻觉得孙春分也不笨,还是可以上一上课,不然待在宫中很无趣的。
孙春分还没说话,旁边孙归芸早一步拦着桂花嫂子,意思让孩子自己想,而且只是上体育课还好——
“什么课什么课?”
外头来人了。
俩舅母听见了。她们俩知道,公主在宫里进学,圣上为了女儿特意开的学,以往都是皇子上的崇文馆——太监将此事此地说的很详细,倒并没有夸大,在崇文馆念书的少爷小姐其父都是京官,高官,而且崇文馆进学,还能面见圣颜。俩舅母当时听得心动。
若是把孩子留在这儿上学就好了。
多认识认识权贵。
刘旻闻声看向来人,客气问:“你们是我阿爹的什么人?”
“公主,我是皇后的大舅母。”
二舅母就热切多,“我是二舅母,论辈分你得喊我们俩舅奶奶。刚公主说的上学,你瞅瞅,你表姐能不能一起上?”她推着秋丫到前头来。
这孩子,怕什么,一直缩在她后头。
刘旻走了几步上前,看向眼前的小姑娘,还没她高,问:“你叫什么?”
“她叫秋丫。”二舅母抢答。
刘旻不乐意,看了眼对方,说:“我问她,她要是连话都不会说,怎么去上学?”
“快说啊秋丫,告诉表妹你叫什么。”
秋丫颤颤巍巍小声说了自己的名字,但是她不想上学。
“你想不想去崇文馆?识字吗?”刘旻问。想着不然都去上体育课好了,这个小姑娘胆子这么小,贺先生和柳先生稍微板着脸,岂不是能吓坏。还是体育课好玩。
秋丫摇摇头,被旁边奶奶拧了一把。
二舅母:“你怎么能不想去,你想去啊,快说。”
“奶,我不识字。”秋丫说的是抚阳话,哭着说的。
孙归芸皱眉上前,说:“二舅母你这是干什么,秋丫不识字,去了崇文馆也学不好。”
“她不识字才要学,不然怎么能识字。”二舅母不想错过这次好机会。
孙归芸好心解释:“崇文馆的这批学生都和旻旻一样,已经启蒙略识字,秋丫一字不认识,进去后跟不上,秋丫自己也难受,还不如先自己学。”
“她都没人教,怎么自己学?你这话说的轻飘飘,就是不想秋丫进学,我就发现了,归芸你可是她姑姑,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刚才说让王桂花的丫头去进学,你怎么没拦着?安的是什么心?你可是姓翟生的,也有一半的翟家血。”二舅母有些恼火了。
孙归芸脸色难看。
大舅母便笑盈盈打圆场说:“诶呀算了,秋丫一个小丫头学什么字,公主看看我们家金蛋,你表哥,从小就聪明机灵,他要是去崇文馆了,陪你玩,给你拿东西。”
刘旻此时被闹烦了,瞥了眼那个小男孩,也没她高。
“我有太监伴读,不用他给我拿东西。”
“好了,你们别吵了,我要玩抽陀螺了。”
刘旻后一句话算是警告了,别烦她了。
伺候公主的都知道,但架不住两舅母不知,而且觉得公主其实挺好的,一张口竟然问王桂花闺女要不要去崇文馆,如今这样说话,也是小孩子脾气。俩人把刘旻当孩子了,虽然刘旻年龄确实是孩子,但是不一样。
“好好,你玩。”
“金蛋你陪陪表妹玩。”
“秋丫你也去。”
刘旻嘴角略微向下了下,但想是客人便罢了,带着俩人一起玩。她先把鞭子交给春春,想看看春春学的如何了,金蛋在旁说:“给我吧给我吧。”
“拿着。”刘旻把鞭子塞春春手里了,“玩。”
孙春分开始抽,因为紧张第一下没抽起来。
金蛋在旁边哈哈笑,说:“表妹她笨死了,你看看我,我会,让我来。”说着就抢过孙春分手里的鞭子。
这个时候刘旻就生气了,沉着脸说:“把鞭子给孙春分。”
但因为刘旻长得粉雕玉琢漂亮,生起气来,并不吓人,起码俩舅母觉得这是孩子们闹着玩,不过也出面打圆场,大舅母说:“金蛋,你听公主的话,把鞭子给孙春分。”
二舅母:“赶紧给人。”
“给什么给,她娘是伺候人的,她也是伺候人的,我才是小主子——”金蛋不乐意,在家中还有来的路上,奶奶都是最疼他护着他,秋丫受了欺负都不敢反抗,怎么到了宫里,还要被一个伺候人的下人骑在头上。
刘旻目光扫过去。
立在旁边伺候的小太监侍女知道这下完了。太监得了奶嬷嬷眼色,拔腿就跑,去安宁宫报信——他刚跑出来,就听到‘啪’的一声,紧跟着就是那金蛋小孩哭嚎的声。
前两分钟,刘旻一把夺走金蛋手里的鞭子,照着金蛋的手掌心抽了一下,她自幼锻炼,攀岩跑步拉弓射箭,力气不是寻常小孩子能比的,这一次抽的金蛋嗷嗷嚎,众人都愣在原地了。
“王桂花孙春分是我阿爹请来的客人。”刘旻拿着鞭子指着金蛋,脸是冷的,“你是小主子?”
又给了金蛋一鞭子。
第二次俩舅母反应过来了,大舅母护着金蛋,又是船上那一套说辞,习惯了,“你怎么能打人呢,他是你表哥,我是你舅奶奶,他小孩子才多大说了一句话,你看看你这么动手,谁给你教的这么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