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煜虽是软弱,骨子里是知道谁对他好的,若是他们二人不上心,撒手不管,十年过去刘煜怕是都没一个长大的子嗣。
过了七八日,刘旻放假两日,孙归宁又办赏花宴。
刘旻可高兴了,觉得阿爹很疼她,因为上次她想去看看,一起赏花,阿爹不让她请假,现在正好攒到她假期,为此这段时间刘旻心情都很好,对同学耐心十足。同学都有点怕公主啦。
“连着两日赏花宴,喊你哥哥入宫。”孙归宁说。
这日大早上刘煜就进宫了。
孙归宁说:“以前你叔父住清嘉轩,如今给你收拾出来,今日你要是想歇歇就去那儿。”又说了他的看法。
“都凭阿叔做主。”刘煜说。
孙归宁:……行吧。
刘旻在旁捣蛋,“哥哥,你别担心我给你看媳妇儿,你先偷偷告诉我,你喜欢什么样的?”
刘煜迷茫了一瞬,不知想到什么,最后说:“喜欢也不是那么重要,人好就好。”
“这样啊。”刘旻不懂,过了会问:“那哥哥不喜欢什么样总该知道吧。”
刘煜:“不喜欢心肠坏的。”
孙归宁:……
挥手让俩人去抽陀螺玩去。
孙归宁觉得刘煜不喜欢强势的——看似不喜欢,实则是很受用的。刘煜就是喜欢有人帮他操心打理,替他做决定,像是之前两宫,刘煜其实那个状态挺舒心的,但前提是这个王妃心地要好。
强势不怕。
比刘煜大一点也没事。刘煜缺母爱缺父爱缺长辈的爱。
今日赏花宴,刘煜和刘旻露了面,刘旻觉得客人们都好看,比花都好看,她问哥哥怎么样,她先选的眼花缭乱,还有人同她玩,也不怕来福!!!
刘旻拉着人家袖子说:“阿爹阿爹,我喜欢。”
你喜欢个毛球球。孙归宁脸没黑,当着客人面,笑眯眯说:“阿爹也喜欢。”
这位贵女性子跟面团似得,明明怕来福的,结果因为刘旻能忍着。孙归宁喊对方来,让刘旻和春春去玩,“你给来福再喂点吃的,今日它活动量太大了。”
骗刘旻带来福出门别待在御花园了。
孙归宁解救完这位女孩,女孩对他行礼,双眼充满了感激。
这日自然还是不行。末了,孙归宁明示来的夫人们,“识文断字,有些才情,胆子大有魄力,不要性子太绵软的,心肠要好,哪怕是再添几岁也行。”
就当刘煜是年下奶狗了。
夫人们:哈?
啊!!!!
夫人们忍着神色怪异,看了又看皇后。孙归宁淡定:“是的。”
“发动一下关系,各位要是帮了我这个大忙,回头你们家孩子要是成亲嫁娶,我和皇帝都捧场。”
豁出去了!
夫人们虽然觉得还是怪,但皇后都这般说了,又许了诺——其实不许诺,只是下了命令她们也会效劳的,只是没想到皇后是一位利落快人快语的性格,众人自然都答应下来。
每次来宫里赴宴赏花的女郎也不白来,都有旅游赠品的!
孙归芸对刘煜有些气还没消散,对于刘煜的选正妃,她本来是不好奇不参与不讨论,但是刘旻一直念叨,外加上侍女都在说,顿时:!!!
哥哥要给刘煜选个年龄大的,比刘煜大的?
她兴冲冲有点看热闹去问哥哥。
孙归宁说:“对啊,怎么了?”他看妹妹像是‘幸灾乐祸’模样,当即严肃脸。孙归芸本来呲着牙正乐,一看哥哥神色,顿时也把笑容收回来了。
“你因为江铃,对刘煜有气我知道,但是我给刘煜选王妃,你不能笑话没影的人年龄大这件事。”
“芸芸,谁都有年龄大的时候,我今年都快二十七了,你哥夫比我大五六岁,并不是谁比谁大就得笑话谁,这是看品行的。”
孙归宁看妹妹听进去了,便收起严肃模样,笑了下调侃说:“回头要是你遇到比你小的,喜欢人家,我看你笑不笑话自己!”
“哥,我知道错了,我改正。”孙归芸听进去了。
孙归宁点点头,给妹妹解释:“刘煜适合有个管着他替他做决定的王妃。”
先不说爱不爱,反正日子能过好,要是谈恋爱轰轰烈烈你死我活那完蛋——刘煜不适合再折腾了。
皇后要给顺亲王择一位年纪大的王妃这事已经传的沸沸扬扬,前朝是全知道了,京中一些有门第的人家也知道,还说不在意嫡庶——自然是有些流言,照旧就是那些话,帝后不是真心给大侄子选妃、见不得大侄子好,不过一小撮,不必在意。
这事难办,皇后的赏花宴办了一个月也没定下,到了五月下旬,天都热起来了。这日杜琳递牌子请见。
孙归宁赶紧让请。
不光是杜琳来的,还有两位夫人,一位面熟,应该是赏花宴见过。孙归宁仔细想了下,记起来了,其夫姓师,因这姓比较特殊,他记得真。另一位就生了,而且穿衣打扮略朴素。
三人先给他见礼,孙归宁喊了免礼,让坐。
杜琳落座后直奔主题,“师夫人托我关系,让师夫人来说。”
师夫人姓韦,旁边坐着的是她的妹妹,韦氏也是士家,父亲在饶州做官。意思韦氏出身不算差。她妹妹有一长女,上次听王妃说不拘嫡庶年龄,今日斗胆来试试,妹妹的长女今年二十有三,其父是商贾后来捐了个小官。
孙归宁:?
“本朝还能捐官?”
他记得商贾是不能做官的。
韦氏姐妹俩顿时慌了。孙归宁:……他不是质问,他只是懵了,真诚发问。
杜琳差点笑出来,按着二人意思别慌了,和气说由她来说。两姐妹松了口气谢过国公夫人。杜琳知道皇后刚就是那么一问,但得解释清楚。
这事是早年间——刘璟做皇帝末的时候。
那会刘璟和王皇后斗法,京中的官员都忙着政斗,那会官僚体系有些腐败,尤其是地方。韦氏姐妹的父亲在饶州先是做县令,那时候嫁女儿,大韦氏是嫡女,嫁到了京中做官的人家师家,小韦氏是庶女,嫁给了本地的大商贾。
这商贾搭上了韦家这条线,花了大笔的银子,谋了个地方县令。
商贾利益熏心,之后有钱有权,慢慢的不把小韦氏放在眼底,家里宅院侍妾成群,还安了外宅。小韦氏的嫡女就是在这么个复杂环境长大的,杜琳也是听来的,说聪颖识字会打理账务,后来许给人家。
他爹把她做联姻筹码,给一个官做续房。
嫡女直接剪了头发,说宁愿做姑子,也不会给此人做续房。
这在当地也是‘丑闻’了。杜琳也是听到此,才决定搭个线入宫问问皇后意思。
孙归宁问:“你女儿叫什么?”
“钱嘉嘉,她父亲给取的,她自己不爱,如今叫自己韦心居士。”小韦氏说起眼眶就泛红,她女儿一辈子太苦了。
孙归宁:“你是自己做主给她来谋求姻缘,还是她愿意的?她都做了居士了。”
小韦氏急了,解释说不是这般。
杜琳接过话,说:“当时韦大人高升,钱家有所顾忌,不能落下逼死嫡女名声,那时是王爷管理朝政,正严查贞女牌坊一案,虽说两者没关系,但钱家心虚,便对外说长女病了,修了一个尼姑庵,让女儿修身养性。”
民间有些恶习时不时要死灰复燃,太祖当年明令禁止,不许立贞女牌坊,夫死再嫁自由。可架不住时日久了,有些老人就爱搞这一套。当时有个案子很轰动,夫死后,人家妇人都回到娘家,准备再嫁,结果男方一族半夜闯入女方家中,打伤了女方父兄,等女方父兄报官,官官相护,本地的官老爷竟然是男方一族族人。
求告无门,女方被逼死了。
刘扆抓了典型,当时全大晋都在彻查,而且还有地方官的事。
本朝律例,地方官严禁出自本乡。
此事杜琳当然不清楚,只以为是钱家要面子和贞女案男方一族杀的流放的,惩罚重,钱家害怕了。两位韦氏到如今都以为是这样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