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归宁这会也是听杜琳说,一会问刘扆,才知道还有查地方官的事。
钱家才害怕。
“你女儿韦心在京中吗?”孙归宁问。他想见见这女孩。
小韦氏忙说在在,她年纪大,老爷不喜欢她,也不尊重她,后宅便管不住,她时常去庵里陪女儿,后来接到了京中姐姐来信,问她情况,“……我女儿知道后,带着我拿到了过所,只带了两位仆从便到了京中。”
钱家不管她们,任由她们自生自灭。
孙归宁听完后,没给准信可不可——这事不能急,不过问了小韦氏与女儿如今住哪里。小韦氏感激嫡姐,说客居在师府,多谢嫡姐帮她还念着她,谢国公夫人带她们进来。
大韦氏拉了下妹妹的手腕,意思别说了,言多扰贵人清静。
可以退了。
孙归宁麻烦杜琳,明日辛苦,再来一次。
“我也是听小韦氏说完后,觉得这姑娘性子果决,能铰了头发不当续房,能当机立断带着母女到京中投奔嫡姐,你看大韦氏心甘情愿帮忙折腾,皇后之前许诺是一回事,怕是那姑娘也给她姨母许了诺。”杜琳说。
这孩子有筹谋也果断,至于善不善还得皇后再掌掌眼。
待杜琳一走,时日还早,孙归宁看看天,闺女还没到放学日子,他坐不住起身往晋乾宫去了,跟明溪说:“跟公主说一声,我在前头。”
他到了晋乾宫不用通报,先到皇帝休息用的暖隔间坐着。
问秉忠:“圣上在忙?”
以往宫里规矩,什么不能探听圣驾,在本朝皇后这儿通通作废,没有规矩。
秉忠老老实实回答,说的还挺详细,就怕皇后误会,回头给他上眼药。
孙归宁一听,哦,刘扆跟这个大臣、那个大臣正说话,那就再等等,他让秉忠下去不必管他,坐在软榻上想韦心的事,半柱香后,刘扆到了,说:“到我这儿不念着我,发什么呆?”
“忘了跟秉忠说别告诉你了。”孙归宁坐直,“你不是说正事么。”
“你能来这儿那肯定也是正事。”刘扆说的很肯定。
孙归宁杠精化身:“那我要是想你了?”
“这更是正事。”刘扆坐在阿宁身旁。
孙归宁:……真是肉麻。
他俩都笑了下。刘扆说:“你来这儿,我正好歇歇,怎么了?”
他把韦氏的事一说,刘扆想起来那个案子,跟阿宁详谈。孙归宁刚才也不是发呆,说:“……我想着韦心光看事迹脑子有魄力也有,还挺有运气的。”
“嗯。”刘扆拉着阿宁手,玩阿宁指头,感叹:“还是个胆子大的,明日这位韦心居士要请皇后做青天大老爷了。”
孙归宁:哈?
哦哦哦。
六亲不认,要拿亲爹开刀。孙归宁:更投缘了!!!
刘扆看阿宁闪亮亮的目光,一看便知阿宁想什么,没忍住便笑出了声。
怎么这般有意思啊阿宁。
第115章 顺天命27
刘扆早上上班前,还跟阿宁说:阿宁当了青天大老爷一并也让我听听消息。
孙归宁保证:第一个找你。
皇帝美滋滋上班去了。
皇后穿戴好,今日穿的很素净寻常,打发了大孩子上学,小孩子在后头花园玩耍,皇后特意跟小司还有奶嬷嬷叮嘱:不许一直抱着他,让他走路玩耍还有爬行起码一炷香时间。
运动量半小时可以了。
早上天好,暖和又不晒,时不时还有点清风。照顾刘朔的一众人早都将竹榻搬到了御花园,还有玩具洗干净晾晒过,一会使出浑身解数,逗着小皇子爬着玩。
照旧是早上九点多,杜琳带人入宫,只有韦心一人。
孙归宁第一眼看这位韦心居士有些意外,昨日听她母亲讲,钱家在女儿十六岁时就给定了亲,成为官员的续房,也是那一年韦心剪了头发做姑子被送到了尼姑庵,自此七年了。
钱家再有钱能舍得给这个不听话的女儿盖豪华庵堂?
必不可能。因此在庵里日子可能不太好过,但韦心怎么说,观看样貌气色竟然很不错。
韦心身材高挑,骨肉匀停,略有些丰腴,皮肤白,一头黑发,头上只簪了杏花银簪子,看上去不像是庵堂出来的,像是小门小户人家娇养的闺女,但神色要平和,没有天真娇憨气。
韦心上前跪拜行大礼。
“你是自愿的?”孙归宁再次确认,“没人逼你。”
韦心说:“民女若不是自愿,谁逼也不会低头,请皇后君上考验。”
孙归宁想了下让坐,问可会读书识字。
韦心会,她母亲给她教过,但不会作诗写文章了,又说起在庵堂住着,她更会经商算账,那时候钱家打发她到破庵堂,恼恨她不乖顺,经常忘了给庵堂送粮食衣服,缺衣少食,后来她做了些小本买卖,做过果脯,做过素饭,编了几段庵堂的故事,香火旺盛后,又卖泥娃娃……
哪里是卖泥娃娃,那是求子嗣人家去求娃娃的,这泥娃娃卖价肯定和摊子上寻常泥娃娃不是一个价。
孙归宁好奇:“那要是不灵验,怎么办?”
“那是他们心不诚。”韦心说。
孙归宁:……
“每次求子嗣的都是妇人上香前来,民女便会一一询问,庵堂有位老尼姑会一些妇科,会的不多不深但够用了,民间百姓的女子不孕,十有八九事出有因,民女问其因,好一一解决。”
韦心举了几个例子,比如说有的人家太刻薄儿媳了,让儿媳跟牲口似得经常干活,营养不良,连月事都不准,颜色偏暗稀稀拉拉一两日,那就是得补身体,她便跟那夫家人说,若是要得子嗣,买了泥娃娃回去摆在床头,还需得你儿媳卧床休息起码三个月,怎么照料产后就怎么照料妇人。
若是三个月还没怀,你且再等等,再等三个月,若是还没有你来,钱还你。
农家一听,这个好,不灵验还还钱。
三月又三月,没成想还真怀了。
孙归宁心想:时下怀孕两个月太医都不敢断言,韦心倒是聪明,三月又三月,而且这妇人养好身子骨,在床上修养,没了劳碌杂事,夫妇肯定是蜜里调油。
再有一例:寡母带大的儿子,给儿子娶了妻,但却不让儿子妻子同房,天一黑便说害怕,儿子孝顺,便陪着母亲睡在床榻下,三年过去,夫妻俩只要独处待得时间久了,婆婆就得害怕,这怎么怀孕?
韦心解决办法是:我说他母亲身上缠着怨气孽障,所以天一黑就怕黑,是因为有鬼祟缠着,身上不干净。儿子一听急了,问如何驱除邪祟,韦心说简单,请你母亲在庵堂住一年半载,每月只需要二两银子即可。
这儿子是个孝顺的,家里也不穷,当即掏出了一年的银钱送母亲住庵堂驱邪。
母亲有苦难言,总不能当着儿子面说她没中邪,就是心中嫉妒,她一手拉扯大的儿子跟另一个女人睡一个被窝。只能哑巴吞黄连,将苦水咽下去。
不过半年,这对夫妻就怀上了。
这两桩事传出,庵堂名声大震,韦心身上丑闻名声也从‘行为不端被家族厌弃’变成了,钱家小姐自小有佛缘,得佛祖保佑,自愿来礼佛的。
自然,也不是人人求子都成功,也有不成功的,差不多就是两成,有八成成功,这已经足够庵堂香火经营了。
孙归宁听完觉得韦心确实聪明。
他问韦心若是你做了顺亲王妃,你想要如何?可以给钱家给你母亲荣耀,还是给你本人荣耀?
这就是皇后明知故问下套了。
韦心起身,又跪地,说:“钱家商贾买官,还请皇后君上彻查。”
这是恨极了钱家。
“那你知道,你做了顺亲王妃,可能寻常夫妻恩爱,这个我不敢保证,刘煜待你只会尊重,你要替他操持王府,打理后宅,最主要是不能伤及人命,刘煜的府邸要干干净净的。”孙归宁说。
韦心:“得到尊重,已是民女莫大的福分,不敢奢求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