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家的咸鱼夫郎(3)

2026-10-22

  孙归芸受教,点点头,“二哥你这么说,那卖布的应当不错吧。”

  大嫂介绍的对象是城西卖布的。看吧,家底真还行。

  第二天,小妹去还碗,孙归宁买菜绕了下路,特意去城西布店瞥了一眼,光一看,吓得脚底抹油,急风骤雨的到了家。小妹诧异:“二哥,你身后有狗撵你吗?跑这么快。”

  “孙归芸,昨天的话当你二哥没说,做人还是要拿最坏的心去揣测别人。”孙归宁正色胡说八道。

  小妹知道二哥玩笑,亲近说:“哥,咋的了?”

  “三十板子也不是不能扛,一百两银子,我从今天起连夜画,多画点也能攒够吧。”孙归宁觉得结婚这事二十岁前办不成了,也觉得大哥大嫂心也太歹毒了,三十两聘礼拿走一半都不算什么——

  介绍的那位布店老板,妈呀,看着像个老汉,黑黝黝,矮冬瓜发际线跟清朝阿哥一样满脸的麻子,大鼻子朝天鼻,脖子粗,好像大脖子。

  记不清了,看了两眼,吓得他不行。

  孙归宁承认,他是个颜狗,他道歉,做朋友的话可以,他是不会以貌取人的,但要是结婚找男人,这可是过一辈子的,晚上睡觉一睁眼,看身边躺这么个人,他要吓死好嘛。

  大哥这是图财害命!

  良心大大的坏!

  气的孙归宁晚上都没多吃两口饭,一吃就反胃,“你吃吧,我去画图。”

  攒钱。

  点灯画黄漫。

  孙归宁画完分镜有点跑神,干脆灭了烛灯,专心跑神,不然干点着浪费。

  他不是这个时代的人。现代时,孙归宁美院毕业出来,按照长辈说法就是‘不务正业’,放着正经工作不干,做什么网上漫画家。其实是画18禁黄漫,这个就藏着,孙归宁没说。

  不然他大伯得到他爸妈坟前哭,说没养好他,让他走上了歪路。

  要是大伯知道,他喜欢男人,也不知道是画黄漫严重,还是弟弟唯一的儿子成了同严重。这个答案是看不到了。

  那年孙归宁中考结束,暑假全家自驾游出车祸,爸妈都当场死亡,只留了他,后来大伯大伯母养他照看他到大学,寄人篱下日子也不难捱,大伯粗心但仗义,总会给他塞点钱,大伯母心细但刀子嘴,实际上对他也不错。

  做人不能看说了什么,得看干了什么。

  起码孙归宁车祸重伤在医院的半年,大多时候都是大伯母照顾他。

  孙归宁是上大学发现性向不一样的,美院个性鲜明的同学特别多,他们学校校风又开明,大家都坦坦荡荡——喜欢同性别又不是犯了天条,还有反歧视日。不过孙归宁不像这些鲜明热情奔放的同学,他比较朴实。

  用同学话说:真看不出来你是同,长得老实巴交帅哥,这么叛逆啊。

  孙归宁:????

  什么形容。

  发现性向淡定接受,交友不积极纯粹嫌麻烦,出来工作实习两月扛不住被当牛马使唤,毅然决然追求梦想——画点漫画,堂姐说他是逃避社会压力,选择躲回象牙塔。

  象牙塔也挺好的嘛。

  孙归宁那时候想。

  他胸无大志,没有世俗意义成功的志向,不过画喜欢的东西,两年下来在漫画网站还是有些名气的。

  孙归宁:这也是成就!

  本来以为就这么过,虽然现实中没有男朋友,但笔下的纸片人个个都很完美。哪里知道,有一次赶稿,醒来就变成了七岁同名同姓的小孩。他穿越了。

  大晋朝,历史上没有的朝代。

  小孩掉河里,高烧不退,估摸没了,他来了。孙归宁当时迷迷糊糊不敢开口,心里为小孩默哀,一边留心观察环境,用了几天接受了现实。好消息是,他家像是大户人家,城里砖瓦房,他单独有一间屋睡。

  那时高兴早了。

  可能上辈子懒,这辈子来还债。

  自此开启了小牛马日常。

  七岁时,他家在城外还有五十亩良田。听说祖上更富裕。

  抚阳应该是偏南方,种水稻,城外有茶园,养蚕,在封建社会背景,这里经济挺繁华的,经济好了,民风也开阔,做生意的多,抚阳通水路方便,四通八达。此地织女多,抚阳白茶出名。

  孙家祖上是靠卖茶叶发家的,现在没有一座茶园。早些年都卖了。

  他爹是一位秀才,不怎么管家务管孩子,平日里进来出去看见他也当没看见,偶尔会板着脸说他:你一个小哥儿蹦蹦跳跳成何体统。

  孙归宁当时想:果然是大户人家,规矩多了,还叫哥儿。

  他家还有一位浆洗做饭的婶婶。

  娘打圆场,说他才七岁,还是幼童。爹说七岁了,要守礼,你纵着他,以后嫁人是丢了孙家门风。

  孙归宁:???

  他不是男的么,他撒尿都是有小鸟的。

  知道这个时代有哥儿,哥儿是什么的时候,孙归宁天都塌了。之后坏消息接踵而来。之前他娘是看在他生病没管他,许他出门玩耍,经爹批评过后,娘就要管教他。

  他这个时代的娘很传统贤惠,以夫为天,很信任听从丈夫的话。

  经济再好,朝廷重农抑商,商人就是最末流,他爹是秀才,别看只是个秀才,身上有功名,他爹自诩高人一等,跟人不一样,见了官老爷都不用下跪,更别提城外的良田都免税,爹在家地位很高,说一不二。

  自此,孙归宁开始了学习女红、读书——

  读书好啊,读书好。结果读的是《贞洁专》。孙归宁雷的一大个跟头。不读书,调皮就没饭吃,饿上一顿半顿,虽说娘会偷偷给他塞个饭团子,但是会望着他流眼泪,用眼泪谴责他不懂事不乖顺。孙归宁:……也不想吃压力,但是他占了人家小孩的壳子,害小孩娘伤心难过,道德上还是有点不好受的。

  最关键是,他才七岁,哪都去不了,没有反抗的力量。

  行吧,认了。

  九岁那年,家里浆洗帮厨的婶婶被辞退了。家务活多了起来,娘和嫂子扛了大部分,孙归宁只需要洗碗摘菜带孩子而已。再后来,先是家里铺子卖了一间,娘开始做绣活补贴,娘绣法高超,城中一些商贾乡绅家眷会买,挺赚的,就是伤神坏眼睛。

  后来孙归宁才知道,这几户商贾女眷,以前和娘在闺阁时也认识,算是朋友。

  他外公家就是商贾小富,当年他爹十八岁中了秀才,外公想买潜力股,商人有钱没地位,自然是结亲拉拢好苗子,以后女婿要是个有本事的,岂不是一家子鸡犬升天。

  谁知道潜力股一直没升。

  厨房灶头、浆洗缝补的活变成了大嫂主管,孙归宁打下手,还要带三个小孩。

  小妹、大侄子、小侄子。

  全家每个人都发光发热,兢兢业业干活,可家里开销大,书本、笔墨纸砚,爹和大哥每年都要参加各种读书会。春日踏青,一众读书人组局,没功名的下拜帖邀请有功名的,他爹还挺喜欢参加这种局。秋日登高赴宴,做做诗,谈谈文章,这不得做新衣裳,不然丢了面子。

  最费钱的就是赶考。

  三年一到,存款归零。孙归宁想攒几个私房钱,难如登天。

  十二岁那年,他实在是想作画,一是怕画技生疏,二则是想另谋出路,为以后打算,总不能一辈子看孩子养鸡养鸭攒蛋拿出去卖,几个月存下个三四文钱。孙归宁:……

  然后被他爹以糟蹋纸张顽劣哥儿为罪名,打了十下手板。

  厚竹板子,狠狠抽了十下,当时孙归宁手都没知觉了,又红又肿,吃饭都握不住勺子。

  娘来给他上药,他疼的手抖,娘说:你不要去书房动笔墨纸砚,那些东西金贵,你一个小哥儿碰它做甚,这是关系孙家指望的,以后你爹你大哥做了官,就好了……

  孙归宁本性就不是有远大抱负的人,宏大的叙事,犹如空中阁楼,雕刻的精美,看似在眼前,但实则离他太远了,他更想碗里吃到肉和鸡蛋,不用冬日里浆洗衣服水冰冷刺骨,养鸡养鸭打扫粪便还要背什么贞洁专。

  爹和大哥做文章,纸用了一张又一张,跟草纸似的。

  他碰一下,用边角料想画画就要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