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懂杜琳的忧愁了。
打保守牌比较安全自然是选梁卯,但孙归芸让江铃是真,没有那么喜欢也是真——
还有江铃,他得问问江铃意思,便说:“你让江铃过来,你不许偷听,没事干带着旻儿上街买些月饼回来。”
“知道了。”孙归芸答应,又说:“哥,你别告诉江铃我让她。”
“你以为她看不出来?我问她,她肯定说别人不会说梁卯。”孙归宁肯定说。
孙归芸:“啊,那这——”
“你别这了,去买月饼,带上人。”孙归宁说。
孙归芸只能带旻旻出门上街。
一问江铃,江铃果然说程家郎君好,宋家的也不错,阿宁哥觉得呢。
“我觉得剩下的七人除了柳家郎君,其他六人都蛮好,之后你和孙归芸搭伴,我替你们邀人出去游玩。”孙归宁说。想看看江铃对梁卯是真有意没意。
江铃点头说明白,见阿宁哥看她,后知后觉明白过来,“阿宁哥不信我说的?芸芸是不是喜欢谁了?”
“她,她还蠢,没察觉到,可能有点点好感吧,你到时候问她,我就不提了。”孙归宁笑咪咪,“不管如何,不要为了一个男人生分,觉得合适了,试探对方心意,既然是想成婚,咱们都多试几次。”
梁家是乡绅,家风不错,梁卯这个人也可靠。
但也没说好到绝无仅有,要两个好朋友好姊妹大打出手的地步。
没那么回事。
中秋过去后,一天天凉了。孙归宁和闺女装了一袋子土仪连着信送往了北方。
孙归芸江铃最近不着家,隔三差五二人和其他七人一起组队出门玩——肯定带着人,抚阳城没那么多男女大防的规矩,这么出去玩其实也玩不出什么花样,七个男郎都不傻,对孙归芸很是照顾,举止有礼,每日客客气气出门,再客客气气回来。
“可太无聊了。”孙归芸先喊起无聊来。
刘旻好奇姑姑和江铃姑姑一天天出门玩什么,孙归芸说:“去城外看河,野炊,生火吃饭,摘野果子,还放风筝,没了。”
“都挺好玩的。”刘旻听了向往。
孙归芸:“可是好没意思,他们对我太热情了,我说什么都行都好,还不如梁卯那根木头。”
又趴到软榻上。
“其实我想在家看漫画了,哥,我不想出门了。”
“江铃最近想烧瓷,天冷了,家里那批货卖的差不多,江铃想画一批秋日的瓷器。”
孙归宁听着,这是想搬回小院,便说:“那你俩去吧。”
“哥,我的婚事耽搁下去,你是不是不能回京?要不,你先回京吧。”孙归芸说。
孙归宁好笑,“跟你无关,我赶在过年肯定要回去团圆,到时候你同我走,还是留抚阳都行,现在呢在抚阳我还是能留一留的。”
孙归芸点了点头说好。
孙归宁看了下妹妹,突然笑了,伸手摸了摸孙归芸的脑袋,“真没事,咱们不嫁人不成亲也行,哥哥去找你哥夫,让他给你封个县主。”
孙归芸啊了声。
“之前那会想让你哥夫请封,刘煜给你封,但我也只是想想,那会到底不是自家做主,现在你哥夫当皇帝,这件事还是能办妥的。”孙归宁说。
孙归芸招手说不要,“我能养活自己。”
“我知道,你现在很厉害,江铃也很厉害,你们感情好,就是成婚嘛今年成不了,那就明年,总归是不急。”
孙归芸笑嘻嘻,“要是明年后年,那我就不结啦,省的到时候跟小孩见面游玩啦。”
“他们都好无聊的,很幼稚,梁卯还能好一些吧。”
孙归宁老听妹妹说梁卯梁卯,这一时瞬间反应过来了,梁卯身上很容易模糊掉年下感,就是那种很靠谱踏实,因为长得有点成熟——不是说梁卯长得像三十,而是十七岁像二十多,外加靠谱的气质。
妹妹不喜欢幼稚的小孩。
他有意套话:“怎么个幼稚法?”
“跟孙学正一样,爱嘚瑟,很臭屁,上次我们去河边,遇到了一条蛇,程实吱哇乱叫竟然跑到江铃身后躲着,气死我了。”孙归芸可生气了,当时就把程实叉掉。
“那柳家那位呢?”
孙归芸说起这事也不急着回小院了,笑嘻嘻说:“哥,你猜的真准,柳一方确实不喜欢姑娘,我听宋凯说,他爱看你画的漫画。”
“这个宋凯……到底是想除掉对手,还是正义心,若是正义心那也不错。”孙归宁说。
孙归芸无所谓,她不喜欢宋凯,“我和宋凯玩不来,他太幼稚了,简直像孙学正,他吹一片树叶吹响了,一直在我面前求夸,我都夸过一遍了,他还说,说会吹好几个曲子……”
孙归宁听得直笑,有画面了。
“……后来柳一方承认了,说他喜欢哥儿多过姑娘,不过家里一直催着他,他也没办法,还说下次他便不来了。”
“我说没事,你若是喜欢哪个哥儿就好好同家里说清楚,我们倒是无所谓,我哥给我选了这么多。”
孙归宁听的笑,看来妹妹对柳一方就是因为颜,别的喜欢真没多少,还不如提梁卯提的多,妹妹性子其实挺幼稚小孩的,哄小孩也要哄家里的小孩,不是把男人当小孩哄,他妹都炸毛了,确实是找个年上好一些。
“那条蛇谁抓的?”
“还能是谁!梁卯站在最前头,说别害怕,他还知道蛇有没有毒,看清没毒,拿了木棍挑开扔到远处去了。”孙归芸说。
又是梁卯啊。
孙归宁觉得妹妹是不是心里没察觉到问题——口口声声的梁卯,孙归芸觉得梁卯好,想把最好的留给江铃。这就是问题了。
“你们要回小院,跟你朋友们说了吗?”
孙归芸点头:“说了,柳一方宋凯还说来买我们的瓷。”
“哦,时间不早了,哥我要走了,过几日来看你!”
孙归宁:行吧行吧,去忙生意吧。
他在想妹子忙生意,他要不要静下心开始画画?
结果没过一日,孙归芸就气呼呼跑回来了,说:“程实竟然敢趁我没在,拿一条蛇去吓唬江铃,幸好我回去的早——”
“你等会,程实就是因为一条蛇吓到江铃背后的程实?”
“对。”孙归芸越想越生气,“江铃不让我生气,说误会了,程实不是想吓她,可我问程实干嘛捉蛇上门,江铃说程实是来赔罪的。”
“谁家赔罪拿一条蛇,明明知道我们害怕。”
“这人心不诚实,还叫成什么程实。”
刘旻在旁已经气的‘怒发冲冠’,额头的小绒毛要竖起来,虎虎生威说:“姑姑你别怕,我给你打走姓程的。”
“什么和什么。”孙归宁拦下这俩‘莽女’,问妹妹:“当初河边有蛇,程实是躲在江铃后,还是想护着江铃?你听清了没。”
孙归芸下意识说躲在身后,又迟疑了下,说:“当时大家都喊蛇蛇蛇,等我发现程实就站在江铃身后了!”她可记得。
“那就说明程实是真怕蛇,但他为什么上门道歉还要提一条蛇。”孙归宁觉得逻辑不通,让妹妹仔细说昨天的事。
刘旻插话问一句阿爹我们是在查案子吗。
孙归宁:“对。”
刘旻兴奋了,现在也顾不得带人去教训程实,给姑姑出气,还是查清楚比较好。
“昨日早上贺大娘和江铃先回去打扫小院,我留下来和哥哥你说话,稍微耽误了下,我回去时,院子里程实拎着一个草编的筐,跟江铃说‘我不怕了’,明明他怕的要死,还敢嘴硬。”孙归芸说。她一看程实脸都煞白的。
孙归宁:“江铃说程实是来道歉赔罪的?”
“对啊,但我怕江铃怕我难做,故意给程实开脱。”孙归芸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