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不能对江铃说的话信任一下,她说赔罪,那就是赔罪,你不要老拿你的心去揣测江铃,你俩老这么‘为你好’揣测来揣测去,很容易生误会的。”孙归宁先把妹妹说了一顿,对上女儿查案发亮的目光说:“现在线索1程实来赔罪,线索2程实带了一条蛇,他明明很怕,为什么带蛇来赔罪呢?”
刘旻发动小脑袋思考,“上次的蛇被梁卯弄走了,程实一定是要再表现一次!”
“有道理。”孙归宁点点头,“有这种可能。”
孙归芸:真的吗?
孙归宁:“你自己想,上次事距离现在过去多少天了,你和江铃也没追究,程实要是怕,那更应该当做不知道糊弄过去,总不能犯傻上门挑衅你,生怕你没追究似得。”
“那确实是,他看着也不傻。”孙归芸咕哝。若是真这么说——
“他拿一条蛇,当着江铃面,赔罪,他那么怕蛇,还带一条蛇,他就不能带点其他礼物,吃的啊喝的啊,怎么脑子转不开就带一条蛇!!!”孙归芸还是想不明白。
刘旻想到了,“姑姑你上次是不是骂程实躲在江铃姑姑背后?他这次上门道歉带蛇,是不是想证明,他不怕蛇,以后不会躲在江铃姑姑背后了,他能保护江铃姑姑啊。”
孙归芸:“……”
沉思。真的吗?
第122章 顺天命34
“就算程实真是来道歉的,这人脑子也不灵光。”
“还有这个人有点像——”孙归芸看旻旻在旁边,犹豫没说出口。
刘旻一听姑姑不说了,好奇问像什么。
“像傻子。”孙归芸搪塞过去。
刘旻脑子还记得程实这个人,多亏了上次障碍赛,程实和梁卯搭伴一起比赛,刘旻对武力值高的选手都有印象,此时煞有其事点点头,“傻不傻看不出来,不过他身体不是很灵活。”
倒没说拖累了梁卯。
阿爹说了团体赛讲究的就是合作默契,既然都成了队友,哪怕是短暂的队友,也要团结,不能放弃队友。
还举例说:若是以后运动会,你和赵英一组,赵英那一日身体不舒服,给你拖了后腿,你怎么办。
刘旻沉浸在这个例子中,想的脸都红了,又急又气,最后皱着两条眉毛说:好吧,我还是先给她找御医看看病,身体要紧,但是她怎么就病的这么临时呢,都要比赛了还生病,好吧阿爹我知道生病自己控制不了,我只是可惜,但是赵英的身体也很重要……
孙归宁就看着自家闺女沉浸式纠结难过,最后还是好朋友占了上风,还是要宽慰赵英没事的,反正运动会还有下一次——他家闺女说完都要哭了,忍住。
怎么这么逗啊。耐心不好的小急包,也学会体谅同学了。
哪怕是假设,刘旻也是真心的假设。
孙归宁那会挺欣慰的,权势能压人,但无法让朋友伙伴真心服从你信赖你。若是一味的拿权拿身份说话,那闺女长大以后就真没有朋友了。
人还是要有朋友的。
而面前摆着的是:他妹妹和江铃太太太在意彼此了。
哄走了刘旻——刘旻还沉浸在‘查案’中,迫切想知道她推测的对不对。孙归宁说你姑姑笨笨的,也看不出来,这个答案还是你推测出来的,问她,她也不知道。这样吧,改日阿爹请程实来做客,你亲自问问程实,好不好?
刘旻才高兴了,踏实了,去找阿锐哥玩啦。
屋里只剩下兄妹二人。孙归芸气场一下子怂了,怯了,觉得她哥要说她了。
难不成不能骂程实?
“你和江铃一模一样。”孙归宁开口。
孙归芸啊了声,看过去,“我们性格也不像啊。”
“是不像,说你俩体谅彼此。”孙归宁坐下,让妹妹坐旁边,把话说直白一些:“你对江铃过多的保护、让着,其实有时候也会让江铃有压力。你觉得梁卯好,家世好,人品好,人可靠稳重,所以你想着江铃曾经说过,想要她爷爷那样的人,能支撑起一个家,你觉得梁卯适合江铃,对吧。”
“我问过江铃觉得哪家好,江铃心多细啊,她说程家的宋家的男郎都好,没提过梁卯。”
孙归宁示意妹妹先别说话,“你觉得江铃不是说的心里话,她看出你所想,所以故意夸程家宋家,是不是?”
“那么江铃真正的想法到底是什么呢?”
“你觉得为她好,梁卯性格适合她,将梁卯推给她,如果她本来说的是真话,但因为顾及你的心情改口说梁卯好,她的真实想法到底是什么呢。”
“你害怕她又被推着走,害怕你自己又好心办了坏事。”
“刘煜的事,不光是江铃吃了苦头,也让你害怕了。”
孙归芸哽咽的嗯了声,眼中大颗大颗掉着眼泪。
孙归宁抱着妹妹,就跟孙归芸还是小姑娘的时候,那一年他十五岁,闹着要分家,八岁的妹妹瘦瘦小小的,俩人都营养不良,孙归宁还见过更大更好的世界,而他的妹妹小小的脑子里很贫瘠,连鸡肉什么滋味都不知道。
他问妹妹要不要跟二哥走。妹妹二话不说就点头答应了。
后来遇到了那么多唾沫星子屁话,孙归芸小小的也能挡在他前面,说一句:不许说我阿哥,我阿哥不是这样的!
这个世界那条巷子的‘温饱’线,跟孙归宁脑子里的温饱线不是一回事,后来孙归宁养家糊口,要兄妹俩吃肉穿新衣,一年年过去,他当了王妃,有过自责,觉得没教好妹妹,管的太松了,没抓文化课没抓这个那个。
但其实再来一遍——当年那样的环境那样的情况,孙归芸那么小一丁点,孙归宁还是管不严的。
吃便吃吧,喝就喝了,识字辛苦,简单会就好了。
不需要全才,多厉害,健健康康的,不危害社会,孙归芸挺好的。
这会依然。
孙归宁摸着妹妹的后脑勺,轻声说:“你做的很好了,待人真诚,很善良义气。你可以同江铃好好聊一聊,尊重一下她的看法,别害怕,要听进去她说的话,尊重她的话。”
“我知道了哥。”孙归芸吸鼻子,“我努力克服,不去自以为是的将我觉得好的给她。”
“就是这个意思。友谊要想长久了,你们俩是平等的,既然是平等的,你的话你理解的好,跟她的话她觉得的好,你们要认真去对待,她也是一个大人了。”孙归宁说道。
孙归芸点点头,这一刻好像又长大了一些。
当日夜里,小院。
孙归芸抱着枕头来找江铃,江铃也没睡,床都没铺,孙归芸见状,说这么晚你怎么不铺床?
“我也想找你说说话。”江铃说。
孙归芸笑了,说:“别去我那儿了,就在你这儿睡。”
二人上了床,两人挤在一个被窝,天凉了,睡一起暖和。烛灯灭了。
“江铃,我哥今天跟我说,让我尊重你,听你的话……”孙归芸一一说完。
“我知道你心里实打实为我好,阿宁哥说的也对。”江铃说,又说:“我没觉得不舒服,你为我好,我都记着,只是这次碰见了程实——我不是说我又多喜欢他。”
孙归芸侧身,认真听:“嗯嗯,你说,我也没多喜欢梁卯。”
江铃笑了起来,孙归芸有点点恼羞成怒,说你笑什么,江铃说我只是笑笑你就恼怒了肯定是心里有鬼。孙归芸诶呀诶呀的去挠江铃痒痒肉,江铃躲了一会,外头贺大娘声音响起说晚啦快睡吧。
“欸,贺奶奶我俩就睡。”孙归芸吱声。
贺大娘便说:“芸芸也在啊,那再说一会就得睡了。”
“好,知道了奶奶,奶奶快去睡吧。”江铃道。
门外奶奶脚步远了听不见了,俩大姑娘才悄悄说话。
“起初,那些人都捧着你围着你打转,你忙的时候看不见,程实替我解过围,不过我觉得他有点像刘煜。”江铃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