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家的咸鱼夫郎(84)

2026-10-22

  “什么?钱丢了?!!”孙归宁听他大嫂说事,整个人都无语了。

  孙修礼揣着钱带着儿子回来,因为粮多车重走得慢,孙修礼又是文人体格,一整个菜鸡,路上颠簸有点吃不消,下车吐了几回,没赶上进城,城门外关了,于是一行人在城外过夜,大夏天也没事,结果第二天睡醒,粮在,银子没了。

  孙归宁:……

  孙修礼失魂落魄到家,大儿子孙学谦天都塌了,哭的眼睛肿的跟核桃,很是自责说不该睡着了,他应该盯着的。孙修礼见大儿子如此模样,内心还是很愧疚自责的,这事、这事真埋怨不到大儿子头上。

  怪他,怪他没经验。

  钱是他装的。

  程惠芳面对这般父子俩,能说什么厉害的话?总不能钱丢了,还把儿子逼死吧。孙学谦为此事真的恨不得死了,因为知道爹是读书人,不通俗事,娘才叫他过去照应着,他都十五岁了,是家里的大人了,要照顾娘和弟弟,结果……

  孙归宁过去时,没看见大侄子,只见到小侄子,以前调皮跟猴子一样的小孩现在也没精打采失魂落魄,再看大嫂,大嫂大夏天的上火吧,嘴角都是泡,神情又苦又愁。

  这都是什么事啊。

  “当然怪不得孙学谦。”孙归宁正色说:“你,他爹,都是大人,他还是半大的孩子。”

  程惠芳点点头,“我也是这么跟学谦说的,只是他认死理,他俩都听你的话,你跟他说说道理。”

  孙归宁站在院子去大小侄子屋门口,敲了敲门,说:“我。”

  门没一会开了,大夏日的,孙学谦跟鬼差不多,眼底黑圈圈,不知熬了几夜没睡,瘦了一圈,老二孙学正在旁小声说:“我哥闹肚子,也不吃饭。”

  “……闹肚子给孩子看了没?大夏日的别拉虚脱了。”孙归宁问大嫂。

  程惠芳也有些顾不过来。孙归宁:……白问。

  堂屋门口,孙修礼也出来了,胡子拉碴,一脸潦倒,兄弟二人对视了眼,孙修礼这会腰杆子也直不起来,说了句‘你来干什么’,说的也没以往的硬气。孙归宁回看笑话来了。但语气也没多少笑话意思。

  院子里竟是没吵起来。

  其实有时候人要是彻底坏了,还能狠心切断顺带报复回去,像孙修礼这样的,爱面子心也软,几分善几分糊涂几分固执守着自己迂腐那一套——越想,孙归宁说了句难听话,“这事怪你怨你。”

  孙修礼没回嘴,站在屋檐下不知道想什么。

  “先给学谦看看病,抓些药吃。”孙归宁跟大嫂说。

  孙学谦急了,说他没事,不花钱了。程惠芳一听,在旁哭起来,只觉得可怜,她孩子病了吃个药害怕花钱,而且这个当娘的也想的是家里银子不够赶考,要是看病就得动赶考的钱,她脑子涨的心里酸的,说不尽的委屈窝囊。

  孙归宁肚子一团火又烧起来,本来两人冷战,他看不惯孙修礼,孙修礼何尝能看顺眼他?

  “家里日子过成这样,孙修礼你出门在外行走一点戒备也没有,家里事情处处有嫂子打点,外头你还要仰仗十五岁的孙学谦替你打点不成?如今孩子病了,家里剩的钱,是你赶考做梦要紧,还是孩子身体要紧?”

  “我什么要分家?你说我不信你学识,我连爹的都不信,不光不信你们学识,也不信你们为人,自家人都护不住,担不起该有的责任,爹不是爹,让孩子揽着事,以后就算考上了,当了官,你们能做好父母官吗。”

  “一屋都不扫,何以扫天下。”

  “看病去!”孙归宁骂完了,黑着脸看孙学谦,“不花你家钱,我掏钱,再说一个不字,小心我抽你。”

  他现在火大,孙修礼要是敢说话,他也能撕扯过去!

  孙学谦吓得呐呐,孙归宁喊老二也跟上,带着俩孩子出了门,直奔水斜街。水斜街有小药店。大医馆没在水斜街。他早上和刘长君一道过来的,不过到了孙家大门口,孙归宁跟人说你去水斜街买药膏,嫂子这边你在她不好说话。

  如今水斜街上碰见了。

  孙归宁给刘长君一个‘等会说’的眼神,先喊药童抓药,“一个闹肚子,再开点安神茶,吓着了,担惊受怕。再来一包下火药,越苦越好。”他想着大嫂嘴巴长得一圈泡。

  “那就得黄连了?”药童问。

  孙归宁点头,“多来点,他们一家都喝喝。”

  日子过成这样,爱吃苦多吃点苦。

  刘长君看宁宁双眼要冒火星子,再看俩孩子状态,显然是大嫂家又有事了,让宁宁受着气了,这次气还不小,不过宁宁心软,掏了钱给小的,说:“去买两串糖葫芦,你和你大哥一人一串。”

  “阿叔我不吃。”孙学谦说。

  “耳刮子你吃不吃?”孙归宁问。

  刘长君没忍住笑出来了,一边拉宁宁的手,一边语气温和哄孙学谦,“别惹你阿叔生气,不吃的话,钱剩着,给你大哥。”后者是跟小的说的。

  孙学正点点头,又看阿叔,见阿叔也点头了,这才跑出去买糖葫芦。

  “你跟着一道去,看着你弟弟,你吃两口糖葫芦,别在太阳下晒晕了,这边包完药找你俩。”孙归宁跟孙学谦说。

  孙学谦才出了药店。

  俩孩子走了,孙归宁也是带气,三言两语把事情说了。刘长君皱了下眉,显然也没料到钱会被偷,如今只说:“今年不科举的话,大嫂家应该是够开销的。”

  肯定够啊。大嫂之前提过一嘴,过去三年攒了十来两银子,这次丢的是卖粮的钱,也就二十多吧。具体的孙归宁也没问。十来两银子,还有粮食吃,不用花钱买,一家四口,上头没有老人照顾看病花销,光是过日子,其实很滋润的。

  刘长君说完,无声叹息:“他还是想去?”

  “嗯,不然大嫂找上门做什么,我想估摸是借钱。”孙归宁脑子冷静下来就猜到了,刚才他过去,两口子一个苦瓜发愁一个闷瓜被他说了一个屁都不敢放,就是有求于他。

  不管是他家买房买院子,还是吃饭花销穿衣,外加上最近城里传什么,怕是大嫂心里也能猜出,他家是有钱的。

  刘长君没说借不借这事,只是拎着药包,孙归宁一看说了句‘钱给过了’,刘长君便把手里的钱塞到了宁宁手里,孙归宁握着一把铜板,一下子逗乐了,“干嘛给我钱。”

  “宁宁给我买些点心吃。”刘长君说。

  孙归宁便笑,心里那股气也散了,出门买了龟苓膏还有绿豆酥。俩孩子乖乖站在桥边等,一人手里一串糖葫芦,都啃的慢悠悠,吃了一半,要是以往小的肯定先吃完了,再眼巴巴求着大哥多给他吃一点,但是这会小的没吃完,还要把手里的给大哥吃。

  让他看,大嫂教孩子教挺好的,就是骨子里‘怕’孙修礼,所以一惯的包容迁就,再这样下去,他对大嫂过去的拉扯帮扶情谊也要没了。

  孙归宁把药包给小的,让拎着,说:“送你俩回去,到家后跟你阿娘说,我俩先回去了,有些事我想想再说。”

  “知道了阿叔。”孙学正点头,也没问什么事。

  孙学谦猜出来了,糖葫芦都不啃了,闷闷的走在后头,说:“都怪——”

  “你又想挨抽了?”孙归宁跟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说完,又说:“这事真要怪人,那就是小偷贼人的问题,我是跟你爹不对付,要嘴上说说他,但这事总之怪不到你头上。”

  孙学谦抽了抽鼻子,说:“回来以后,我娘也怨自己,不该让爹过去收钱收粮的。”

  “这般说,怎么不说怨我,还是我跟你娘提议让你爹多干点活的。”

  吓得俩孩子摇头,都说跟阿叔没关系。孙归宁理所当然:“本来就跟我没关系,看出来了没,真要怨,找个人怪,就是拐着弯都能怪到头上去,你俩要是认领了锅,要背黑锅,背吧,我不劝了。”

  送俩小孩到了,孙归宁不进去了,他刚被哄好,说了会‘背锅论’又是一肚子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