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家的咸鱼夫郎(94)

2026-10-22

  “喝花酒?”孙修礼打断。

  老许头也没回,赶着骡子避开一个大坑,说:“是了,老爷说赴考的都去,科考在即,大家都累,去疏解疏解,反正去个两三日吧。”他扭头看孙修礼,“你要去吗?钱怕是不够了。”

  “不去。”孙修礼脸是沉的、黑的。

  他不要听这些了,不要算账了,父亲、父亲怎么能如此——

  孙归宁恨父怨父这是不孝。

  不能子怨父的。

  “不去最好了,省花销,咱们在吃食上再省省,其实还是能等到放榜的,或是考完,咱们去便宜些的客栈。”老许脑子灵活,又说起别的,东洲的素面其实很好吃的,“十三文钱一碗,说是素面,那家店的浇头会有些骨汤,尝不出什么骨头熬得,但是有味道的。”

  老许蛮喜欢。

  他赶路,食宿自然是主人家包,那会老爷吃席面,若是送到房间里,剩下的他能吃,若是请人吃席,剩下的他也不能吃,嫌丢脸,便让他去吃素面。

  孙修礼坐在板车后,脑子涨的,看不进去书,都是花销帐,十三文的素面,在抚阳城素面不过五六文钱,一两的席面,五钱银子的一晚客栈,还有一两银子能做两身衣裳……

  他爹每三年去一次,最少都要五十两银子。

  东洲很是繁华富饶,到了后城门口还要检查过所,身份核实后放行。老许赶着车到了老爷去的那家客栈,不过不凑巧,客栈满了,老许有些懊恼出来说:“我忘了,每次这家店来晚了就没了。”

  “不怪你,你同我爹来,每次都很早。”孙修礼望着富丽堂皇的客栈大门,收回了视线,“再找一家便宜的吧。”

  老许说:“便宜的怕是更没有了。”

  “这东洲城有钱的人多,没钱的也多,一家家问问,实在不行就只能租半间院子,以前老爷从不租,嫌没客栈方便,租院子也不便宜,这会的东洲离考院近一些的都不便宜,半间院子一个月就敢要三两四两,不过带家具,也能做饭,有些人家带着妻子过来……”

  孙修礼第一次来东洲,才知道还有这些琐碎小事。

  最后二人还是找到了一家客栈,便宜的房间没有了,只有上房,但因为这家客栈位置稍远,地方也比不得头一家的富丽,上房价格要的却贵,一晚上三钱银子,因此没有考上定。

  就是性价比不高。

  孙修礼定了,他和老许一间,房子到是挺大,能住开。老许忙前忙后休整好,问修礼要不要饭菜,下去吃还是送上来,又说了热水洗澡得花钱,或是去浴池等等事宜,天热就在屋里擦洗了,又叫了饭菜送到房间,孙修礼请老许坐下一起吃。

  老许还有些惊诧,修礼怎么变了?

  孙修礼没说话也没去看老许,自顾自吃饭,吃完了饭他要看书。老许一听话音,明白过来,说:“正好了,宁哥儿托我打听消息,我去外头逛逛问问。”

  “他托你打听什么?”孙修礼停了筷子问。

  老许:“是他夫婿的事,齐安人,齐安在哪,齐安刘家,总归是想帮刘长君找找家人吧。”

  “嗯,那你去吧。”

  孙修礼说是读书,可心里乱糟糟的静不下心,之后几日,同其他秀才一通闲聊,他支支吾吾只会背些书,说不出政见,又听谁说哪哪人士才华斐然,今年必定夺魁,又说谁谁素有神童之名,孙兄你来晚了,是没有见到神童风采,又说谁谁师承哪位大儒,谁谁兄长在朝为官,他听得应接不暇之后涌出一股浓浓的自卑来。

  整个东洲集齐了有才华之人,有家室之人,有名望之人。他有什么?他才学平平,家世——他苦笑一二,根本没有家世,孙修礼有些许迷茫,看不尽前路,这些人所言所语像是另一个更大的地方,他同孙归宁置气,势必要好好考拿个名次,让孙归宁看看,这样的志气也没了。

  孙归宁看不起他,那就看不起吧。孙修礼挫败想。

  很快便到了科举日,进考场了。

  ……

  孙归宁才不知道孙修礼赶考能有这么一通乱七八糟的阴郁想法,在他看来这些都不是事,人家有才有名有钱,那是既定事实,先试试奉承结交,看能不能图个便利——

  他说的抱大腿,那是想借借人家教育资源,不管是书籍,还是你厚脸皮跟人讨论学问,开阔眼见发散思维都是有利的,要是脸皮薄,怕被人耻笑穷、没才华,老是一个人背死书,真的就是裹足不前,一直停留在原地。

  市面上的科考书籍,大家都能买,而有些世家有钱人的书籍这就相当于过关宝典。

  想占人家便宜,总是要付出什么。去奉承巴结迎合,说说漂亮话,不过这样家世的人,人家也不缺狗腿子小跟班,而且孙修礼也豁不出去,就跟老孙一样,特别爱面子,出门一看,他家哪是哪啊,而后自尊心受损,要么没钱硬装阔,要么回角落里当阴郁的蘑菇。孙修礼是后者。

  孙归宁也不会巴结奉承,不过会积极社交,要是能交一两个志同道合朋友也不错,大家三个臭皮匠,互相帮助,看能不能增进,觉得差不多了可以去碰一碰考一考,若是没底气就别去,把钱存着过过日子。

  过好日子和考科举并不冲突的。

  不过孙归宁还是会说:他不走科举这条道。就算能科举,考试、当官,也并不适合他。孙归宁还是喜欢画画。

  人各有志嘛。

  他最近画画真是文思泉涌,下笔如有神,灵感来了挡都挡不住,每日画着画着能画出猪叫来。这日就是。书房里孙归宁咯咯咯笑,笑着笑着又变成了嘎嘎嘎。客厅坐着的孙归芸偷偷过去趴着屏风看二哥,见二哥对着画纸笑的开心,她看不到画了什么,但被二哥感染到也跟着笑。

  她一扭头,看到哥夫端着一卷书,嘴角也上扬。

  哥夫怕是没看书吧。

  光听二哥笑了。

  刘长君确实看不进去,将手里的书放在桌上,听宁宁笑声。

  到了晌午吃过饭,各自午睡。孙归宁钻进刘长君怀里,滔滔不绝说:“鲛人形态做,还有孕期,我也画出来了!早上有一镜有些不对,太腻人了,鲛人差点成霸总了,我打算画成q版搞笑风试一试,冲淡他身上的王霸之气。”

  “霸总?”刘长君问。

  孙归宁用超绝气泡音说:“刘长君,你也为我啄米吧。”他说完哈哈哈笑。

  刘长君听不懂,但也笑了起来,后知后觉问:“你说得啄米,是着迷吧,那我确实很为宁宁着迷。”

  “不是说这个,诶呀霸总给你解释很难解释,这样从今天开始,我给你演霸总人设,你就知道了。”孙归宁打算角色上身,好好给刘长君表演一手雷霆霸总!

  之后在家日子,孙归宁玩上瘾了,对着老公妹妹都是王霸之气外放,一盖用:不许、放着、别动、孙归芸你这个可恶的妹妹——

  孙归芸懵完,悄悄问哥夫:我哥是疯了吗。

  孙归宁去捏孙归芸的辫子,兄妹俩在院子里打打闹闹。

  刘长君大概懂了宁宁意思,只是他觉得宁宁如此也是可爱的紧,并没有什么‘油腻’,孙归宁听完沉默良久,捧着他老公脸蛋么么么的亲亲,感叹说:“你也太爱我了吧。”

  “嗯,爱宁宁。”刘长君心胸荡漾,为了这个‘爱’字,好似从没说出过口,说第一遍时还很生涩,第二遍时便郑重许多:“刘长君爱孙归宁。”

  孙归宁笑嘻嘻,脑袋搁在老公胸口,听着心跳,“我也爱你。”

  某人的心跳砰砰砰的强而有力又快速。

  转眼立秋了,下了场雨,天气一下子凉爽许多。孙大毛近半个月来的活不如刚到时多了,那会搬粮辛苦但挣得也多,现在则是接接零散的活,最近一天下来一趟跑腿搬货都接不到。

  他便想着回村一趟,看看家里田地,不要留在这里吃闲饭,结果下雨了,自然回不去,干脆说他去买菜,下雨天湿漉漉的,地上都是泥水,宁哥儿夫婿是个神仙一样的人物,有一日他远远瞧见,刘长君撑着伞一手拎着菜篮子,雨水淅淅沥沥也有些水汽,刘长君脸有些冷,瞧着像是刚下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