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大早,夫夫俩去医馆看大夫,孙归宁体质好,胎像稳,不用喝什么安胎药。回去没乘车,俩人去水斜街买了礼物,刘长君跟明煊应承上,又说不用明煊小厮去他家,明煊一通点头答应,都听长君兄的。之后二人去了大嫂那儿。
程惠芳见二人拿了礼物来还有些惊奇,误以为二人看‘病人’的,主动说:“你大哥身子没大碍,上次给老大开的药还剩下些,我昨日煎了一碗,他喝了就好了,也不闹肚子里,早上喝了一碗粥……”
说了一通,见二人没说话,程惠芳才反应过来,止住了声,看向二人,问宁哥儿:“怎么了?”
“长君要去东洲半个月,嫌家里没人,想喊老大过去住半个月。”孙归宁说。其实他不在意,老大才十五岁,也是半个孩子,过去住真有啥事还是他顶着!
孙归宁:强壮。
刘长君则是说要是夜里有小偷摸进来,大侄子还是很有用的,你一个人不要冲动。
其实……城里治安还是可以的,官老爷虽然不爱升堂断些鸡毛蒜皮小案子,就因为这样,对犯事的惩罚也严。要是有人进人家家里偷盗,凡是被抓住了,打板子服劳役,命都能丢一半。所以城里小偷小摸都是踩点,趁着家中无人的时候偷偷进去看一圈,听见动静赶紧跑,不会有强盗行径。
不知道什么时候孙修礼出来了,说:“让老大去吧,现在就收拾。”
“不用急,明日长君才走。”孙归宁跟大嫂说,又去看孙修礼,兄弟俩看了眼,谁也没开口叫人,最后是孙修礼先说:“等我病好,我会挂牌子收学生的。”
孙归宁嗯了声,也不多话了。
看来这次赶考,孙修礼吃了不少苦头。
程惠芳见兄弟二人开了口,挺开心的,跟夫夫俩说:“成,等明日一大早我让学谦过去,长君你放心,之后日子我也会时不时过去的,都在一块,虽说不如以前近,但也没说见一面千难万险的。”
“谢谢大嫂大哥。”刘长君拱手道谢。
婉拒了大嫂留人吃饭的好心,夫夫二人还是回去了,俩人并排站着,孙归宁故意拿手捣刘长君腰间,说:“你刚才喊他大哥干什么。”
“你心里不气了,我看的出来。”刘长君笑说。
孙归宁哼了声,“我看他潦草的跟讨饭吃的叫花子一样,懒得再针对他。”
“我知。”刘长君认真点点头。
宁宁脾气其实很好哄的,生孙修礼气的时候,嘴上说让孙归芸各叫各的,不用因为他和孙修礼置气,让孙归芸难做,但这时候,要和宁宁‘同仇敌忾’,偏心护着宁宁,站在一起,喊孙修礼大名,宁宁心里气能消一半,之后吃一些好吃的,开心了,就会忘了孙修礼。
如今更别提孙修礼‘潦倒’看上去惨兮兮的。
宁宁是不爱落井下石的——可能也没真恨到这一步。
当天傍晚,孙学谦背着个包袱就到了。
幸好家里有地方住,床就是今年夏日刚做好的榻,做的时候定的长近两米,窄一些,就一米的宽,跟沙发一样,睡个大侄子单人是没问题的,房间就安置在王桂花孙大毛两口子隔壁空房间,那房间以前雨季时用来晾衣服,点过火盆烘过,屋里很干燥,还放了些杂物,现在杂物挪到杂物间,整个屋子空空荡荡全是孙学谦的。
孙大毛和孙学谦合力将榻搬过去,孙归芸抱着旧被褥跟在后头,说:“都是洗干净的大侄子。”
“知道三姑。”孙学谦接了,他自己铺。
孙归宁在一旁两手空空看着,说:“给学谦拿个架子放些衣服什么的。”
“我去拿家里的。”刘长君去了。
没一会屋里布置好了,除了衣架,还有一张椅子摆在孙学谦床头,当床头柜。
刘长君拍了拍大侄子胳膊,“家中劳你照看,有什么需要的缺的,你大胆跟你阿叔提。”
“我知道了叔父。”孙学谦头一次感受叔父的‘亲切’还有点不习惯,规规矩矩回话。
虽然叔父没什么差事,是个外乡人,但不知道为什么,孙学谦和叔父打交道说话,有时候觉得叔父很威严,这种威严还跟面对父亲时不一样,起初他以为是因为陌生,后来想不是,父亲是他的父亲,阿娘教他听话孝顺,是身份上的,叔父的话就是自带的威严吧。
有时候叔父很和蔼,他还是觉得有些怕。
孙归宁回屋给刘长君整理行李,一边说:“我很有收拾包袱的经验,以前老孙去东洲赴考,我娘给整理行囊,不过老孙很爱摆排场,拖拖拉拉带一大堆,我觉得有些都很没必要,只给你装了两套衣裳,今年新做的,你路上就穿朴实点。”
刘长君听到‘朴实’二字低低笑出来,孙归宁听见了头也没抬也跟着嘿嘿笑。
二人很是默契。
孙归宁嗓子含着笑说:“这是语言的艺术。”朴实就是旧衣裳。
“嗯,辛苦宁宁了。”刘长君过去看宁宁收拾行囊,他在旁边打下手,给递东西。
孙归宁便坐在床边,负责嘴上说,刘长君动手。
“你的那套衣裳,咱俩第一次见面时你穿的那套,对。”
刘长君在衣柜里取出递给宁宁,说:“不带这个了,留在家中。”
“对,我也发现有些厚了,这个天穿有些热。”孙归宁又把衣服递过去,刘长君接了放柜子里,听见宁宁说:“我只是觉得你和明煊去谈合作,他有身份,穿的跟个少爷一样,家里的衣裳都太素净了,你以前的衣裳很好,看着就不同,想给你撑撑场面的,商贾来往肯定是先敬罗裳后敬人的。”
刘长君回头说:“我就一平头百姓不需要这个,若是说身份,还要借宁宁的光。”
孙归宁逗笑了,黄漫画师的老公什么的,嘿嘿嘿。
“牙具牙粉都是新的,给你带着,还有银钱。”孙归宁使唤刘长君,“拿我的钱匣子。”
家里的钱放在柜子最顶上,只有刘长君不用踩凳子,胳膊一伸就能够到。刘长君拿下钱匣放在桌上,孙归宁走过去,开了盒子,里头零零散散都是碎银两,老百姓过日子多用铜板,之后就是银角子,二钱、三钱的多,银子碎的叮叮当当作响。
孙归宁坐在凳子上捡钱,刘长君把自己的荷包取出来,孙归宁就一颗颗往里放,放了十来颗小的,“这个你随身带着花销,我再给你装一个大的,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好。”刘长君笑,见宁宁去找荷包。
孙归宁把自己的钱袋拿出来,他的钱袋平平无奇,是一块碎花布两层,一圈绳子收口,给孙归芸做衣裳剩下来的布,这个布好、贵,印碎花嘛,孙归宁舍不得丢,当然是拿来装钱了。
“小丫头还要给我钱袋子绣名字。”孙归宁笑说。
刘长君诧异,“这个我还真没注意到。”
“在里面呢!”孙归宁将钱袋子翻开,让老公看,“那会我由着她做,说别缝外头,要是被人捡走了,对薄公堂,失物招领,我就说在里面有名字,不然绣外面谁都知道了,不过那会孙归芸还小,绣全名太烦,她也不会,只绣了个二字。”
刘长君便笑,捧着钱袋子收好。孙归宁:???
还没给你装钱呢!瞪。
刘长君便又把钱袋撑开,让宁宁放。
孙归宁这次装的都是捡大的,还将金豆子丢了五颗进去,“穷家富路,你在东洲到时候买身好一些的衣裳,要是有花纹好看的,回来时候不麻烦给孙归芸也买一匹布。”
“宁宁要什么?”刘长君问。
孙归宁想了想真没什么要的,但他看着刘长君模样,勾了勾手指,刘长君弯腰凑近,孙归宁贴着轻声说:“买一些春宫相关的吧,我好琢磨琢磨。”
哪里是真学习,分明是想涩涩。
刘长君揽着宁宁的腰,嗯了声,嗯完又亲了过去。
行李鼓鼓囊囊的一大包,两套衣裳鞋袜手巾牙具牙粉,还有钱袋子,孙归宁又找出药瓶,都是药丸子,冲水服用的,一瓶外伤的药粉,一瓶止拉肚子的,他俩早上去医馆现买的。